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山賊出沒
“比珍珠還真!”梁宜萱揮舞團扇,“告訴你們,我可是親眼見過的!”
“那…山賊長什麼樣啊?”一女孩子從團扇後試探著探出頭。
“山賊!”梁宜萱一聲冷笑,“呵,山賊!山賊…”
“你…你倒是說啊!”女孩子們又怕又好奇。
梁宜萱摸摸鼻子。什麼樣呢?還真有些記不得了啊。似乎與路人也沒什麼兩樣嘛。
她看看女孩子們,只聽“啪”!團扇往桌上猛一拍。
遂道:
“不是嚇你們啊,山賊魁梧,比兩三個你們還高。膀大腰肥,誒,跟茶坊門板似的。”
女孩子們驚呼,已有人嚶嚶想哭。
梁宜萱來了感覺,接著道:
“還有啊…滿臉鬍子像頭大獅子。瞳孔嘛…奇奇怪怪的顏色,總之和咱們不同。”
“你說的是妖怪吧?”一女孩子雙肩縮緊。
另一人道:
“山賊那麼凶,不就是妖怪麼?”
“蔣貅怎麼跟這樣的人勾結?”
“要抓起來啊。”
“我要回家告爹孃,太可怕了。”
……
梁宜萱越說越誇張,甚至融合了《山海經》,女孩子們的驚呼也越來越大,鄰桌的婦人也加入進來。
臺上說書的伯清先生漸漸安靜,眼睜睜看著聽眾都聚到梁宜萱那處。
他哼一聲,這麼會吹,你來說書好了!
自己也不自主湊上去。
………
潘老爺風塵僕僕,才押著貨上船,又趕回川寧商會議事廳。
老爺們已圍坐一處,攤手的攤手,吹鬍子的吹鬍子,鬧哄哄的。
“我家兒子回來說,宜貞小姐的事,是蔣家小子勾結縉雲山山賊而為。”
“我家女兒也是這麼說。”
“我家甄富貴回來也哭呢,孩子嚇壞了!”
……
潘老爺湊上去聽了一陣,微怔了怔。
昨夜他女兒小潘也提起這件事,說得太誇張,他只當小孩子危言聳聽,並不大在意。
眼下看來,事態有些嚴重啊。
“誒誒誒,老紀,”潘老爺抓住紀老爺,“我家小潘也回來說了,不過,蔣家孩子小小年紀,怎會跟山賊結識?這說不通啊。”
老爺們一怔。
是啊。孩子結識山賊,首先得膽大,其次要有途徑。就蔣家那小子,不像啊。
“那肯定是大人先結識的。”紀老爺拍案。
“對對對!一個孩子豈會知道怎麼聯絡山賊?一定是跟大人學的!”
“蔣家聯絡山賊作甚?”
紀老爺鼻息一哼:
“放眼川寧,只有蔣家未入商會。看著咱們賺錢,眼紅了唄,嫉妒了唄!”
“老紀的意思是…他們僱山賊是害咱們?”
“沒差了!劫咱們的貨,壞咱們的生意,他家正好去搶啊!”
“搶生意的龜兒子!還僱山賊,我看他們就像山賊!”
“老紀上個月不是才被劫過貨嗎?”
“不會就是他們吧?!”
富商們你一言我一語,一個個恨得牙癢癢。
“糟了!”潘老爺猛一拍腦門,“我的貨才出西涼河。不行!我得去多僱幾個鏢師。”
話音未落,招呼也不打,一溜煙便跑沒影了。
“鏢師有個屁用!”紀老爺吹鬍子,“治標不治本。”
“如何治本?”有人問。
紀老爺大手一揮:
“查清楚,剿山賊。走,找鄢會長和徐大人去!”
“走!”
“哥幾個走著!”
………
縉雲山上,兩個穿道袍的壯漢齊聲阿嚏。
李雲機揉揉鼻頭:
“什麼鬼,沒降溫啊。”
陸玄機掃掃浮塵:
“誰知道?自打那日裝了回山賊,就感覺一切怪怪的。難道還有人成日唸叨咱們?”
“也罷,也罷。”李雲機懟他手臂,“快送茶進去,世孫久等了。”
陸玄機這才驚覺,再不敢耽擱。
道觀廂房中,梁南渚正端坐寫字,不時端起才送來的茶吃一口。
吃茶…他垂眸笑了笑。
鄢凌波手握雲頭手杖,自迴廊中轉進來:
“縉雲山上風景宜人,天朗氣清,難怪侯爺不願回川寧城了。”
梁南渚遂擱筆,上前扶他:
“凌波哥也該多上來走走,屋前那片竹海對你眼睛好,薛神醫特意囑咐過的。”
鄢凌波忙行一禮:
“世孫每每以禮相待,凌波已經很感激了。眼睛的事…凌波說過,是心甘情願,世孫不要放在心上。”
梁南渚默了一刻,二人坐下,又笑道:
“聽說山下已鬧起來了?”
鄢凌波咯咯笑:
“宜貞還真有一套,運籌帷幄之中,都鬧起來了。學生們、女孩子們、市井民眾,就連商會的人也不消停。”
“長本事了啊。”梁南渚輕笑。
鄢凌波點頭:
“如今人心惶惶,都畏懼著山賊。一旦證明蔣貅與山賊有聯絡,誣陷不攻自破。”
“只是…山賊嘛,”他頓了頓,“咱們也不能把道觀中人推出去啊。”
“不用。”梁南渚靠上椅背,“道觀在山南,山北不是就有一群山賊麼?”
“世孫的意思是…”
“剿匪啊。”梁南渚笑笑,“徐大人身為父母官,也該為百姓做些實事了。”
這樣啊…
鄢凌波蹙眉:
“如此…官兵會上縉雲山…”
梁南渚笑意未消,眸子卻沉了沉:
“讓他們來。
凌波哥別忘了,此前茶會,徐故帶兵而來氣勢洶洶,擺明了是懷疑咱們養私兵。
懷疑不會憑空消失,這回查不到,他定會找別的機會。你覺得,他會放過縉雲山?
祖父清修於此,本就圖清淨,哪能時時陪他折騰?
既然徐鐵柺好奇,那就讓他來。也讓他看看,這偌大的縉雲山上,藏的到底是私兵,還是山賊!”
鄢凌波方會意:
“正好,山北那幫賊人作惡多端,如此…也算死得其所。”
“不過…”他沉吟一陣,“鬧到剿匪的地步,京城必然有反應。我是怕,你們上京有危險。”
“何時安全過?”梁南渚無所謂地笑笑。
安全…竟不是常態麼?
不免讓人心酸。
梁南渚拍上鄢凌波肩膀:
“凌波哥,多大點事!就算京城知曉,打的也是徐鐵柺的臉,關老子錘子事?!”
鄢凌波暗歎,卻不教他察覺。
岔開道:
“對了,我去看過宜貞,已將她的牢房重新佈置過。她讓我帶個話,說大哥不要擔心她,專心應付京城的事。”
梁南渚一怔,背脊挺了挺:
“老子才沒擔心她。”
鄢凌波只笑笑。
縉雲山的日子總是更加閒適。竹林中,道士們清早起就開始舞劍,劍氣穿過片片竹葉,恣意逍遙,仙風道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