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自助餐
梁南渚被她氣得哭笑不得,黑著一張臉:
“餓就忍著。”
“我是病人!”
梁宜貞的腿輕輕一甩,順勢搭上他肩頭。
肩膀也很結實嘛,可比懸著省勁多了。
梁南渚面色忽凝。
只見她撐著馬鞍一臉享受,又朝頸窩挪了挪,挑個最舒服的位置。小小足尖離臉不到半寸。
他下頜緊繃,喉頭微動。一滴冷汗自額角緩緩滑落。
餘光瞥過她鞋頭繡的蝴蝶,月光下絲線流光,似撲騰翅膀,頑皮掃過他俊美的輪廓。
涼風忽來,激得回神。
梁南渚一口氣直往上衝,卻發不出咽不下,只得肩頭輕抖,嫌棄拎開她的足:
“大半夜的,老子哪裡給你找吃的?”
“喏。”梁宜貞朝巷口光亮處努嘴,“我聞著香味了,是個抄手攤子。”
梁南渚狐疑看她。
牽馬過去,果然一口鐵鍋熱氣騰騰,正一個抄手攤。
這禍害是狗鼻子麼?
他拎她坐下:
“老闆,兩碗抄手。一碗紅油一碗清湯。”
梁宜貞偏頭:
“你一個川寧人,不吃辣啊?”
梁南渚一梗:
“清湯是你的。”
梁宜貞微愣,看看自己扭傷的腳踝,只笑了笑。
老闆笑嘻嘻過來,看二人衣著富貴,著實愣了半晌。
有錢人真會玩。大半夜約會吃路邊攤,很刺激麼?
他方上前道:
“對不住了二位,臨近收攤只剩一碗。”
“那個…”他躬身,抱歉笑笑,“人有三急,小的去去就來。你們要是餓了就自己煮吧,抄手和佐料都在灶臺上。”
說罷,一溜煙閃沒了影。
這什麼老闆啊!
梁宜貞瞪大眼。活了兩輩子還沒見過這樣的!真是川寧多奇葩。
“吃不成了,走吧。”梁南渚已然起身,就要去拎她。
“誒誒誒!”梁宜貞閃躲,“不是還有一碗麼?我真餓了。”
梁南渚白她一眼,無奈又坐下:
“自己去煮。”
她抿脣嘿嘿兩聲,小臉湊上:
“大哥,我是病人。”
“我不會。”梁南渚別過頭。
“這都不會,大哥真笨!”梁宜貞撇嘴。
他黑臉:
“君子遠庖廚。”
“你才說你不是君子。”
一晌尷尬的沉默。
“況且…”梁宜貞眯眼晃腦,忽一驚,“人呢?”
只見梁南渚已至灶臺旁,以執劍的姿勢舉著大勺指她,鐵青著臉:
“吃幾個?”
梁宜貞一怔,瞬間噗嗤。他眼刀迅速掃來,她頓住,忙將未笑出的半聲咽回。
又吐吐舌:
“一夜未進食,自然多多益善。”
他白她一眼:
“難怪那麼胖!”
什麼!胖?
梁宜貞表示質疑,又打量自己一眼。這副皮囊已經夠完美了,總比上輩子晒得黑黑瘦瘦要好。雖體質健碩,看著卻跟營養不良似的。說親都被嫌棄!
她切了聲:
“乾巴巴的誰要啊?”
梁南渚鐵勺一頓,呵笑:
“喲!你也知道自己不好嫁啊?”
就這禍害的性子,無法無天目中無人,誰娶誰倒黴!
“無所謂啊。”梁宜貞托腮一笑,眉眼彎彎,“嫁不出去你養我唄。”
梁南渚心口一堵。
她嘿嘿兩聲:
“你是我大哥嘛,這是你的責任。”
“不想認就別亂叫。”他冷語。
說話間,已將十來個抄手下鍋。抄手在沸騰的水中翻滾,冒起白濛濛的濃煙。梁宜貞早飢腸轆轆,嚥了咽口水。
她一瘸一拐行至灶臺邊,眼睛都直了:
“大哥別分神,仔細煮爛了。”
還嫌棄?!
梁南渚憋氣,忽鐵勺一丟,拎起她就拖回座位。
“滾回來坐著。”他斥道,“再脫臼可沒人幫你接。”
梁宜貞委屈哦了聲,怯怯指向灶臺,提醒:
“別煮爛了…”
梁南渚瞪她一眼,她尷尬收回手,扯了扯嘴角。
他方回去掌勺,絲毫不想再理她。
梁宜貞卻完全不受影響,舔舔脣,只擔憂地盯緊她的抄手。
哐!
眨眼間,一碗抄手狠狠放下,濺出湯汁。
梁宜貞喉頭一緊。
抄手皮開裂黏在一起,一坨坨肉泡在黑乎乎的湯汁中。
“吃。”
梁南渚得意坐下,蹺起二郎腿,大手一指:
“嚐嚐本世孫絕世無雙的手藝。”
梁宜貞蹙眉。
真是“絕世無雙”啊。
這傢伙故意的吧?
梁南渚揚起下巴睨她:
“你那是什麼表情?本世孫頭一回下廚,川寧多少女孩子求都求不來。今日便宜了你這禍害,還不感恩戴德地吃完!”
“你的第一次啊。”梁宜貞撇嘴。
看著就難以下嚥,我還得謝謝您老喲!
她顫抖著朝勺子伸手,就要碰到,忽方向一轉,手指劃過他胸膛,嗅了嗅:
“呀!袍子沾上佐料了。”
梁南渚前胸一緊,向後仰了半分。低頭看去,果然一片油。
他蹙眉,胡亂抹一把,又很自然在她衣袖上蹭了蹭。然後滿意笑笑。
“蹭泥之仇”終得報。
梁宜貞垂眸看兩眼:
“活人真幼稚!”
梁南渚一梗,瞬間黑臉:
“快吃!吃完回家。”
梁宜貞縮肩。自己造的什麼孽啊!嚷嚷吃抄手,現在落個騎虎難下的地步。
她扶額,迅速生嚥下一個,輕嗆兩聲。
“來說說,有多好吃?”梁南渚斜眼看她。
“沒…沒嚼…”梁宜貞心虛。
梁南渚不快。
她又道:
“大哥都放了什麼佐料?”
梁南渚沒好氣地朝灶臺努嘴:
“除了辣椒都放了。”
什麼!
梁宜貞雙眼霎時瞪如銅鈴,險些沒吐出來。
她望向剩下的一大碗,只覺人生充滿了絕望。
“可以不吃麼?”她可憐巴巴的,試圖垂死掙扎。
他邪笑:
“細。嚼。慢。咽。”
話音未落,梁南渚舀起一個遞至她嘴邊。她後縮,他逼近,一股老子要你吃你就得吃的霸氣。
梁宜貞無奈,就著他的手勉強咬一小口。
嗯?
熟的!
又嚼兩下,還挺好吃。
她一把奪過碗,三下五除二吃完,然後打個滿足的嗝。
想不到,他的抄手賣相難看,味道卻極佳。倘若不敢嘗試,真就錯過了呢!
“你是豬嗎?”梁南渚無語。
梁宜貞傻笑,正要說話,卻聽那頭一聲尖叫。
“我的抄手攤!你們做了什麼?!”
是老闆回來了!
他望著一片狼藉的灶臺,提起菜刀就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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