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瞳說話向來靠譜,她給宋邵南找了個很靠譜的女傭,一位三十歲左右的女人。
我見過一次,長得很漂亮,用沈瞳的話說,就是,一個妖豔的大齡女人。
韓爺爺怕我因為蘇絎走了,會想不開,每天都來別墅裡看我,像是哄小孩子一樣。
韓英城沒有急著回韓國,一直待著國內演出,時常出去的時候也會給我捎些新奇的東西回來。
韓嫣要嫁給慕容南風,幾乎已經鬧得整個費城的人都知道了,韓爺爺原本也想過。
但是被慕容南風一口給否決死了,所以,韓家除了韓嫣外,再也沒有人提這件事情了。
蘇琳不知道去了哪裡,聽慕容南風說,南河河段下,有具女屍,和蘇琳的特質很像。
是跳河自殺的!我沒有細究,聽完就忘記了。
慕容集團恢復了執行,好像經過這麼一遭,集團裡的事情,慕容拓對公司掌握得挺不錯的。
慕容南風讓他做了董事。
夜場裡的事沈奕寒在打理,蕭航宇出來了,聽說他想去走走,至於去哪裡,好像沒有人知道。
兜兜發了高燒,把我和張嫂都嚇傻了,好在沒多大的事,吃了藥打了針就沒事了。
在醫院裡我遇到了心依,他身邊跟著男人是一個陌生男人,我不認識!不過看樣子,應該是她肚子裡孩子的父親。
聽說她要生了,來醫院待產,我們在醫院長長的走廊裡相逢,看見我,她倒是很得意。
“孫晨晨你呀就不該和蘇絎結婚,你就是命賤,剋夫,克子,克父母!”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像她說的這樣。
我身邊的人,我愛的一個個都死了,心口如同被一把巨大的石頭壓著。
連輕輕的呼吸都覺得疼得喘不過氣來。
“賤人,你說什麼呢?我撕爛你的嘴!”趕來看兜兜的沈瞳聽見了她的話。
衝上去就和她撕了起來,那個男人原本還想上前幫心依,但是被黃印天一個眼神就嚇住了。
沈瞳將心依直接推倒了地上,撞上了走廊上的木椅腳上,這一摔倒是讓心依摔的不輕。
她下身流了好多血,羊水應該也破了。將她送進搶救室的時候,不知道沈瞳和主治醫師說了什麼。
總之,幾個小時之後,我聽到的訊息是孩子平安出生了,只是,大人失血過多死了。
那個男人將孩子丟在了醫院,人不知道去了哪裡。
人這一生都是如此,哭著來,笑著迎。無聲無息的走,哭得淚流滿面的送!
看著保溫箱裡的孩子,思緒不知道飛到了哪裡。
“你想領養他?”沈瞳突然在我身後開口。
我搖頭,“心沒有那麼大,已經付出不了那麼多了!”手不禁覆上小腹,這個孩子原本應該是最幸福的。
可是,現在我保證不了,我能不能給他幸福!
晚上回家,推開空蕩蕩的房門,房間裡隱隱透進街旁路燈微微的光線,寂靜無聲。
站在玄關處,看著這裡的一切,張嫂和兜兜在醫院。這裡安靜的像一座空城。
我沒有去開燈,走到客廳裡,隱隱的有些期盼,也許下一秒,蘇絎就會開口依舊是他溫潤如水的聲音,“回來了!”
想起包裡的手機,我翻了出來,藉著幽暗的關線,翻開通訊錄,將蘇絎的撥了出去。
心裡有些微微的期待,如果天堂可以通話,蘇絎,你可以讓我聽聽你的聲音嗎?
“對不起,你撥
打的電話已關機!”等了許久,電話裡傳來只是一遍一遍標準的普通話。
抱著手機,心口疼得窒息。
癱坐在冰涼的烤瓷地板上,我想,蘇絎,你要是在就好了!眼淚打在地上,淡淡的聲音。
蘇絎,你不在,我連眼淚都不敢流。
許久,藉著隱隱路燈的光,回了臥室,開啟臥室的燈,門口處是成對的拖鞋。
潔白的牆上是我和蘇絎放大的結婚照,他的寵溺的擁著我,我調皮的捧著他的臉。
床頭,還擺放著他喜歡看的書,我搞怪的照片。
壓下心裡的疼痛,擠出一個笑,他應該在看著我的吧!要是哭了,多不好啊!
我都那麼大了,都已經是兩個孩子的媽媽了,怎麼能讓他老是擔心我呢!
開啟衣櫃,入目的是他的西服,還有休閒服,還有他給我買好的冬衣,毛茸茸的,看著都好暖和。
仰起頭吸了口氣,一便又一遍的告訴自己,不能哭!一定不能哭!
將眼眶裡的眼淚逼了回去,呼了口氣,拿著睡衣進了浴室裡。
入目的是洗漱臺上,成對的牙具,杯子上是我們相擁的照片,我想努力的忍住,只要不哭就好!
可是,親愛的蘇絎!我真的忍不住了,怎麼能不哭呢?沒有你,我怎麼能好好的活著?
沒有你,我只能自己抱著自己取暖。沒有你,我怎麼一個人幸福?沒有你,接下來的路,我一個人怎麼走?
“啪嗒!啪嗒!啪嗒!”眼淚的聲音真不好聽,一點都不好聽!
早上起來,習慣的摸了摸身邊的位置,好涼!心也跟著冰涼。
被子落了一半在地上,身子有點涼涼的。蘇絎,你看,我還是不會照顧自己。
翻著床頭我們的照片,就那麼聊聊可數的幾張,看了一遍又一遍,我總是在想。
要是你在,就好了!
張嫂打電話回來說,兜兜下午打針就可以出院了,讓我別挺著肚子跑了。
我點頭應了,蘇絎,懷孕好辛苦,我曾經無數次想過,你看著我們寶寶出生時候的樣子。
你一定會笑得很開心吧!或者,心疼的摟著我說,“老婆,辛苦了!”
別墅裡,幾乎每一個角落裡都有你的身影,我想要去擁住,可是卻都像煙霧一般全都散開了。
我去了我們曾經去過的每一個地方,迷幻的地下室裡,哪裡還有蘇絎曾經留下的東西。
讓我想,我們是怎麼相遇的?
“你在這裡做什麼?”這是蘇絎和我說的第一句話,那天我是來看地下室的情況的。
那個時候,看見他,我激動得無法言語,因為他和陸濤有著同樣的臉頰。
腦子裡過往的一幕又一幕的播放著,心口像是被錐子狠狠絞著,疼得無法呼吸。
手裡鈴聲響了起來,是沈瞳打來的,她問我在哪裡!
我沒有回答,只是告訴她我想要一個人帶著。她瘋了一樣的逼問我,好像我要是不說,她就能立馬絞死我一樣。
我簡單的說了一句地下室,就掛了電話。
她來的時候,將手裡的食盒遞給了我,我只是看著,卻沒有伸手接過。
“你不吃,但是你總要為你肚子裡的孩子考慮一下吧!他是你和蘇絎的,你也不想蘇絎在天上看著你每天都以淚洗面吧!”
沈瞳打開了食盒,恨鐵不成鋼的和我說著,我只是靜靜的聽著,不言不語。
“這些都是我
親手做的!”她將菜煎好了給我,我緩緩接過,都是我愛吃的。
可是我一口都沒有辦法吃下去!
沈瞳坐到我身邊,自言自語道,“他這個人還真是的,以前告訴我,硬是說什麼,只要我學會做些菜,才同意讓我靠近你!”
“現在好了,我懂了,他是準備要是那天他不在了,好有個人在你身邊照顧你,不想讓你像個白痴一樣生活著!”
眼淚打在碗裡,嘴巴里的飯菜久久沒有辦法嚥下去,我知道,沈瞳口中的他是蘇絎。
“晨晨,你們都別住別墅了,搬到小區了住吧!哪裡好歹人多一些,看著有些生氣,別墅就買了吧!”
沈瞳說得有些小心翼翼,我知道,她只是不想讓我睹物思人,只是,怎麼可能呢!
將嘴巴里的飯菜吞了下去,隔得嗓子有些疼,“瞳瞳,如果能忘記的人,那就不是愛的人!而是路人,他是我丈夫,一輩子的丈夫,這一生不會有人能取代了!”
她深深的嘆了口氣,拍了拍我的肩膀,“會過去的,總會有好的那一天的!”
靠在沈瞳的肩膀上,眼淚打落在她的衣服上,真的會過去嗎?也許永遠過不去了。
“瞳瞳,我想他!”靠在沈瞳的肩膀上,我哽咽的開口。蘇絎走的時候說,讓我不要哭,好好活著。
可是,我怎麼能不哭呢?
沈瞳摟著我緊了緊手臂,“晨晨,你還有我們呢!還有寶寶,還有我,還有兜兜,還有好多好多愛你的人!”
產檢的時候,醫生說,我肚子裡的孩子很有可能患有唐氏綜合症。
不過具體什麼情況,要等生下來的時候才能確定,我知道,是我自己太過傷心了。
寶寶在肚子裡沒有發育好!
宋邵南會偶爾來看看我,他氣色好了不少,比起以前好了很多。蘇絎不在了,我變得越來越不喜歡和人交流。
不喜歡出門,不喜歡見到陌生人更不想見到熟悉的人,他來的時候,總會給我將一些我小時候的趣事。
只是我不怎麼喜歡笑。
慕容南風幾乎每天都來,看著我不言不語,他時候會溫柔相勸,有時候會暴怒。
只是,對於我從來沒有用!
孩子出生的時候,韓爺爺,沈瞳,慕容南風,韓英城,沈奕寒,宋邵南幾乎都來了。
可是,唯獨蘇絎沒有來!
都說女人生孩子的時候很疼,可是,我卻覺得心口更疼,是個男孩,看著他帶著潤紅的小臉。
眉宇間和蘇絎出奇的像,心裡彷彿如被一把鋒利的刀劍,一刀一刀的將心臟都削成了片。
韓爺爺給他起了名叫蘇漾,意在孩子一身都安然無恙,不用走我們的後路。
小名叫等等!
孩子確實患了唐氏綜合症,我沒有哭,眼淚已經幹了。
慕容南風在等等滿週歲的時候,將他名下的財產都給了等等,我沒有這阻止,這一條路走來。
我已經累了,什麼都不想管了!
別人都說,時間是治癒一切的良藥,其實只不過是我們都學會了不動聲色的痛而已。
時間越久,就越想念他,就越想去找他!
守一座城,等一個人的歸途。
你走的時候忘記了說再見,所以我們再也無法相見。
可是,我還是要等!
那怕一生!
餘生的歲月裡,我都在等一個叫蘇絎的人!
完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