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夫妻?罵誰呢!
梁宜貞鑽出車窗對上他的眼。
咧嘴一笑:
“當然怕啊,怕你把山賊傷太重揹負人命嘛。”
梁南渚鼻息一哼:
“巧舌如簧。”
梁宜貞托腮,一臉笑呵呵:
“我當大哥誇我咯!”
梁南渚傾身:
“縉雲山安全得很。你有那閒心,擔心擔心後面的路吧。”
梁宜貞看他兩眼。雖不知他為何這樣說,但私心有股莫名的信任。
她點了點頭,遂從袖中抽出輿圖,舉至梁南渚眼前:
“咱們走的是這條路吧?”
梁南渚一怔,又仔細看兩眼。
這可不是市面上普通的輿圖,而是更細緻的軍用輿圖。一來需要門路,二來要花大價錢。
她哪裡搞的!
梁宜貞笑笑:
“凌波哥給的啊。”
梁南渚扶額,他就知道!
她又道:
“凌波哥說,讓我有備無患。萬一遇到無路可走的境地,方便逃命。”
梁南渚呵呵:
“但願你用不上這張圖。”
梁宜貞點頭:
“有你在嘛,我指定用不上。”
她幾乎脫口而出。
梁南渚面色一滯,握馬韁的手緊了緊。
只道:
“你…就這麼信我?”
“不然呢?”梁宜貞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你是我親大哥嘛。”
梁南渚微怔,旋即搖搖頭,打馬向前。
嘴角暗暗輕勾:
“蠢貨。”
………
時近夏日,縉雲山的竹林越發鬱鬱蔥蔥。山風呼嘯而過,捲起一片綠浪。
老晉陽侯正於竹林間打坐。
他一身飄逸道袍,長鬚雪白,與手中拂塵一般。端端的一派仙風道骨之氣。
“侯爺,”道士陸玄機行個道禮,“世孫他們已安全過縉雲山。”
老晉陽侯氣沉丹田,緩緩吐氣。
方道:
“出了縉雲山,咱們的手就伸不到咯。兒孫啊,自有造化。”
陸玄機頷首應聲:
“世孫的造化大著呢。”
老晉陽侯捋捋鬍鬚:
“但願吧。”
說罷,他手臂畫個大圓,深吸一口天地靈氣,又接著打坐。
………
轉眼夕陽西下,山林間,人影被拉得很長。
正如蘇敬亭所言,晚飯前,他們到了最近的驛館。
府兵們忙著餵馬吃水,小廝與丫頭們則忙著替眾人安頓。
騰子正捧著本冊子來,口裡還叼著未乾的毛筆:
“世孫,房間已妥當。世孫與敬亭少爺、宜貞小姐各一間,宜貞小姐的兩個丫頭隨她同住,方便伺候;
我則與敬亭少爺的小廝一間;至於府兵,共二十人,五人一間共四間。
眾人房間皆在一層樓,便於應急排程。世孫看,還有何不妥?”
不待他開口,梁宜貞接過話頭:
“騰子,看不出來啊。平日吊兒郎當的,做起事來還挺像那麼回事,有條有理。”
騰子嘿嘿兩聲:
“小姐過譽。都是世孫栽培。”
梁南渚掃梁宜貞一眼,方道:
“行了,安排得不錯。再備桌飯菜,你們也歇息吧。”
騰子忙應聲:
“不消世孫說,都吩咐了。各位的忌口也都記下了,世孫放心。”
梁南渚點頭,方揮手打發他下去。
他四下看一看,又道:
“我想四處走走,老蘇一起麼?”
蘇敬亭打個哈欠:
“算了,我先睡一覺,晚些再逛。”
說罷已朝樓上行去,一面傳來囑咐:
“晚飯叫我啊。”
梁宜貞看他走遠,亦打個呵欠,笑道:
“那我也…”
“你不許睡。”梁南渚垂眸睨她,“跟我去逛。”
梁宜貞蹙眉:
“行了一整天的路啊,很累的。”
他也不多解釋,拎起她就往外走。
梁宜貞掙扎:
“好了好了!我陪你就是。你放我下來,又不是家裡,人看著呢!”
梁南渚一怔。
這才驚覺,驛館中無數雙眼睛正直直盯著他們。晉陽侯府的下人們不敢看,驛館中的人可不怕,還生怕沒有稀奇八卦呢!
“兩口子鬧彆扭吧?”
“我聽著什麼家裡。”
“人家少年夫妻,情趣多著呢!你懂個屁!”
“喲!你很懂啊。”
“《銀瓶梅》不是都寫了麼?”
“我去!書友啊,來來來,我那裡還有些別的。一起探討探討?”
……
眾人的議論聲很小,可驛館正堂地方更小,所有閒話都聽得一清二楚。
梁南渚一臉尷尬,這才將她放下。
梁宜貞抬眼看他,不僅黑著臉,手都僵了。
她噗嗤一聲,身子一縮竄進人群。
“像夫妻啊?”梁宜貞仰面一笑,朝眾人道。
眾人一驚。
這一回,換他們尷尬了。
這女孩子,聽見說她閒話還往上湊,是有病,還是不要臉啊?
梁南渚扶額,一面暗暗招手:
“給老子回來。”
誰知梁宜貞視若無睹,只朝眾人看一圈:
“怎麼?你們敢說,還怕人聽啊?”
眾人撇嘴,面面相覷,一時無顏以對。
一人忽竄出頭:
“大庭廣眾,你們敢做,還怕人說啊?”
此話既出,四下立刻附和。
說閒話嘛,世上誰不說閒話?
偏偏這女孩子較真!
就算這些閒話不是真的,大家玩笑玩笑,忍忍也就過了。誰還說一輩子不成?
可是…有的閒話,的確能傳一輩子啊。
多少女孩子毀在一句閒話上。
故而,不是自己控制內的閒話,一定要遏止。
“讓開!”
不知何時,梁南渚忽出現在人群中。
一聲怒喝,眾人一抖,竟不自覺讓出一條道。
梁宜貞打量兩眼,袍服飄起,好有氣勢啊。
他行至她身邊,一把攬過她的肩:
“少年夫妻不檢點是誰說的?《銀瓶梅》又是誰說的?這麼沒口德,都給老子站出來!”
這兩句,的確有些侮辱人。
眾人面色都不好看,相互推搡,眼神亂晃。
有中年婦人道:
“哎喲!知道你們年輕人你儂我儂,還不就是那點事。
方才那兩句話的確沒口德,不過也是羨慕你們夫妻恩愛嘛。
年輕人,別計較了。”
梁南渚哭笑不得。
“大嬸,”他冷笑一聲,“你看我們的樣子,像夫妻?”
“不像啊。”中年婦人道。
兄妹二人這才舒口氣。
婦人又補道:
“不是像,明明就是嘛”
二人心頭一梗,相視一眼,雙雙扶額。這是頭一回,眼神和動作都如此統一。
“看看看,不是夫妻能這麼默契?”
“還是那兩個沒口德的害的,快給人家道個歉。”
“你看摟那麼緊。”
……
梁南渚徹底無語了。
摟她不是讓你們說這話的!
他吸一口氣,方道:
“你們智障麼?兄弟才摟肩。而夫妻,”
他頓了頓,手掌停在她腰間:
“這樣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