第253章 誰還沒個哥哥?
眾人驚了一剎,也不去深究她是如何逃出鑑鴻司,只知有好戲看,皆目不轉睛,比平日上課還要認真幾分。
見著她來,念念更是驚得說不出話,旋即就撲上去:
“是不是你?!你放了他們出來,還串通綢緞莊的老秀才!”
梁宜貞本有些功夫在身上,她微微側身,念念衣襬擦過她的身子,不由得踉蹌幾步,險些摔個狗吃屎。
見念念稍稍站定,梁宜貞才道:
“放人出大牢…我若有那本事,還容你構陷恁久?
再說了,我初到京城,萬事不通,找個路都費勁,卻能在禁足之時去那綢緞莊,抓個陌生賬房來反咬你?”
此話既出,念念啞口無言,只恨恨瞪著梁宜貞,一雙眼兒憋得猩紅。
梁宜貞白她一眼:
“可別這樣看著我。如今你欠著二位好漢的銀子,這廂拿不出,只怕他們不會走。
說來也是你的私債,便是朝雪園的護衛也管不著。”
便是管得著,人家怕也不願管。作甚沒事幹摻和旁人的事?
梁宜貞接道:
“我以德報怨,身上有錢借你,卻也不白借。”
說著便將銀票掏出來,足有千兩,銀票裹著一枚海棠紋玉製印章。
梁宜貞呵了口氣,朝銀票上一戳,道:
“好了,這張銀票,任何一家鄢氏的錢莊都能取。”
搶畫的漢子眼睛都直了。
梁宜貞又衝著念念道:
“借你可以,你需將一系列事情的真相盡數說與大家,還我清白,便當做利錢。日後只還我這銀票上的數額便是。”
念念心頭冷笑,根本不予理睬。
誰知那兩個搶畫人卻是急了,原先念念不過承諾他們一人一百兩,如今見了這千兩銀票,區區二百兩又如何喂得飽?
那二人粗眉一立,凶光畢露。嚇得念念再不敢多想,吧啦吧啦將如何僱人搶畫如何用汗巾子構陷,整個和盤托出。
說罷,她雙手掩面,又氣又怒又惱又怕,竟嗚嗚大哭起來。
事情真相也盡數分明,四周圍觀的學子哪理會她哭?皆紛紛議論起來。
這群學子也是文雅,罵起人來半個髒字也不帶,偏偏讀過書的都聽得出,沒一個不懂。
念念這廂更是羞憤難忍,恨不得挖個地洞鑽進去,再不要出來才好。
一時動靜越發大,本來圍觀姜素問作詩之人紛紛湧過來看熱鬧。
那裝點華麗的高臺四周,竟只幾個姜素問的手帕交,這廂想走又不敢走,有意無意催著她作詩。
要說她此刻還有心思作詩,那便是痴愚,是呆子了。
那廂鬧的何事,她心中自是有數。如今梁宜貞不請自來,逼得念念毫無招架之力,倒生怕她把自己供出來。
不過,倒也不必怕。
左右她手上乾淨得很,半分證據也查不到。況且念念一家的前程都握在姜家手中,不信她敢破釜沉舟。
一時定了定神,姜素問寫下最後一字,轉身笑道:
“咱們也去看看吧,似乎念念也在。”
手帕交們早等這句話了,一個個竄著腦袋迫不及待。
…………
那處還引論不休。
念念迫不得已借了梁宜貞的銀子,這才將那兩個綠林好漢打發了。
又無奈接了老秀才的賠禮銀子,多少能貼補些。也不知那一千兩自己還不還的起。
“想不到,小師妹竟是受了天大的冤屈。”
忽聞一柔弱女聲,眾人驀地心疼,不自主讓出一條道來。
卻是姜素問正款款而來。
她執著手帕咳兩聲,一臉心疼地望著梁宜貞:
“那日謝夫子逐你出師門,我本不信你會做撕畫的事,想著去求個情。只是謝夫子氣頭上,也不見我。”
她吸了吸鼻尖,轉而微笑:
“眼下好了,我小師妹的清白總算是分明瞭。”
四下女孩子見著她紛紛湧上去,少年們已下意識整了整衣袍網巾。
有女孩子道:
“還是素問你心善聰明,我們卻都被騙了。”
“想不到念念是這樣的人!”
“你平日與她走得近,今日不揭發她,只怕下一個害的就是你!”
姜素問咳了兩聲,心頭卻得意。
看來自己倒是白擔心了,這群人還替她找理由,心疼不已呢!如今念念的境況,再咬誰,怕是都無人相信了吧。
姜素問又凝眉看向念念,過去握住她的手:
“念念,你為何如此糊塗?”
話音未落,卻是捏她的手緊了緊。
念念心尖一陣酸,半句話也不敢說。
有人忙來拉姜素問:
“素問你離她遠些,髒了自己的手!”
姜素問微噘嘴脣,低下頭去:
“你們別這樣說念念,想來她也是不得已。”
念念心下冷笑,別過頭去:
“沒有不得已,我自作自受。”
“素問你看!”有手帕交戳念念,“她都不領情,你還替她說甚好話!你就是太心軟了。”
姜素問抿抿脣,又看向梁宜貞:
“想來,念念最初只是擔心小師妹,畢竟有男子夜闖庭院,還拐了小師妹走,作為師姐如何不擔心?
只是,她後來動了歪心思,反倒害了小師妹。”
梁宜貞本已開始打呵欠,聽到此處驀地精神。
這個活人…心思好深啊。
眾人都在譴責念念,卻忘了,梁宜貞私自外出是實事,有男子出入鑑鴻司也是事實。
這兩點,念念可從未承認是栽贓。
這個活人…一面踩念念,一面有將這事兒翻出來,一箭雙鵰啊。
梁宜貞凝了凝眸子,對姜素問不得不多看幾眼。
圍觀學子中已有人擺手道:
“還以為真是構陷之舉,原來是狗咬狗啊。”
“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姜素問四下掃一眼,故作驚惶:
“你們別胡說,小師妹才被冤枉。”
有人接過話頭:
“有冤枉之處,也有不冤之處。素問小姐,你那小師妹裝什麼裝啊!你快別為她們當好人了。我聽說,梁家小姐在川寧時就…”
“就怎樣?”
話音未落,只見那人耳根子已被提起,身後正是梁南渚。
高大的身影充滿壓迫,目光透過黑夜寒涼無比。
他揪著那人便朝前一甩:
“說啊,我們家梁宜貞怎樣?”
那人衝了幾步摔在地上,網巾也歪了,衣帶也斜了,只挑眼看梁南渚,有抬臂護住頭:
“沒…沒怎樣,好…好得很。”
梁南渚冷笑一聲,下頜微揚掃了四下一眼。
“梁宜貞,過來。”
梁宜貞一愣,噔噔鑽到他身邊。
只見他大臂一攬:
“那日夜闖鑑鴻司的是老子,帶走梁宜貞的也是老子。誰有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