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不需交代(為笙沫笙筱加更)
晉陽侯府得了民心,更可怕。
郭知春又一個寒顫,掀簾朝騎馬的親隨道:
“回驛館。”
親隨一愣。
昨夜不是他非要住在晉陽侯府麼?要查那座被封的樓,還說晉陽侯府的丫頭周正,只是不懂規矩,需得好生**。
怎麼床鋪還沒睡熱,就要回驛館了?
“大人,”親隨試探道,“那晉陽侯府,還查不查了?”
“當然要查!”郭知春斥道,“但也得有命查。”
晉陽侯府不僅得民心,還在他面前露出民心。這是大膽啊!
大膽之人什麼事做不出?今日他如此為難他家女兒,再住那處,方便他們下手取命麼?!
一時更加心慌,只催道:
“快些收拾回去。”
親隨應聲,不敢違逆。一大群人成排,只加快馬蹄,越發匆匆。
…………
太陽越發出來,照的人汗流浹背。
郭知春一走,粥棚運轉也恢復如常。
晉陽侯府的爺們兒們都散去打點,只留了薛氏、梁南清、鄢凌波,圍著梁宜萱安撫。
她餘悸未平,輕喘著氣,只咬牙道:
“死太監,敢打本小姐的主意!還進宮伺候一個老太婆,我呸!看我沒了大哥,就能這等欺負麼?!”
“不是啊。”鄢凌波安撫,聲音似春風化雨。
她不是沒有大哥的人。
大哥,雖暫時不能相認,也會為她撐腰。
梁宜萱狠跺一腳,鼓脹著腮幫:
“凌波哥,我想殺人!”
“好啊。”
鄢凌波含笑,摸摸她的頭。
四下一愣。什麼叫…好啊?這不過一句氣話,難道還真動刀子麼?
那可是京城的人啊!
梁宜萱雖歷來是個刺頭,也知道京城的人惹不得。那代表著天子,代表著皇權。
薛氏心驚,摟住梁宜萱,壓低聲音:
“凌波,你可沉住氣啊。”
鄢凌波垂眸,指尖敲打雲頭手杖。
噠…噠…
忽一頓:
“您說,若世孫在,他會如何?”
“他…”薛氏語塞。
阿渚那孩子,向來有仇必報。只要他不想,誰也佔不了他的便宜。
若是他的話…只怕真會殺人吧…
一時一口氣提到嗓子眼。
鄢凌波接著道:
“現在不是我動不動手的問題,而是,他必須死。”
薛氏身子一僵,兩個孩子更是一臉懵,完全聽不懂鄢凌波的話。
平時溫潤如玉,傷根花草都要蹙眉的凌波哥,怎會說殺人的話?
還說得那般輕巧!
鄢凌波又道:
“今日的情形,代表著什麼,那太監不會看不出來。京城的眼睛見到這些,不殺他,等著他殺咱們麼?”
薛氏凝眉,倒也是這個道理。
“只是,”她道,“郭知春啊,太后跟前的大紅人。驟然死了咱們如何交代?”
“不需交代。”
鄢凌波輕吐四字,輕的像一縷無足輕重的煙。
薛氏急了:
“怎麼可能不…”
驟然頓住。
對呀,不需交代。
鬧了這麼大事,擺明了得罪郭知春,他又豈會再住晉陽侯府?
既然不住在晉陽侯府,他死不死,怎麼死,就都與府上無關了。
薛氏這才舒一口氣。
身旁的梁宜萱與梁南清都聽得目瞪口呆。
怎麼?他們是在商量殺人?
這是商量好了?
鄢凌波又彎下腰,溫和笑對梁宜萱:
“宜萱乖,不要怕。今夜凌波哥就替你報仇。”
梁宜萱怔怔然:
“好…好。”
他笑了笑,摸摸弟弟妹妹的頭:
“等我回府啊。有些事,你們也該知道了。”
說罷,鄢凌波掀袍而去。白衣翩然,雲頭手杖懸握,川寧的男洛神,當之無愧。
徐故收回目光。
遠遠的,晉陽侯府的人看著就像家常閒話,安撫女孩子。
趙阿四卻依舊探頭:
“人都走了。大人,方才郭太監氣急,怎麼不幫一把?
說來,他也是京城來的人。閹狗氣量又小,也不知是否會記恨大人?待回京參你一本。”
徐故輕笑:
“他回不去了。”
回不去?
甚麼意思?
他接道:
“晉陽侯府示了威,雙方已是你死我活的境地。”
趙阿四不解:
“那為何不是晉陽侯府死?”
“因為那個蠢貨會搬出晉陽侯府。”徐故道。
趙阿四一愣。
搬出去,不是恰好躲避麼?
“留在晉陽侯府才能保命。”徐故呵笑一聲,“而搬出去,晉陽侯府不必對他的生死負責。動起手來,更得心應手了。”
趙阿四瞬間瞪大眼:
“晉陽侯府這群逆賊,膽子也太大了!”
“大人,”他抱拳,“咱們可要去提醒一聲?”
事情出在川寧,晉陽侯府是摘乾淨了,可川寧府衙摘不乾淨啊!
徐故卻搖頭:
“咱們借晉陽侯府的刀,殺奸邪小人。有何不可?”
這些宦官,真本事沒有,只知道憑藉皇帝太后的寵幸步步高昇,禍亂朝綱。
早該殺了!
清君側的事,也早該做了。
徐故深吸一口氣,道:
“這一回,咱們就看著。然後做一隻黃雀。”
郭知春是蟬,而晉陽侯府,是螳螂。
…………
夜深了,明月高懸。偶有幾隻烏鴉飛過,叫聲淒厲,有幾分瘮人。
驛館的窗格零星亮著燈。其中一間傳出女人吟吟呀呀的叫聲。
“大官人,您就饒了奴家吧!”
女子披頭散髮,被扒個精光綁在**。四肢被紅綃勒出淤痕,哀嚎陣陣,眼淚豆大不住落。
郭知春手握尖刀,嘴角斜勾,一步一步靠近。
女子心驚肉跳,不住喘息,心口一收一縮,白花花地起伏。
郭知春目不轉睛,眼珠子是嗜血的鮮紅。
他咬牙獰笑,尖刀抬起她的下巴:
“這就受不住了?你們怡春院不是川寧最有名氣的麼?敢是浪得虛名麼?”
話音未落,刀尖經過脖頸,撫過她的身子,漸漸向下滑。
女子本就瘦弱,此時青筋唰地暴起,面色蒼白。嘴脣似乾枯的橘子,皺巴巴地不停顫抖。
刀尖至小腹忽頓住。
郭知春一頭埋進她胸前一片綿軟,舌尖舔舐、脣齒啃咬,弄得女子又怕又心慌。
她做這行也許多年,誰知今夜這麼背,竟被送來伺候太監!
只怕這條命就斷送在此了!
一時驚怕,只不停哭。
“你哭什麼?”郭知春狠肯一口,“是爺的功夫不到家,還是你看不起爺!哼!小女昌婦,平日爺可是伺候太后娘娘的,今夜卻便宜你!你還哭!”
又一口狠肯下去,刀尖抵入一寸,越發向下。
女子的臉崩成了撕爛的紙。
嗖!
一道寒光。
郭知春瞬間癱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