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神祕人
梁宜貞不動聲色將手伸進挎包,緊握鐵錐,躡手躡腳朝石門去。
聲音斷斷續續,不是敲門,而是……開墓門!
她躲在墓門之後,身子微微發顫。這樣的情況是逃不掉的,要麼被人抓,要麼制服他!
墓門漸漸推開,發出嗞嗞的摩擦聲。
剛開一個縫,驟然頓住。
糟了!
梁宜貞心下一沉。適才的蠟燭未滅,見著光亮必知主墓室有人。
果然,門外之人轉身便跑。
這麼慫?!
梁宜貞來了膽子,撒腿便追。
那男人一身黑衣,束髮蒙面,速度如飛。梁宜貞冷哼一聲,自挎包中抽出靈擒爪。
這是個機關鞭。前邊如同虎爪,關節可松可緊,後邊墜著長索。
她用力一拋,正抓住男人的蒙臉布。男人費力掙扎,梁宜貞一把扯下。
只見男人手掌掩面,竟來了個金蟬脫殼。他三兩步奔至墓洞,蹭著壁巖,似乎飛上去的。
好厲害的輕功!
梁宜貞再追不上,只握著那塊蒙臉布不甘跺腳。
不過,雖不見臉,他耳垂一顆紅痣倒醒目得很。
待她將墓穴恢復如初,已是午後。驕陽灑下點點光斑,穗穗正倚著大樹打眠。
她口中含含糊糊,似在說夢話:
“小姐,打他……”
梁宜貞噗嗤一聲。這丫頭,做夢也在戰鬥啊!
“穗穗,穗穗。”她推了推,“咱們走了。”
穗穗猛一歪,這才醒了。她看向梁宜貞,漸漸回神。
“小姐可算回來了!”穗穗立馬來了精神,邀功似的望著她,“小姐走後有二人跟我打聽你。嗯……看著像小姐的仰慕者。不過小姐放心,都被我罵跑了!”
“罵走的?”梁宜貞一愣,“穗穗真厲害!知道什麼來歷麼?”
穗穗抱歉笑笑:
“光顧著罵人了,倒沒聽清他們講什麼。”
梁宜貞揉了揉她的髮髻,只覺無奈又好笑。
倒也對了!之前跟蹤的人果然是衝著梁宜貞來的。
不過他們跟了一路卻無甚行動,顯然不會對她們下手,更像是暗中保護。故而,她才放心讓穗穗調虎離山。
而對於跟蹤者的身份,她心中早有幾分數。
梁宜貞振了振精神,方道:
“穗穗,咱們下山吧!我餓了。”
…………
酒足飯飽,主僕二人遂在街市閒逛。
這條街熙熙攘攘,很是熱鬧,比冷冰冰的墓穴有意思多了。
梁宜貞隨意晃盪著通靈玉,其顏色已恢復如常。今日下墓,解決了一些祕密,又添了新祕密,腦子都快想廢了。
她甩甩頭。總之,凶手定然是晉陽侯府的女人,先揪出來再說!
不過,就這麼回去,如何解釋今日行蹤?一旦提起公主墓,怕是要打草驚蛇了。可若囫圇搪塞,又不足以取信於人。
梁宜貞錘頭懊惱,不覺間,竟停在了糖人攤前。
也好,吃個“小鑽風”冷靜冷靜。
剛付過錢,忽聞街角一片喧鬧,銀樓前裡三層外三層圍了好些人。
梁宜貞眼眸一閃,趨步過去湊熱鬧。
“小姐!咱們的小鑽風!”穗穗舉著糖人跟在後面追,“小姐等等我!”
梁宜貞回身抽走一個,笑道:
“小鑽風啊小鑽風,你可真是我的大福星。”
她看向被團團圍住的梁宜萱,勾起嘴角。她的不在場證明有了!
只見梁宜萱一臉氣呼呼的,朝對面的錦衣少女斥道:
“這枚玳瑁簪分明是我先訂下的,你憑什麼半路殺出來搶?”
那少女拿團扇掩面,嗤笑一聲:
“買定為準,卻是我先付的錢!還有,宜萱小姐成日把殺啊打啊掛嘴邊,生怕旁人不知你武夫粗魯麼?”
“蔣盈!你不講道理!”梁宜萱說著便要上前搶。
掌櫃一臉焦頭爛額,幫誰也不是!哪一位都不是他能得罪的主!
“大姐!”梁宜貞忽興奮一喚,一把擁抱梁宜萱。
四下一片愕然。
又來一個!
蔣盈也愣了半晌,什麼情況?梁宜貞居然擁抱梁宜萱!她不是最嫌棄她大姐麼?
最驚訝的當然是梁宜萱本人。
“你幹什麼!”她嫌棄推開。
梁宜貞仰面一笑:
“見到大姐高興嘛!”
圍觀百姓不知二人關係,可對面那群女孩子都驚掉了下巴。
“宜貞,”蔣盈喚道,“你看你大姐,搶我東西呢!”
梁宜貞方轉頭打量她。
原主的記憶裡,似乎是個頂好的手帕交。只是梁宜貞養病這些時日,她卻從未來探望。可見不過敷衍的交情。
況且蔣盈方才的無賴言語,直教梁宜貞看不上。
“不是啊!聽你們言語,分明是你搶我大姐的。”梁宜貞一臉正色。
什麼!
幫著梁宜萱說話!
“喂!”梁宜萱手肘懟她,“你吃錯藥了?”
她笑了笑,耳語道:
“大姐佔理,不必怕她。”
“梁宜貞你瘋了嗎?”蔣盈難以置信,“你知不知我這簪子買來給誰?我表姐若是惱了,你一輩子別想進鑑鴻司!”
鑑鴻司……梁宜貞知道啊!
史書記載有名的女學,與國子監並立。只是百年後卻沒落了,到底可惜。
記憶裡,蔣盈的表姐是在鑑鴻司求學的大才女。原主心嚮往之,一心結交。
蔣盈輕哼一聲:
“你大姐是年年考,年年不中,你可別做一丘之貉!”
這話說到了梁宜萱的痛處。
公侯貴女,多是十二三歲便入京城鑑鴻司求學,及笄方歸原籍。
可梁宜萱屢考屢敗,如今已十四了。今年若不中,便再沒機會。大楚尚文,沒什麼比這更恥辱了。
蔣盈身旁的小姐們也跟著起鬨,一個個掩面嘲笑。
“夠了!”梁宜萱陰沉著臉,“我不要就是!”
蔣盈冷笑一聲,滿臉得意。她正要奚落,卻見梁宜貞二話不說,一把奪過玳瑁簪。
她塞到梁宜萱手中:
“大姐你拿著!”
這也行?什麼路子!
“你……你這個土匪!”蔣盈氣急,卻強壓著火,極力維持窈窕淑女的風度,“我表姐信中說了,‘何用通音信,蓮花玳瑁簪’,這簪子我定要的。噢!我忘了,這是首古詩,你們這樣的人不懂詩的……”
“漢代無名氏的詩嘛!”梁宜貞打斷,“全詩為‘日暮秋雲陰,江水清且深。何用通音信,蓮花玳瑁簪。’”
她可是要下墓的人,讀的書和史料豈是尋常閨閣女子可比?
蔣盈她們一臉愣然,不及反應。
梁宜貞負手踱步,至她跟前,忽傾身一笑:
“蔣盈,你確定明白你表姐的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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