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學順結婚一年以後,事業飛黃騰達,他的太太玉嬌除了擁有完美的容顏之外還變成了雍容華貴、傾國傾城的馬伕人。馬學順除了做汽車貿易、石材出口,還開拓了房地產領域。現在,他徹底甩開了昔日情姐姐楊女士
“楊不夠”的公司,砍掉這塊資產對馬學順來說簡直是九牛一毛。
天馬酒家歸到了楊女士麾下,馬學順特意過來看看他的老戰友鍾鐵山。早上10點,鍾鐵還沒有上灶,馬學順派司機把他叫了下來。一見面,兩個氣度和衣著相差甚遠的男人坐在飯館的餐桌上熱烈地攀談起來。
天氣熱,馬學順雪白的體恤前胸很快就浸透了汗水。他來告訴馬學順,天馬酒家已經不屬於他公司下屬的餐館,如果老哥願意到他的公司當個中層管理甚至高層管理,可以辭掉這裡的廚師工作。
鍾鐵山沒猶豫就搖搖頭,他說:老弟心意領了,你鍾哥賤人賤命,天生的廚子,還是在這兒混吧,這多年,兄弟大錢小款地沒少幫我,用得著你這笨哥哥的地方言語。說完,中鐵山拍拍馬學順的肩膀。
馬學順顯然有點激動地說:以後,公司忙起來興許顧不上鍾哥,你打個電話或是寫張擦屁股紙大小的便條,上面有你名字,我馬學順一定當成是聖旨下。
有這句話就感激不盡啦。怎麼樣,弟媳婦有動靜嗎?鍾鐵山摸摸自己的肚子說。
剛有,還看不出來。
早生貴子!
這麼多年只見過你老大,你現在幾個孩子,大紅嫂還好?
還好!三個孩子啦,那年你見過的老大有殘疾,就有了老二老三。下禮拜我帶他們來省城讓你見見?
好啊!再忙也得抽空看看我的侄兒。
有個丫頭,我算兒女雙全。鍾鐵山沒跟他說閨女是撿來的。鍾鐵山想,這馬學順整天、整月、整年地跟陀螺一樣忙啊忙啊,自己的家庭狀況從來不曾過問,可見這老戰友越走越生份,人家這麼忙能來看看自己,知足啦。
馬學順的手提電話響過,他的BP機就響起來沒完。他舉著大哥大鑽進了汽車。
鍾鐵山知道,這次馬學順跟楊女士分家,恐怕以後跟老戰友見面的機會更少了,他想,家裡兩個孩子總聽他念叨馬學順,下禮拜帶著助兒巧兒來省城,一定讓他們見見這位有出息的叔叔。
夏風拂面,七月流火般的天氣叫人萎靡不振,打不起精神來。但入夏以來對助兒和巧兒確實是好事連連。
鍾助在學校裡當了班長,考試全年級第一。鍾巧是雙百,還當上了三好學生,眼看就是暑假,鍾家小兄妹在學校裡學習好,腦子好就傳出了名兒。
學生家長們知道鍾家三個孩子的來歷,便告訴了自己的孩子,尤其是勝利媽嘴快,早早就把那些她已經添油加醋的事情告訴了她兒子勝利。
勝利是個長相不順,脾氣也不順的小男孩兒,學習不好,從鍾助的班裡留級到了鍾巧的班,小孩兒們就從勝利嘴裡知道了這鐘家三兄妹的情況。幫兒是拿產鉗夾出來的,所以除了前幫子、尖腦袋、還又瞎又傻。助兒聰明是因為他鐘家所有的靈氣都集中在了他一個孩子的腦袋裡。那女孩兒巧兒是撿來的還是故意抱養的很難說,反正是大紅給幫兒養的,將來要當個小媳婦呢。
畢竟都是些孩子在瞎傳說,他們只要一看見鍾巧兒進了教室就趕緊閉嘴。然後是一陣鬨笑聲。鍾巧知道同學們在議論著自己,卻不知道他們說的事什麼。巧兒是個有主見的孩子,功課又好,同學們不敢當面惹她,只是在背後竊竊私語。好在明天就是暑假,鍾巧一想到爸爸帶著自己和二哥到省城去玩兩天,對班裡同學議論她什麼就不去耳諱了。
巧兒剛剛邁進大門,就聞見了一陣香噴噴的燉魚味兒,她知道是爸爸回來了,還沒進院兒就喊:爸爸!我放學啦。
巧兒,看爸爸給你買的什麼?鍾鐵山舉著一頂漂亮的花草帽在巧兒的頭上晃著,那草帽是乳白色的,草帽的邊上全是裝飾絹花,後面拖著幾根長長的花穗,巧兒搶過來,戴在頭上,助兒也跑過來喝彩。巧兒連忙問:二哥買什麼啦?
鍾鐵山說:大哥、二哥都買了新式的遮陽帽子,他們倆的加一塊兒還沒你的貴呢,明天爸爸帶你們進城,就戴上這小草帽。哎!孩兒她媽,哎!大紅,咱小時候還有隻歌曲唱小草帽呢,怎麼唱?
媽!來一段!助兒喊。
晚霞照進院子,大紅滿臉是汗地跑過來,笑盈盈晃著大胖臉,比比劃劃地用兩隻手表演著:我有一頂小草帽,花花的小草帽。每天和我再一起,真呀真正好,我到地裡去勞動,太陽天空照,戴上我的小草帽,晒呀晒不著。
大紅一邊唱一邊在院子裡表演,她眨巴著兩隻明亮的大眼,那眼神裡散發著無窮的童真、童趣。孩子們都看愣了,鍾鐵山告訴孩子們說:你媽小時候可是個俊閨女,小學宣傳隊的。到中學後,用城裡的話說那叫
“校花”是我們上中學時候最好看的女同學。
助兒跑到大紅跟前,他喜歡長頭髮,據說,剛生下來曾經揪住過為他洗澡護士的長髮,呵!現在,他捋著母親的長頭說:我見過媽年輕的照片,巧兒就是我媽那樣兒。
巧兒也覺得自己梳上大辮子就是媽媽照片上那樣兒。
幫兒聽見母親剛才唱歌也湊了過來,他的口水流到了胸口,一邊嘟嘟地吹著嘴裡的唾沫,一邊咧著嘴,笑得前仰後合。
鞭炮的聲音從後院方向傳過來,孩子們擁向後院。鍾家的後院人家雖然跟他們有一條小河兒之隔,這村與村的情分都有著歷史的淵源,若不是一村人,雖說僅僅隔一道小河溝卻幾乎老死不相往來。
後村的人家死了人,要出殯吧?南村北村的人家辦起紅事白事都會放放鞭炮,鍾鐵山心想。他極不喜歡孩子們和大紅到後院去玩兒,可他才能回來幾天?管得住嗎?後院涼快,那就是孩子們的綠色樂園啊。
老槐樹底下有個石臺桌兒,那是大紅摘菜,和兩個孩子寫作業的好地界兒。幫兒到了後院就愛四仰八岔地躺在石臺桌上傻哭傻樂。葡萄秧子依然茂盛地爬滿了搭建的棚子,可是葡萄卻一個不長。
黃昏時分,巧兒蹲在地上,對著葡萄秧子下面埋的什麼東西大聲喊叫著:爸爸你出來,爸爸,出來呀!
鍾鐵山正在堂屋裡翻抽屜找他的涼鞋,他早就看見了巧兒拿著根小棍兒在地上挖著玩兒,聽到女兒的大聲喊叫,鍾鐵山忽地冒出一身冷汗,他被巧兒的喊聲驚呆了……
巧兒的聲音開始是愉悅的,後來,她不知道看到了什麼,竟然往後退著,哇哇大哭,她被什麼嚇一大跳,她一直退到老槐樹下面,還在喊著:爸爸,我看見你了,你咋不理我呢?助兒飛跑過去,輕輕拍拍巧兒的腦袋說:妹兒不哭,哥哥來了。
鍾鐵山被身後的大紅狠狠捶了一下,他又是一哆嗦。大紅高聲喊道:我說你這是怎麼啦,你寶貝閨女喊你喊了半天,你怎麼沒聽見,看把孩子急得,快去看看。
我,我剛才頭暈,說不出話來。鍾鐵山敷衍著大紅,他甚至還在猶豫,不敢走近巧兒。
大紅覺得丈夫太反常了,從來沒有過,是不是在飯館幹活太累的緣故?她說:孩子爸,你不舒服進屋躺會兒,我看看咱巧兒怎麼啦。
鍾鐵山真的就進屋躺到炕上去了,因為剛才,他的腦子裡果然出現了一種幻覺,巧兒在喊爸爸的同時,他認為巧兒是看見了她地底下埋著的親生爸爸,那個被他開車軋死的,很多年前穿藍色羽絨服的矮個子男人,鍾鐵山剛才忽然就覺得那個掩埋了好幾年的男人活了,從地上爬起來,向他自己的女兒招手。
助兒拉著巧兒走到了爸爸炕沿上,巧兒摸著爸爸的腦袋說:爸爸,好點了嗎?我剛才喊你是讓你看看我埋在後院地下的小電影,可是你光看著我,就是不過來,我跟二哥哥埋的小電影可好玩了。後來,從地縫兒裡鑽出一支大蚯蚓,嚇死我啦,你也不管我,臭爸爸。
鍾鐵山不再害怕,他知道,巧兒說的小電影就是把各種彩色的花紙埋在地下,上面放一塊小玻璃,用土蓋好,小孩兒們一說看電影嘍,再把那些土扒開,看見的就是玻璃下面的花紙。這種遊戲他鐘鐵山小時候也玩兒過,只不過,那時候他們埋在地下的是糖紙。鍾鐵山一骨碌爬起來,跟著巧兒到了後院,他現在要強迫自己否定剛才的幻覺,確確實實地看一下,那葡萄秧子底下根本什麼都沒有,只有巧兒埋下的小電影兒。
實際上,這是鍾鐵山七年後第一次感到的最強烈的恐懼,這麼多年過去,他每次回家,都會在後院轉上幾圈,在葡萄樹下鐘點小花小草。清明的時候,他也會默默地站在葡萄架子下面,燒上一堆紙錢或者是小紙衣,他一邊用柴和棍兒挑著那些紙錢,一邊在心中跟埋在地下的人說:好好待著,我給你送錢送衣裳來啦。你那閨女我最疼愛,將來準有出息,放心吧!
紅紅的火舌在暗夜裡跳躍,鍾鐵山每回都故意讓躥上來的火苗烤烤自己的雙手,他心裡認為應該是紙錢傳到了那邊,並且給了他溫暖的迴應。
每次燒紙,大紅讓他到村口去燒,她以為鍾鐵山是給他家死去的親人燒紙,可是,每回鍾鐵山都把紙錢分成兩部分,他讓大紅去村口燒,替他念叨唸叨,他說他自己願意在家裡燒,這樣保佑家庭平安幸福。有兩回,鍾鐵山燒紙的時候還故意把巧兒留在他身邊,他心裡說:看看,你這小丫頭,她叫巧兒,長得多好哇!
大紅從沒多想,直到今年清明,夫妻倆還分開兩個地方燒紙錢呢。
晚飯後,大紅找出助兒和巧兒的新衣裳,新帽子,準備明天讓兩個孩子去省城。這倆孩子懂事以後,鍾鐵山是第一次帶上兩個孩子去省城逛逛。兩個孩子特別興奮,他們明天去做火車,這還是小哥倆頭一回做火車呢。
幫兒吃飽了又在一邊聽半導體,他不管哪是省城,誰的來來去去似乎與他毫無關係,他只要大紅不走,他要時常依偎在大紅的身上,想起來什麼就要摸摸大紅的**,摸著摸著,他會發出幾聲狠狠地怪叫,那一定是一種原始的衝動與宣洩。
不到十點,大紅就把三個孩子安排在西屋的炕上叫他們睡覺。孩子們白天玩累了,眨眼功夫都做起了各自的小夢兒。
大紅不困,想自己的男人,她快要想瘋了。
開春以來,聞著青青的草香,看著此起彼伏的花開花謝,她一個人守著空房太寂寞了,她甚至願意傻兒子幫兒伸手摸摸自己沒人撫弄的兩個大奶子,隨著幫兒怪怪的叫聲,她就緊緊地把幫兒壓住,摟在懷裡,親吻著兒子的臉蛋,傻兒子高興,滿嘴的涎水突突突,噌在大紅的臉上。
今晚,大紅可是憋足了勁,她要跟自己男人好好
“通電”,她得努力、苦幹加巧幹。
“通電”其實就是他們倆口子心照不宣的暗語。大紅這女人把丈夫回來的每個夜晚都看得挺重要,畢竟,他們婚後就很少像別的夫妻那樣夜夜廝守。
她的炕邊放著一小罐泡好了山楂蜂蜜的女兒紅,平時她不喝,專門等著這一天,這一晚上享用。幹事之前,她不管晚飯吃多飽,仍然要吃上幾粒山核桃仁,花生米、不知名的乾果之類的東西。她不管鍾鐵山吃不吃,自己得吃好。她還在枕邊放上一堆野薔薇,大麥熟,小茉莉,放上一條幹幹靜靜的手巾,然後,她開始跟鍾鐵山對飲,她把自己灌個半瘋、半傻、微微醉但是腦子卻清清楚楚。她眼睛放著柔光,面似桃花,脣似花瓣,她要跟自己的男人起勁兒地折騰,折騰到深更半夜,折騰到讓自己的男人親呀!愛呀地語無倫次,讓自己死呀!活呀地胡說八道,然後,兩個人累得揮汗如雨,酣酣地睡在鮮花鋪就的炕頭兒上。
到了冬天沒有了鮮花,她就乾脆用上幾丈大紅色的人造棉圍個紅圈圈,把她和男人圍住,這紅色的人造棉是一整匹紅布,那是大紅表姐開布店收攤兒的時候送給大紅的嫁妝。
兩個身子在裡面撒歡兒,糾纏,燈影裡的男人女人像是兩座**迸發的火焰山,隨著燈影的熄滅,燃盡所有的能量,躺在紅色的灰燼裡睡去,一直睡到黎明時分燦爛地甦醒。
大紅在這方面既有情調也很聰明,她很在意跟鍾鐵山的夫妻生活質量,她管這兩個人的快樂遊戲叫做
“通電”。
只是,每次通電過後,鍾鐵山回省城,大紅因為耍把累了,好幾天腰痠腿疼渾身懶散。
這一晚,大紅跟鍾鐵山剛剛消停下來,卻聽到了幫兒的幾聲狠巴巴的怪叫,那叫聲像二、八月鬧春的夜貓。
大紅跟鍾鐵山萬萬想不到,這兩年他們銷魂夜的一舉一動瞞過傻兒子幫兒的眼睛卻逃不過傻兒子具有特殊靈辨功能的耳朵,他或許還能聽見人類所聽不見的其它聲音。幫兒睡在西屋炕上雖然隔著兩道門兒,他照樣什麼都能聽清,雖然不懂爹媽那麼瞎折騰咋個美法兒,但爹媽通了電會奇特地把電波、電流傳到幫兒身上,只有在這個時刻,他會痛痛快快地,在他沉沉的黑黑的世界裡,發出幾聲歇斯底里的呻吟。
每天早晨,大公雞叫最後一遍的時候,就是幫兒學雞叫第一聲的時候,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幫兒喜歡上了雞打鳴、狗狂吠、驢嘶吼、貓叫春……
鍾鐵山昨夜體力透支,早晨起晚了,連幫兒學的最後一遍大公雞叫都沒聽見。本想從容地吃好、喝好帶著一對兒小兒女上路,現在,只能嘰裡咕嚕地收拾行囊匆匆趕火車去。
火車站就在縣城的東頭兒,原先那家賣樹苗的房子已經重新翻蓋了,物是人非啊,這讓鍾鐵山又想起那年買回家去的葡萄秧,他告訴孩子:咱家的葡萄秧子就是從這塊地上挖走的。
助兒說:破秧子像只大公雞,光打鳴不下蛋,這麼多年也不長葡萄。
巧兒說:也許明年就長。因為咱們今天路過了原先栽葡萄的人家,你信嗎爸爸?
嗯!巧兒說得對!快走幾步,要到點啦。
做了四個鐘頭的火車,倆小孩兒還意猶未盡,火車就抵達了省城火車站,出站上扶梯的時候,巧兒怕自己的腳丫卡進快速流動的電梯裡面,她不敢上去,還是從側面的樓梯上到檢票口的。
巧兒和助兒終於看見了電視裡看見過的城市風景。巧兒喜歡那些鱗次櫛比的高樓大廈,喜歡大商場,寬馬路,花花綠綠的彩旗和穿著時髦的女人們,她覺得省城是那麼親切,有一種她這個年齡不可言喻的似曾相識,她覺得雖然沒有來過省城,自己一定在夢裡住過這裡。但是,有一種恐懼她說不清楚,等到了川流不息的馬路上,巧兒才明白,原來她是那麼怕汽車,她喜歡坐在汽車上的感覺,但是,她怕走在馬路上,怕汽車從自己的身邊路過,各種各樣的大小車輛對她來說簡直就是洪水猛獸。她怕極了,站在馬路上不斷地叫嚷。儘管有鍾鐵山的保護,助兒的攙扶,她還是抑制不住自己的恐慌大嚷大叫。馬路上的人向這個戴著花草帽的並不大像農村小姑娘的孩子投來好奇的目光,哈,還有這麼怕車的小孩子啊!
助兒為顯示他的勇敢,故意貼到大公共汽車旁邊,跟著汽車快走,這樣又會引起妹妹的一陣緊張的叫嚷,她嚇得扎到鍾鐵山的懷裡,使勁摟住鍾鐵山閉上眼不敢睜開。鍾鐵山連忙呵斥助兒:回來!別逗妹妹。
助兒回到妹妹身邊,巧兒不再吵鬧。鍾鐵山的腦袋裡卻拐了一個大彎子:沒想到,這小丫頭這麼怕汽車,這可是天生的毛病,他不願意往七年前那場車禍上聯想,也就沒再仔細捉摸巧兒怕車的緣由。
鍾鐵山把孩子首先帶到了他的老總
“楊不夠”楊女士的辦公室,他讓兩個孩子給阿姨鞠躬問好。兩個孩子受到了一頓美好的讚歎。楊女士準了鍾鐵山兩天假,並且開啟自己的老闆臺,從抽屜裡拿出兩個裝幀考究的日記本送給兩個小學生。助兒和巧兒還從沒見過這麼高階的本子呢!
兩個孩子在鍾鐵山的帶領下逛公園、下飯館,看動物園、玩遊樂場,他們開心地一人拽著爸爸的一隻大手,開心得到了晚上還賴在馬路上不想回到宿舍睡覺。
回到天馬酒家的職工宿舍,鍾鐵山只好讓巧兒和店裡的女服務員住在一間屋子,他跟助兒住在一個房間。
那天也真是趕寸勁兒,跟巧兒住在一個屋子的女服務員沒有回來睡覺,助兒偏要跟妹妹睡到一起,本來他們小哥倆天天就睡在一條大土炕上的嘛,鍾鐵山只好答應了兩個小孩兒。那天,兩個孩子洗完澡就躺下睡著了。後半夜的時候,巧兒做了噩夢,她就跑到二哥的**,在二哥的懷裡,巧兒不再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