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家老二鍾助考上了縣一中。
呵!這已經是南柳村和北柳村好多年沒出的新鮮事兒了。進了縣一中也就意味著能上大學,城市人叫走進象牙塔,在南北柳村人眼中那叫找著了鋪滿金子的路。更何況眼看著,鍾家養女巧兒明年一準兒也得進縣一中,村裡閒人為這還專門打賭呢。
這個暑假,巧兒和助兒天天長在後院兒玩兒。一會兒下棋,一會兒聊天,巧兒替哥哥高興。助兒去了縣一中得住校,一個禮拜才回家一次。
悶熱的下午,知了叫得人煩躁,幫兒的口琴聲也給人心裡添亂,他聽小錄音機不白聽,現在老在吹著一首歌曲《彎彎的月亮》,他喜愛前面的旋律,吹到前三分之一就不會再往下吹了。吹不好的時候他會用那個口琴哐哐地砸自己的腦袋。有那麼一回,把他腦袋砸出血來,砸散了那個口琴。自從助兒和巧兒從省城給他買來第一隻口琴,他已經吹壞了三個,現在他吹的是第四隻口琴。花狸貓順兒長成了虎頭虎腦的“老爺們”,它的長相還真有點像助兒的地方,不知道助兒去了縣裡唸書,這貓想助兒咋辦,它好像看出點什麼勢態,寸步不離地守著助兒。
小兄妹在大槐樹下面玩兒象棋,助兒光著膀子,穿著運動短褲,花貓順兒蹲在助兒的身邊打盹兒。巧兒穿著棉布紅格兒的連衣裙不停地用雙手拽住裙子邊兒,像扇扇子一樣撩著裙襬。其實,她越煽越熱,她的動作大了,就露出了裙子裡面的三角褲衩,因為她分著腿,不經意也就在助兒面前走了光。巧兒也覺出二哥哥死盯著自己的下面,並上腿,不再煽自己的裙襬。她問助兒,到那兒住校去了最想誰?助兒脫口就說,當然最想妹兒。巧兒樂得伸手揪揪助兒得耳朵說,好哥哥。
大紅切了半個西瓜來到後院送給小哥倆。她聽見助兒說他說最想巧兒。這句話讓大紅吃味兒,她用一種好意的酸溜溜開玩笑說:瞧見沒,這叫大公雞尾巴長,有了媳婦忘了娘,說的就是我們鍾助。
媽!不許這麼說,我不當他媳婦。巧兒說。
當,就當,你不當,你二哥就得去跳河。大紅笑呵呵地說。大紅的言行舉止好多次不自然地流露出了她的預設,巧兒是助兒的媳婦。如果倒退60年,像勝利媽她婆婆那樣兒的童養媳,14歲把孩子都生出來了。照老社會的規矩,大紅這個婆婆現在就該給倆孩子把喜事兒辦了。現今,這世道早就取締了童養媳,只能按法定婚齡結婚啦。
這盤棋不知道是助兒的心猿意馬還是他故意讓幾步,巧兒第一次正式贏了二哥,她想見好就收了,張著大嘴打個哈欠說:不玩了,我去睡覺,困!
助兒的貓咪順兒醒來,在助兒的身上撒歡兒,助兒想到自己去縣城要離開它,嘴裡唸叨著囑咐順兒的話。是啊,想當年,撿來小貓的時候不正是因為它引路才找著的巧兒嗎。助兒十四歲了,看了那麼多書,他懂得了愛情,他愛巧兒,加上母親很多時候的直言不諱,他漸漸產生了對巧兒在生理上的衝動。貓咪順兒跟他玩耍,倒在地上仰面朝天,露出那個隱藏在小腹裡不怎麼好看的性器,這瞬間讓助兒一陣怦然心動,他的腦子裡即刻浮現出巧兒剛才煽裙襬的動作,助兒按捺不住了,他匆忙跑進巧兒睡覺的屋子。
巧兒睡著,長長的頭髮被汗水沾在臉上,她可能是昨天睡得太晚,寫完了所有的暑假作業,現在,她困得一塌糊塗,都沒顧得脫掉腳上的涼鞋,腳丫上掛著一點點小黑泥兒。
助兒給巧兒脫了涼鞋,他實在管不住自己,把手伸進了巧兒的裙子,摸著她的大腿,延伸下去,他摸到了一片軟軟的絨毛,啊,妹妹原來這裡是沒有的。他俯下身去,用舌尖舔著妹妹的脣。接著,他把手伸到巧兒的胸前,先用一個手指輕輕地摸摸那個曾經硬邦邦的小疙瘩,現在,那顆棗一樣的圓疙瘩已經長成了桔子那麼大,他想吃一口,用手指摁摁,不行,那兩個小桔子被連衣裙緊緊地套住了。
鍾家院落是安靜的,只有驕陽大口地吞吐著熱浪。
大紅領著幫兒到村東頭兒的勝利媽那兒給幫剪頭髮去了。這個下午,家裡只剩下了助兒和巧兒,剛才那公貓在地上仰面撒歡的動作激發了助兒,他忽然產生了一個強烈的,無法阻止的念頭,他想仔細看看妹妹下面那個跟自己長得不一樣的地方。
助兒跟巧兒睡在一個炕上那麼多年,好像,他還從來沒有很好地特意欣賞琢磨過妹妹的睡姿。今天,巧的睡姿不雅,睡成了“大”字。助兒很方便輕輕地撩開她的小內褲,把她的兩條腿分開,把裙子撩上去。啊,他眼前呈現的跟以往看見科普書上的圖解,和他想象中的那種樣子完全不同,又似乎特別接近,那是一個怎麼神祕的地方啊?這地方叫他渾身酥軟,接著,叫他呼吸急促,一種若隱若現的負罪感和抑制不住的獵奇心忽而佔據了他的大腦,他,他有點欲罷不能……
巧兒睡著了,她夢見了二哥從縣城回來,夢見母親讓她跟二哥結婚,有個彪形大漢就是不幹,砸了喜筵,她和哥哥跑啊跑啊,跑到了前幾年他們一起看過的電影《紅高粱》裡那種一模一樣的大片高粱地。助兒指指那片空地兒,他們兩個一塊兒躺倒在高粱垛上,她夢見自己的下面癢癢的,準是高粱地裡的蟲子爬到了身上?好舒服好舒服,她發出了呻吟般的夢囈。
助兒的動作特別輕,他用手輕輕撥弄著,用手心慢慢揉搓著,他在跟自己看過的《生理衛生手冊》對比著,怎麼都跟妹妹這塊兒花蕾一般的部位對應不上,他的手再輕,只能看到花蕾的表層,但是他多想知道里面究竟是怎麼樣的呢?他不敢了,怕弄醒妹妹。他聞道了一種叫他眩暈的氣味,那是隱藏在女孩兒身體最深處不被任何人聞到的氣味兒,少女的氣味兒,帶著淡淡的說不清楚的怪香,助兒喜歡那氣味兒。
其實,巧兒在三分鐘以前就非常清醒了,她知道夢裡的那些感受就在她的眼前,出於一個女孩子本能的自我保護讓她並上了雙腿,她假裝睡著了,懷著羞臊的新鮮享受著助兒那輕柔的撫摸,後來,她側過身去,悄悄地又把兩腿分開,她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外面響起幫兒的口琴聲,他們已經來到了院子裡,助兒立刻拉過炕上的枕頭,抻過炕頭兒的小被單兒,蓋在巧兒身上,自己也蓋上了身體,兩個孩子起先都假裝睡著,再後來,他倆真的睡著了,一直睡到夕陽下山。
這個午睡過後,巧兒和助兒都把這份兒心知肚明的感受掖藏在自己身體的某個部位裡面了,細心地藏好,誰也沒有點破,好像什麼事兒也不曾經發生。這個夏天,他倆誰也沒有提起過那個溽熱的下午助兒的獵奇經歷,助兒內心總有點做了虧心事兒的感覺,他怕妹妹小瞧自己。可他哪裡知道妹妹並沒有睡著,然而這個悶熱的午後卻讓他們牢牢地記在心裡。
這是怎樣的一對金童玉女呀,他們一個是班長,一個是學校少先隊大隊長,他們學習成績優越,他們是那樣自尊自愛的少年,特殊的環境,特殊的境遇讓兩顆愛的種子早已萌芽,在緩慢地生長。
眼看著助兒要去上學了,大紅每天都在琢磨著做什麼樣的好飯給孩子們吃。這個夏天,助兒天天在後院的大槐樹下的石頭臺上給巧兒講書,他要把明年的功課提前教會妹妹,好讓她明年也順順當當地進入縣一中的大門。
大紅有時候也湊過來聽聽,她像聽天書。有時候趁機挖苦倆孩子幾句,無非是說:將來,爸媽就指望著你們小兩口呢,你倆都考上大學,就把我們接到省城去。
助兒說,何止把你們接省城,我和妹兒興許還把你們接到美國呢!
大紅樂得嘿,忘乎所以地說,我給你們好好看孫子。
巧兒難為情了,嗔怪母親,臊紅了臉。
幫兒早就吃完了外面買的冰棒,拿著那根兒小棍子也湊過來聽聽,偶爾學上兩句,還學著助兒的語氣和腔調,如出一嘴太逼真了,但他學起巧兒的聲音就不怎麼太像,學大紅也特別逼真,只有巧兒的聲調裡那種隱含的鼻音他還拿不準。
大紅趁機教育助兒和巧兒說:你倆好我不管,在外面得規規矩矩,啥時候上出學來媽給你們做主訂婚,現在可別讓人笑話。再一條,將來可得管著你們這傻哥哥,聽見沒?得想法給他也說上媳婦聽見沒?
倆孩子立刻都點頭了。巧兒把幫兒插在嘴裡捅來捅去的一根冰棒棍兒搶過來,扔地上,怕他扎嗓子眼兒。幫兒在這個夏天變得更淘氣了。
明天早晨就是助兒去縣一中報道的日子了,這一轉眼就過了立秋,牆上的月份牌明天就要翻到了九月。
巧兒又做了一夜的美夢。睡夢裡她盼著今兒能有個好天景,她跟哥到鄉野去賽跑,回到童年,回到小時候他們呆過的窩棚裡。讓二哥拿地裡剝下來的玉米皮子給她編成小辮兒掛耳朵上。巧兒呢,她調皮地把玉米鬍子揪下來,塞進二哥的鼻孔。呵呵,好一個鴛鴦蝴蝶夢。
清早,助兒一睜眼,看見幫兒正趴在巧兒的身旁,他用一隻手撐著炕,那隻手鼓搗著下面那個東西,滿頭大汗,呼哧呼哧地往巧兒的被單上蹭著。
巧兒迷迷糊糊地翻個身,隱約覺得不對勁,想接著睡,卻被一陣急促的喘息聲吵醒了,她睡眼惺忪地看見幫兒在她身旁跟個大蟲子一樣蠕動,幫兒貼在她身旁那張臉在慢慢扭曲著。啊!一聲尖叫,巧兒捂住眼睛,嚶嚶地哭了。
助兒看明白了,拽起汗水淋淋的幫兒,像從水裡撈出來一隻柴火雞,啪!一個大耳光朝著幫兒的臉上狠狠地煽過去。幫兒怪叫,我,要媳婦,我給她吃奶。
巧兒的被單上,腿上,已經溼漉漉的,黏黏糊糊一片,散發出噎人的氣味。
大紅跑進來,見助兒把幫惡狠狠地摁在炕上,掐著幫兒的後脖頸,還要打他的哥哥。大紅狠狠地給了助兒一撇子,嚷道,打一下就得了,咋還能下手?
助兒瞪圓了眼,指點著幫兒的腦袋厲聲說,再給巧兒吃奶,我殺了你,殺了你!
幫兒嚇壞了,把他本來就發育不良的身子蜷縮起來,靠在炕頭上,一字不差地學了一遍助兒的聲音,那聲音太逼真,像極了,帶著憤憤的沙啞:再給巧兒吃奶,我殺了你,我,我把你扔河裡去。幫兒喊完了,渾身哆嗦著把一泡尿全淋在炕上。眼瞅著幫兒屁股底下發了大河,昨晚吃過肉片炒蒜薹,滿屋子彌散著帶有蒜毫味道的尿臊氣。
大紅輕輕踢了一腳站在身邊的助兒說,還不快去哄妹妹。說完,她顧不上滿炕的尿臊味兒,爬上床,抱起了滿臉淚水。惶恐不安的幫兒,心疼地撫摸著幫兒的大腦袋,把他當做是個三歲孩子。
兒呀,以後再不敢對妹妹那樣了,媽也不饒你,知道嗎?
不了,再給巧兒吃奶,我殺了你,我,我把你扔河裡去。幫兒的身體還在**著,他吃力地擠弄著痛苦的臉,又給大紅學了一遍助兒的聲音,助兒的警告。
大紅的心被幫兒的喊聲扎痛了,她緊緊地摟住了自己又瞎又傻的兒子,這個16歲的兒子,光長了個大腦袋,站直了還沒有12歲的妹妹高,可他長了16年,也有自己的七情六慾呀!
大紅心裡最清楚,幫兒眼瞎,鼻子好使,耳朵靈。幫兒才七八歲,就會學出來大紅跟鍾鐵山過夫妻生活的聲音,嚇得大紅拼命捂住他的嘴,掐著他的屁股讓他以後不能再學那種聲音。後來,鍾鐵山只要回家,大紅就跟他到對門那間屋子幹事,還是難免被幫兒這個不懂羞恥心的傻子聽見,他可是咋就懂得了找女人呢?
大紅心說,往後,男女分屋睡吧,幸虧助兒上了中學,要去住校了,一禮拜回家一天,不然,助兒和巧兒這對兒小男女往後要是鬧出點丟人事兒來,誰的臉上都不好看。
助兒和巧兒看見大紅拖著疲憊的身子,雙手撐著腰到豬圈去了,他們悄悄地替母親換上了乾淨被褥,把髒被單拆下來晾在了前院。幹完活,小哥倆一塊兒進了縣城。
巧兒掏出昨晚大紅給她寫的紙條,把買完的東西用筆一道一道地劃了下去。背心2個、褲衩3條、毛巾2條、手電筒1只……
助兒指指河邊橋墩子下面的一個水泥洞,那兒一定很涼快,巧兒立刻明白他的想法,兩個人心有靈犀,手拉手朝著那個方向撒腿就跑。
正午的太陽把金子般的喜悅傾瀉在兩個歡跳的少年身上,他們酣享著大自然的陽光,忘記了暑熱,夏季的風煽動著兩個孩子如火的熱情,河畔綠柳盪漾,清亮的小河裡倒映著他們細長的影子。巧兒不等助兒坐穩,一歪身子就靠在了助兒的背上說,瞧!
隨身聽!
用我攢的錢買的,幫兒搶走咱倆那個隨身聽,早弄壞了,這次我就下決心給你買上一個帶學校去,可別讓幫兒聽見。助兒興奮地點點頭,他按下收音機,裡面正播放著一首臺灣歌手劉文正的老歌,那首歌簡直就像是唱給他倆的。
如果你是朝陽,我願是一小朵花,當清晨來臨時,自你懷中甦醒。如果你是晚霞,我願是一小孤雁,乘著美麗雲彩,在你身邊飛翔……
助兒隨著音樂搖頭晃腦,他身上的陣陣汗氣朝著巧兒的面頰直撲過來,那氣味雖然熟悉卻從沒今天這般強烈。巧兒想多聞聞,想跟二哥湊近點。平日裡跟二哥睡在一個炕上,巧兒最受不了二哥的臭腳臭鞋。別看幫兒是個殘疾人,他窩在哪兒一呆住就是一天,活動量小沒汗,唯獨二哥一脫鞋,巧兒趕快把腦袋扎進被窩,不再露頭兒。
現在,巧兒突然像思念香噴噴的美食一樣拼命地想念起助兒的臭腳丫子味兒。助兒也在炎熱的溫度裡分辨著他最喜愛的體香。很多年前,兩個孩子並不陌生對方的身體,長大以後,他們的母親不再允許他們一起洗澡,這反而增加了彼此的好奇,而對方身體的氣味更是神祕的**。助兒忍不住一把摟過了巧兒,猛地把頭扎進了巧兒的懷裡,輕輕地用手捏住了巧兒微微隆起的胸脯。
哥哥,別!
等哥掙錢,先給你買個帶花邊的奶罩。來,來吧!
光影下,巧兒的臉蛋泛著金紅的光芒,心房裡跟鑽進了小兔子一樣突突地跳,她嘴上說不,身子卻跟助兒靠得越來越近。她下意識地把一頭粗黑的馬尾辮兒甩到了前面,這細微的動作似乎驚醒了助兒體內所有的感覺,讓他亢奮不已,他迫不及待地一把攥住那團黑瀑布一般的秀髮放進嘴裡。
沒有洗髮香波的餘味,縷縷青絲散出的只有一種源於血肉軀體的清新,像聞到那種春風吹過嫰草的天然氣息。
助兒抑制著莫名的衝動,他彷彿使出吃奶的勁兒用全盡身的力氣狠狠咬住巧兒的頭髮,他真想把咬斷的頭髮細細地咀嚼,嚥進肚子裡。接著,他又一次在尋找巧兒的脣……
巧兒,哥想看看你現在長啥樣兒了,只看看,別摸,中不?不!不中,等我再長大點兒。
那你看看哥的啥樣?小時玩過家家你還摸過呢。哪摸過?炕爐子火滅了,是誰呀,往我被窩裡鑽。
那是小屁孩兒,現在不中,得等咱長成大人。巧兒一臉嚴肅。嗯?早晚是我媳婦,對不對!
是!巧兒嬌羞地點點頭,故意離開助兒遠了一點。她不願意點破那天下午,助兒在炕上偷偷摸摸地壞樣兒。
助兒可不幹,又一次抱住了巧兒,她能感到他的身體在顫抖,越抖越凶,他要把巧兒塞進他的身體一樣死死地摟住巧兒,嘴裡咕噥著:我,我現在真想跟你通電,學咱爹媽那樣……
啥,通電?巧兒一聽說像爹媽那樣,她似乎明白了助兒想幹啥。巧兒是個主意正的孩子,更多的恐懼和羞恥心促使她緊緊地護著身上的褲腰帶,緊張地瞪著大眼睛,不讓助兒通電。猛然間,她想起了早晨起來大哥幫兒蹭在她身上的那股子味道,對這種味道的回味並沒讓她興奮,反而一下子遷移到眼前助兒的身上,那種苦杏兒似的氣味讓她心裡掠過一絲淡淡的無聊,她還隱約覺得有幾滴微涼的汗水掉在了自己的小腿上。
半晌,助兒清醒了,他後悔地拿起妹妹的**在自己的臉上說,打哥,哥該死!該死!
別胡說,我,不怪你。其實,那天下午,媽和幫兒去勝利媽那兒理髮,你在炕上看我,摸我,親我,趴在我身上我全都知道,我當時裝睡呢。這個時候,巧兒總算說出了她那天裝睡的祕密。
啊?助兒更是難為情了,幸好,一生汽笛長鳴打破了原野的寧靜,有個圓頭火車拉著足有五十多節的長長運煤車廂從橋上飛馳而過,猛烈的震盪遮掩了助兒的羞臊和愧意。
綠色的土地被強大的轟鳴聲震顫,火車就從巧兒和助兒的頭頂上駛過,躲在橋墩子下面的他們感受著巨大的轟響,彷彿是山崩地裂,他們腳下的土地在震盪中持續地顫抖著,橋洞裡的巧兒害怕,她嚇得又一頭扎進哥哥的懷裡,一動也不敢動彈。
那個八月的,最後一天的午後,兩個沒有任何血緣的少年兄妹在這個橋墩子下面相愛著,並且信誓旦旦地定下了終身,海枯石爛在一起。他們憧憬著將來。
助兒說,他將來要當大學裡的歷史老師,他喜歡讀歷史,喜愛司馬遷,要麼就成個作家,把巧兒和他青梅竹馬的愛情以及鍾家的故事寫成小說,改編成戲劇、電影,這題材很新鮮,他要寫一部現代的別出心裁的小童養媳巧兒的故事。巧兒說,不行,不許寫,她不叫童養媳。助兒摟著她說,小說得虛構,叫人家看不出來。巧兒說,嗯,那就隨你吧,怪不得你總結課文中心思想比老師都棒。
外面再熱,橋墩子下也總有對流的小涼風兒,兩顆年少的心緊貼著,兩個親密的小夥伴在這兒度過了美妙的時時刻刻。
助兒問巧兒長大願意做啥?巧兒說,她願意當女企業家,像省城馬學順叔叔那麼有錢,賺錢讓爹媽過上好日子。助兒搖搖頭,他說不好,巧兒一定要當個著名醫生,治病救人,這樣也能讓全家人受益。巧兒說,我當然聽二哥的話,你喜歡我做啥就做啥,將來一定考醫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