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9 章
進入八月以後,天氣似乎又有轉涼的跡象。因為七月的最後幾天狠狠下了幾場大雨,冷得簡直不像夏天。
大雨把北京發生過的一切都沖刷乾淨了。
我還是窩在家裡上網,剛睡醒以後,人的腦袋重重的,但神清氣爽。最近沒能發生什麼大事,只是我似乎終於描寫到比較主線的故事了,蘭蘭在政壇混得風生水起,各種外掛金手指同時又糾纏在各個男人中間令人柔腸百結……讀者們似乎也看得很爽。
只是有敏銳的讀者問道,是不是快完結了?
我打著哈哈說,還早,但也快了,會完的。
貴圈的各種血雨腥風似乎沉寂了一段時間,比較值得慶祝的是陳默的新劇火熱上映中,雖然是男三,但他那出眾的外表和精湛的演技還有那曖昧的身份都在各大網站引起了強烈反響。除了陳默的同人文多了起來之外,我內牛滿面地注意到,他的百度貼吧終於有吧主、吧規和一些精華帖、像樣的資源帖之類的了……
所以前幾天我們跑完步去樓下吃牛肉拉麵,我內牛滿面地對他說,祝賀你終於有一個完整的貼吧了!……
他笑著感嘆說:其實我在日本的百度早就有人建了貼吧。
我說,哇,這麼厲害。
他無奈地說:日本人本來就不愛混論壇……那日本的貼吧只有兩個帖子。
正說著,一大群人嘻嘻哈哈地湧進了拉麵館。與其說是嘻嘻哈哈地湧入,不如說是這群人都穿得很嘻哈……哦不,也不全是很嘻哈,有一個穿得特別詭異……我和陳默都情不自禁地抬頭注目著那群人。我們同時認出了有幾個是我們對面樓B棟裡住著的名設計師、名策劃人、名音樂製作人等等……
陳默低聲說:那誰,你認出來沒有?那個穿成海寶的,去年選秀第三名的那誰,你有印象不?名字我忘了。
我說:我也忘了,但我知道你說的誰……你一說我才看出來,我光顧著去看那個海寶的衣服去了。
在這群嘻嘻哈哈的京城名gay之中,那個打扮成海寶的少年無疑是這其中的一朵奇男子。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多多少少的妝,但他看起來竟像是素顏的;同時他那不同尋常的、寧靜的、好像女孩子一般的氣質也深深吸引了大家……他顯得非常疲倦,一看便知經歷了徹夜的狂歡,但他的神情是無所謂和不在意的,這種神情我只在朋克少女身上見到過……然而!最關鍵的是!他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披了一件海寶的衣服!
如果你們看過康熙來了後來的某期節目就能知道,那是一件全天藍的斗篷,大大的帽子和手套,畫著海寶的兩隻眼睛,一旦披上就能瞬間化身海寶,小S還當場試穿過,可謂十分有範兒……但是!正常生活中誰會穿著海寶出來啊!想嚇死爹啊!
我內牛滿面地說:陳默,你有沒有覺得,海寶長得好像海綿寶寶?
他低聲說:我早就發現了。但是海寶沒有海綿寶寶長得獵奇。
我說:海寶還木有小**。
就在我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我後悔了!因為我話音剛落,一個背對我們的人就轉過了頭來……我剎那間就瞎了眼!雖然我視力不好,但是化成了灰我也能認出來!這貨不是京城名gay·著名遊戲公會會長·蘇渣哥,又是誰!
我和陳默不約而同地低下了頭埋頭吃麵。
狹路相逢,天不遂人願。於是,看上去經歷了一夜NP狂歡的蘇渣哥,帶著濃重的酒精和精ye味道走過來了。他笑容滿面地拍了拍我的肩,看上去挺熱絡地說:喲,小黃瓜。
我被這正兒八經的京腔嚇了一大跳。我只好僵著臉說:啊,蘇渣哥早。
陳默也抬頭,非常誠懇地說:渣打哥早。
他意外地看了陳默一眼:喲,陳默!小默子!你怎麼在這兒啊?你不是跟我哥的麼?怎麼跟小黃瓜啦?
我和陳默的表情現在肯定都是碎裂的“=口=”,我彷彿能看到我們的臉一塊塊碎在蘭州拉麵裡的樣子。
蘇渣哥恍恍惚惚地說:說到小黃瓜,哎我說你,你還在跟包小波一起玩兒沒有?
對面桌都在鬨堂大笑。
我低著頭說:沒,勞煩您掛記了。
蘇渣哥瞬間就收起了那副崩壞紈絝子弟的表情,和顏悅色地對我說:既然這樣,哪天就和咱一塊出來玩玩,啊!都兄弟,都是兄弟。小默子,在哪兒玩,你知道的!
說完,他站起來搖搖晃晃地坐回原位了。
我和陳默嚇得趕緊離席。在我們幾乎是夾著屁股逃跑的時候,蘇渣哥還在神情恍惚地給我們打揮手道別。那個海寶少年則一直靜靜地看著我們。
逃出去以後我們異口同聲內牛滿面地說了聲:我擦!
我說:我面還沒吃完呢!
陳默則痛心疾首地說:那個穿海寶的!你看到沒?他怎麼和他們混一起去了,他本來不是裴世俊的師弟嗎!
輪到我震驚了:啊?
陳默繼續痛心疾首:他怎麼也走上了潛規則的不歸路!那個孩子本來多有前途的!
我內牛滿面地說:原來會這樣……他們是怎麼回事兒?
他聳聳肩說:亂搞唄……他說完就轉頭用崇敬的目光看著我說,你也太狠了!居然還在和渣打哥搶男人!牛啊!
我抑鬱地說:這不是我能想的……好吧,你們為什麼叫他渣打哥?
陳默揮揮手說,這麼著名的稱呼你不知道?有一年,他到澳門去賭輪盤,輸了兩千多萬了,還在輸,旁邊的人嚇得要命就問了,說少爺您帶的錢不夠了,他輸得正興起,就大手一揮說,去借!去銀行報我的名字!旁邊的人嚇得一抖,只好問說去哪間銀行……你知道澳門賭場門口那麼多銀行,誰知道你老爹把錢放在哪家……大家以為他會說中行、民生或者瑞士銀行什麼的,結果他特不耐煩地甩了一句,我蘇渣哥當然用渣打銀行!去找人家要!
我覺得一口水噴出來了。
陳默還在淡定地說:你說這渣打銀行又不是他家開的……也不是國產銀行……後來他為這個特別得意,所以讓大家都叫他這個名字。
我感嘆地說:他真輸得起啊……輸兩千萬……
陳默說,兩千萬對他家算什麼?後來銀行還不是把帳掛過去,隨他輸。那年他去澳門,除了輸錢外,就是把銀行一個小經理給上了。
我感到十分汗顏:蘇渣哥的人生……果然……那啥……
陳默搖搖頭往回走:這群京城的公子哥兒啊。
我一愣,說:蘇渣哥也是紅貴啊?
他說,當然啊。就他們這樣玩得起啊。
我慢慢地說,那……話說大強哥去澳門賭過沒?
陳默停下來了。他努力思考了一下,答道:我覺得應該沒有。黃總就算賭,也不會賭錢;他也輸不起。他要是輸了,不就得把整個國家都賠進去了?
他話還沒說完就停了。然後我們的臉色都變了。我慢慢地對他說,陳默,你能不能實話告訴我,你,大強哥,你們到底是……
他當然沒回答,一溜煙兒跑了。
黃先生這幾天依然忙碌。但是他今天很詭異的提前回家了,還帶回來一個印著世博logo的包。我開啟一看,裡面是……那個藍色的海寶斗篷。
他看著我裂開的表情,解釋說,這是單位發的。說完又像我不懂一樣,比劃著說,這是世博紀念品。據說是限量的,很多人還買不到。
我……你……!
他把斗篷抖開說,啊,原來這是個斗篷啊。我不怎麼喜歡藍色,但是他們只有藍色。你穿穿看?
我內牛滿面地說:你不就是喜歡粉紅色嗎!海寶怎麼會有粉紅色!
說完我還是囧囧有神地把那個斗篷披上了。不得不說,披上去以後我瞬間被一種安全感的AT力場包圍了。
他非常滿意地看著我說,不錯。你有了這個,以後寫文的時候就不用裹被子了。我就知道,你寫文的時候非要有塊布包著。
我裹著海寶衣坐在椅子上,滿臉黑線地說:那啥,我問你個問題啊。
他說,你說。
我說,你去澳門賭過輪盤沒?
他說,沒啊,怎麼了?
我想了想還是嘆了口氣說,算了。
他說,你想賭?好辦,我送你到拉斯維加斯去……
我趕緊說:這個真的不用了……
他放下東西就走了。一邊走一邊頭也不回地說:回來再說吧……最近局勢不穩,你還是到美國去比較好。
我頂著一張苦瓜臉抑鬱地送百合子去做越來越頻繁的臨床檢查。她現在肚子真的變得很大了,整個人簡直籠罩在瑪利亞的AT力場裡。她看上去非常健康,氣色極好。比我好多了。
我苦著臉說,怎麼辦。我覺得大強哥肯定貪汙貪得很大。他現在在收拾東西,我覺得他隨時都有一種要潛逃出國的感覺。
百合子淡定地說,哦,你指的是這個啊。你男的昨天給我打電話了,說他在美國有個朋友,有比較好的醫院條件,問我願不願意到美國去生,因為他搞不到北京戶口。
擦!我內牛滿面地說,真的要畏罪潛逃啊我擦!他搞不到北京戶口卻搞得到美國戶口,誰信啊!
百合子心情愉悅地說,淡定,你淡定,不要影響我的心情,孕婦心情不好會對胎兒有影響的。寶寶現在已經很大了,他可以感受到我周圍的氣息,你暴躁了會嚇到他的。
我只好閉嘴暗自神傷。
百合子繼續說,我覺得呢,要出去工作感覺也很不錯的樣子。所以我讓大強哥以職務之便幫我搞到了對外漢語相關的留學資格,在加州一個小地方,讀兩年語言後直接實習,大概實習一兩年轉正,教老外說漢語,哈哈。讀的兩年期間還可以打零工。那裡陽光對胎兒比較好。
我震驚道:你真要出去!
她說,啊拉,你們畏不畏罪潛逃我不在意啦,反正我去那種小地方讀書打工養孩子的錢我都夠了——說完她笑眯眯地說,你流亡海外的條件快達成了也,林可!你離諾貝爾文學獎又近了一步了!
我看著大強哥越來越深沉越來越焦慮,同時我也變得更焦慮了——他總是會在睡夢中不自覺地皺緊眉頭,然後猛地睜開眼睛;但並不是醒了,他隨後又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我心驚肉跳。終於有一天我問他:喂,你到底貪汙了多少錢?
他目光沉沉地看著我:我怎麼會明著幹這種初級的事情?
我說,你現在的樣子讓我想到了《陳良宇的最後時刻》……
他說:真的有這本書嗎?誰編的?哪個出版社?哪個單位批的?我明天上班就去封了他。
我內牛滿面地說:不用!不用!我純粹是編的!你不要這麼嚇人好不好!
他嘆了口氣說,過來。
我裹著那件海寶衣,抱著手臂無比萎靡地走過去了。他把我拉到腿上坐下來,把臉埋在我的頸渦裡。空氣中連時鐘的聲音都沒有,整個世界既安靜又喧囂。
後來在**,完事以後他抽了根菸。一邊抽一邊悶悶地說,不到最後一步不得已的時候,我是絕對不會跑路的……現在情況也還好,如果我真的控制不了了,就先送你出去,然後我再跑出去。
我抑鬱地說:喂,你到底是哪邊的?你是左派還是右派?七月份北京的事情對你們有什麼影響嗎……牆外媒體都在盛傳北京群眾遊行熱情高漲,執政黨被推翻指日可待……
他轉過頭,望著窗外射進來的月色,有些恍惚地、喃喃地說:不……七月的事情完全不在我們意料之中,它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是個隨機事件……
然而他說到這裡,臉色就恢復了鎮靜。他冷靜地用那種深沉地聲音低低對我說:你只需要看著,不要問,不要想。我們在下一盤很大的棋——觀棋不語真君子。
我埋著頭問:和誰下?
他說:和這個世界。
以往每年這個時候我都會無比惆悵,因為明天就要開學了。今天我雖然不焦慮學業,但卻會焦慮很多其他的東西——先不說大強哥了。今天,貴圈最血雨腥風的是,章魚老師又更新了。
中國網路界的噴子之王·章魚老師在此前已經罕見的一個多月沒更了……他今天更新的內容是——是我!
我對每一個丟連結過來通知我的人說謝謝,除此之外什麼也不說。我認認真真地把它看完了,心裡一片寂靜。
【整個時代都在flop的狂歡:小黃瓜,flop到無限種可能】-
【一個月沒更新,先給大家說聲抱歉。前段時間有點事兒。】
【更要抱歉的是,可能我此後很長時間都不會再更了。至少目前來說我是這樣決定的。我開這個部落格,就是能希望說一些不吐不快的話,多多少少也期望華語網文能有所改觀,甚至整個中國文壇能出現一些不一樣的東西。可是呢?你們都看到了,哥這幾年看到的,除了更失望,只有更失望。】
【flop這個詞一般樂壇喜歡用,用來說藝人銷量和人氣跌了。這個意義放在寫文的人身上,也沒差。現在離百度文庫徹底毀了中國紙質出版業還有幾年?奉勸格外做傳統出版的尤其是搞印刷的,早點轉行生產電子書MP4去吧。當然這詞嚴格要翻譯成中文,應該翻譯成,墮落。】
【拿主流點的文壇來說吧。韓寒早點犯傻逼,說全中國只有他一個作家肯把免費的文字放在網上,又說文壇就是個屁,全中國寫部落格的都進入了文壇。韓寒雖然愛這麼傻噴,卻也混成了新一代文學政治青年的ace,80後的頭牌center,南方系捧出來的青年意見領袖,著名JY賽車手,哦,在不少女性朋友的眼中,他還是郭小四的祕密物件。1999年出道,十年間徹底混成新一代混政治的文學青年裡的ace,有手段啊。】
【ace這個東西,就好比早安少女裡的後藤真希、高橋愛妹妹之流。頭牌不是你想當,想當就能當。不但你要會寫,你還要會噴,尤其是你必須得和當局對著幹。這是文學政治青年團體的規則。不說上個世紀那些出國留洋過的,不說那些三四十年代搞紅色運動的,不說文革時候那些搞地下手抄本的兄弟……就說上一代,上上一代。那個年代你們都沒經歷過,哥也沒經歷過,什麼都不允許,但是什麼又都剛剛開禁的80年代。那個時代的青年捧著北島讀,北島才三十歲。艾未未敢30美元就到紐約下東區去生活,那裡滿是小偷、搖滾樂手、各種偷渡客,後來嚴力也去了,他們在世貿大樓前敢脫光了合影。這就是80年代的青年,青年起碼都在讀詩。】
【所以80年代末能出了那件不能提的事情,因為青年都傻,傻得只有熱血,多得沒地兒放,一個勁兒往外噴。為什麼?就因為文藝看得多了。隨便出版本書都有人買,隨便一個畫展都有人看,隨便搞點先鋒藝術都有人圍觀。那是個全民文藝的年代。文學政治青年該是什麼樣?艾未未在韓寒出生的前一年就跑到美國去非法居留,在下東區最好也是最亂的藝術家村,最後對美式的東西失望透頂的回來——當然對國內也沒抱什麼更大的希望。韓寒?韓寒是夠酷啊,對徐靜蕾標榜自己是個帥點會開車的王朔,可他這輩子,做過最瘋狂的事情,也不過是退學罷了。】
【整個時代都在flop,當然作家也是。所謂有不忠不孝不仁不義的人民,就有不忠不孝不仁不義的政府。光噴當局沒用,先噴你們自己。】
【有觀察家提出過,中國80後的青年真正沒希望的地方在於,他們沒有經歷過真正的叛逆期。因為他們看著一代傻逼們傻逼的熱血灑在傻逼的土地上,然後自己長大,親自走過那些開出紅花的泥土。他們對此充滿畏懼又諱莫如深,還沒到成熟期就像加了化肥一樣被迫長大了。無論韓寒、郭小四,還是我在部落格中以前曾噴過的其他人,都是這樣。時代在flop,作家也在flop,80後,沒有希望。】
【前幾天見到了框框現在的婦女之友,號稱四大臺柱之外最紅的小黃瓜。小黃瓜,理所當然的80後。他的文開創了中國網文一個下限意yin的巔峰,甚至是整個中國文學下限的新底線。重生之武藤蘭這文紅啊,又蟬聯月票老大了吧?如果不是小黃瓜這孩子有幾天**癢了大姨媽來了沒更新,只怕今年的年度月票老大就是這貨了吧。】
【我以為中國網文爛歸爛,總還有一個限度,我一直是這樣以為的。在見到重生之武藤蘭之前,我確實是這樣想的,因為就憑這群想象力乏善可陳的爛文大神,再爛也有個套路不是?然後,小黃瓜就重新整理了我對中國網文的新認識。這是下限啊……哥佩服,這真是惡意的下限。】
【這文的立意就已經是絕到死路一條,除了爛,就是爛。作者整個人也是自暴自棄的。但是真看起來又不一樣,我相信各位也有體會。有人說這文是神文,內涵群嘲影射……統統都是放P。這文的不一樣在於,它爛的不是你想象的那樣,你以為這文文如其名就是和標題一樣不斷搞不斷的**,寫得就像幾TB的av劇本似的,結果打開發現不一樣,它沒把姑娘的大腿直接掰開,而是裝著點B呢。】
【小黃瓜的不一樣就在這裡,他時刻能重新整理你想象和判斷能力的下限。這文裡會規規矩矩地構造世界框架,所謂的巨集大政治舞臺,一個女人身男人心的主角玩轉日本,竟然還能牽扯上歷史文化宿命將來……出場人物還那麼多,掛了一個來一個新的,軍閥,黑幫,皇族,神棍,普通學生,天朝高幹……這作者看起來忒牛逼了是吧?什麼都能寫,什麼都能沾,小小一個文囊括了整個時代和時代**詞,偏偏還文筆文藝微酸,明明開了種馬後宮卻把自己寫的柔腸百結,捧成了一代新晉言情小天王。在有些人眼裡,這文就是頂著一個爛文皮的神文,是吧?】
【但這改變不了什麼。爛文,就是爛文。作者有野心啊,想寫一個好文,想名垂青史,想不作為一個網路寫手被我在這裡噴。但偏偏他又知道自己只有那幾斤幾兩,他要是正兒八經的寫三國演義,寫不出來。甚至他連個悟空傳縹緲錄之類的都寫不出來。小黃瓜生得晚了點,沒趕上網文早期的好時候,不然還可以混個二線撰稿人;他活在現在,寫不出所謂的1984,真寫了發在網上也無人看,所以只好自暴自棄的爛下去。但是文人就是文人,酸氣放不下來,明明都已經出來賣了,還想頂著忠孝禮儀廉恥那一套,也不嫌丟人——所以就有了霓虹國母武藤蘭。】
【小黃瓜是個矛盾的人。他想種出白蓮花來,但現實沒給他一塘清水,只有一坨大糞。他也不會種雜草或者自己多拉點大糞,只好混著雜草種爛一點的蓮花根。他會種出來的東西,除了爛,只有爛,爛得你無法想象。】
【小黃瓜本人也是個你無法想象的文字。很少有寫手會紅到這樣一個瘋狂的程度,我是說瘋狂,你們沒看錯。他出道以來想盡辦法上位,參加各種活動,搞各種出位言論,最厲害的是他有女粉絲,他還會賣腐。你不知道他會有多少個CP,你不知道他會出什麼新花招,你不知道他下一步會做出什麼更flop的事情來。】
【這是一場時代的狂歡。小黃瓜,框框婦女之友,爛文之王,受穴沸騰。他的出現標誌著時代中國文學flop到了一個你無法想象的程度,可能會跌得更狠,可能會上浮,也可能會靜止不動。他這個人也和他的文一樣,有著你無法想象的潛能,文筆也許可能會更好一點,精神可能會更腐爛一點,但是誰知道呢?】
【時代已然如此,即使噴子也無法改變。我從不試圖拯救時代,也不試圖拯救個人。作為一個噴子,作為圍觀群眾,我們只負責觀看。任何事物跌到谷底都會反彈,小黃瓜就算那個你無法想象的,80狂歡年代flop的最下限可能性。】
【90年代出生的人沒有負擔,生機勃勃。他們正在經過一個該經歷的叛逆期。希望在他們身上。】
【娛樂時代,你也可以選擇狂歡至死。】
評論裡議論紛紛,有人表示章魚老師這回噴得很軟啊是不是對小黃瓜額外留情,有人表示章魚老師這是在誇小黃瓜呢,有韓寒粉則來部落格下照例狂噴,另外大量女性觀眾則喊著【韓寒郭敬明,爆爆小黃瓜】的刷屏路過……
我則在自己的部落格裡認真地感謝了章魚老師。不管怎樣,謝謝你讀過我的文,因為這時代無人關心他人。
我所沒說的是,這篇博文如此曲高和寡,他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他人看不穿。他讓人有一種看到了時間盡頭的孤獨感,看到最後我竟隱隱覺得一切都要結束了。
百合子在收拾東西準備去加州產子了。我無比憂心忡忡,對她反覆說你一個人怎麼行,要不要告訴你媽,要不要告訴藍智——她則反覆耐心地和我說沒事,已經找好護工月嫂了云云。我說國外的護工怎麼可以放心你們語言都不通,她說我請的是中國的阿姨。我說那怎麼行呢你一個人在國外人生地不熟的……非要搞到美國戶口嗎?
結果她終於暴躁地和我吵起來了:北京戶口比這個難搞多了你知不知道!一邊是不準打胎一邊是計劃生育!
我抑鬱地縮到牆角里去,隱隱覺得當局又被噴了。大強哥則淡定地說,沒事,你要不要和她一塊兒去?畢竟她快生了。
我震驚地看著他,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在我腦海裡浮現——
他淡定地說,你放心。我不是在畏罪潛逃送你出去。你最好的朋友生孩子,你肯定要跟著去看著她吧。
我看著他的臉,越看越覺得不對勁。我說,你說實話……你是不是快被抓了……
他把我的臉捏了幾下,語氣更輕快了:瞎說什麼呢。
那天晚上我們沒做。他抱著我,一晚上都在慢慢說話。他說你放心其實我都留有後路,我有些話雖然沒對你說,但我也沒對你撒謊過。你先出去,我留在國內,隨時隨地也準備過去。實在不行了我們就不回去了,到歐洲去註冊結婚。你不喜歡美國也可以,其實我也不喜歡,主要是我有房子在那裡,比較方便。加拿大也不錯,就是太冷了,你春天都用被子每天裹著,我怕你去了緯度高一點的地方更不舒服。外國對同志的接受度比較高,在大街上隨便牽著手都可以……
我抱著他的肩膀,覺得心裡一陣酸澀,忍不住想哭。
所以我最終還是坐飛機過來了。陽光的加州,這裡白種人女孩的頭髮都接近白金色,嘴脣看起來好像蜜一樣。
我整個人都恍恍惚惚的,沒通知任何人這件事。連在微博上說一聲都沒有。當然我的銀行卡都轉賬過來了。他說等穩定下來了我們再轉去其他的城市……一切都虛幻得不像是真的。
其實這裡除了白種人多一點以外也沒什麼特別的。都說老外素質好,可是馬路紅燈的時候,大家一樣像在武漢大馬路上橫衝直撞。
百合子則非常淡定,嘲笑我和大強哥堅持最低兩三天通一次電的行為。
我越來越心神不寧了。
我對著sk說:喂。sk真不好用。
他的臉在那頭點點頭說,是啊。
我說,你的聲音聽起來在電流裡有點不一樣了。
他漫不經心地說:失真。
我們都找不到什麼話可說。過了半天,我有些絕望地問:話說你為什麼當時要和我在一起啊?
他說,看著順眼,做著舒服唄。
我說,說真的啊。
他說,我說的是真的啊。你和我在一起不就是衝這條嗎。
我沉默了。這一刻我清楚地知道,我們其實對對方都毫無信心……我們對愛本身是絕望的,所以我們只是在一起而已。但正因為如此,我們平時從不談到這樣的話題。我們的對話充滿了無邏輯的、跳躍的、就像生活本身一樣的不著邊際的逃離主義。我們很有安全感,但我們又沒有絲毫安全感。生活既喧囂又寂靜。
他突然笑了,說,不打了啊。這幾天又要開始加班了。我下個月忙完了最後一點事兒就過來。
我張張口,想問你們說的那和世界下一局棋到底是什麼——還有你以前說過的策劃一系列的事情要十月才看得到第一個效果的到底是什麼……
他沒能回答了。螢幕黑了。
我胸中充滿了抑鬱和失落感,只好去捏我手機上那個小兔子。如果它可以叫痛,現在一定滿地打滾。
so,娛樂時代,這文你們千萬別太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