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2年後。
站在這棟足足有四十八層樓高的摩天大樓前,看著熙來攘往的人群,晴晴第n次走進那回旋門內,卻又第n次地退了出來。
到底該不該進去?進去以後要說什麼呢?這個問題從早上踏出家門時就不停在她腦中浮現,雖然一次次告訴自己,為了薛凱銳,她一定得去見慕容塵,可為什麼真到了這裡,她卻反而連門都踏不進去?
晴晴咬著脣,猶豫地在大門口的石獅子前走來走去,冷風吹亂她本來挽得整齊的長髮,為了讓自己看起來專業一點,她特意選了一套正式的套裝及十公分的高跟鞋穿上,可是,過於合身的套裝也讓她曲線畢露,露出那玲瓏有致的窈窕身段。
唉,天有不測風雲,這句老話說得真的是太對了。
她以為,她這一生跟慕容塵這個男人永遠不會再有交集的時候,誰知道,老天爺竟然不放過她。
不放過她也就算了,竟然還讓她來主動找他。
這兩年的日子,她跟她的寶貝過得不知道有多少開心。
一想到那個現在剛學會說話卻每天都精力十足的兒子薛凱銳,晴晴的臉上蕩著溫柔的笑。
可是,也是因為這個寶貝兒子,她今天必須要上去一趟。
因為她兒子現在是薛紹澤公司的最大的股份持有人。
這些年,薛紹澤完全把自己的公司交給了職業經理人管理,他一心一意在舊金山陪著沈君華。
那天下午,晴晴跟剛午覺起來的兒子剛想到院子裡玩,誰知道竟然看到一向跟媽媽24h在一起的薛紹澤正從外面回來,而且看他的臉色很疲倦,也很沉重。
兒子一看到薛紹澤回來馬上撲了過去要抱,跟在他們後面進門晴晴在回到客廳後問薛紹澤發生了什麼事。
薛紹澤卻只是盯著才一歲半的小凱銳半天不出聲,最後在晴晴再三的追問之下,才說出真正的原因。
這兩年,幫薛紹澤打理公司的經理人竟然跟一個經常合作的供應商裡應外合,捲走了公司所有的可流動資金,等他發現時已經來不及了。雖然已經報了案,但是想要抓到人恐怕沒有那麼快。
現在公司面臨著極大的危機,幾個完成一半的專案都在等著後期的資金注入,要不然就等著開天窗。
公司董事會那些老奸巨滑的股東們不會這麼輕易放過他們的,現在公司已經鬧開了。再不處理這個資金問題,那些股東真的要把他告上法庭了。
“爸,還缺多少?”晴晴小心問道。這兩年,她忙著照顧兒子,根本連課業都顧不了,更不要說工作賺錢了,但是,她記得在離婚不久後,古律師送一份資產表及一張銀行卡,說是給她的贍養費,她也從來沒有去看過裡面有多少錢。
只是現在,如果爸爸真的用得上的話,她拿出來應該也沒有什麼問題的吧?她想裡面應該不是一筆小錢的。
薛紹澤說出的那個數字不是讓晴晴瞬間呆掉的原因,而是最後他長嘆了一口氣才說的那句話。他說:“晴晴,對不起。爸爸害了你!害了銳銳。”
在晴晴不明所以的眼中,他才說出了真正的原因。原來當年她在跟慕容塵結婚的時候,薛紹澤就讓律師擬了一分檔案。轉讓檔案裡面說明薛紹澤名下所有的公司,包括不動產及股票全部轉到女兒薛晴晴名下,並註明由薛晴晴及未來出生的孩子一人各佔一半,在孩子未成年前,由薛晴晴暫代為管理。
本來薛紹澤以為妻子已經不在人世,也不知道還有一個兒子,就想著把自己畢生所有心血全部給女兒及未來的外孫,沒想到出了這樣的事情,讓他措手不及。
也就是說現在薛紹澤的公司持有人其它是她薛晴晴,那個龐大的資金缺口也應該由她想辦法去填。
還有比這個更悲慘的嗎?
晴晴不敢相信,原來那天古律師帶來的另外一個資料袋說是慕容塵要交給她的東西竟然就是那一份轉讓檔案。
也就在那天她第一次拿著那張卡去查裡面的數字,是很大的一筆錢,可是跟公司資金缺口比起來,根本就是小巫見大巫。
哪怕她把慕容塵給她的房產給賣了,也無濟於事。
她曾試著問薛紹澤,能不能跟銀行貸款。薛紹澤給的答案是不可能,因為銀行方面他們還欠著一筆,如果不是跟薛紹澤有些交情,估計都上門催了。
薛紹澤想回國處理,可是沈君華根本離不開他,他也不放心。
沒有辦法,做為公司的持有人,也是最大的股東,晴晴不得不把兒子放在舊金山與弟弟沈耀陽回國了。
可是,他們姐弟倆從來就沒有過半點管理的經驗,而弟弟對管理也不感興趣,他們第一天到公司以董事長的名義召開股東大會就被那些已經氣得差點失去理智的大股東們噴得半句也迴應不了,如果不是一個跟了薛紹澤很多年的股東出來代他們說話,估計現在他們已經被罵得屍骨全無了。
商場如戰場,真的不是說假的啊!
最後,那群股東限他們一個星期之內把資金缺口填好,讓停工的專案準時開工。
媒體的鼻子總是最靈敏的,這幾天的報紙都是猜測著薛氏內部資金短缺問題,股價一路下跌。
一個星期,籌出兩個億,殺了她還比較快一點,不要說兩億,5千萬她都找不到。
那天的董事會議結束後,坐在那個寬大明亮的董事長辦公室裡,晴晴半點的驕傲的感覺也沒有,如果可以,她一定會選擇從樓上跳下去。
可是,她不行。
“只有一個辦法。”坐在一邊的弟弟沈耀陽倒是很冷靜。
“什麼辦法?”晴晴一臉茫然地望著弟弟的臉,他有辦法為什麼不早點說?
沈耀陽若有所思地蹙了下眉,臉上露出一抹可思議的表情,望著晴晴他吐出三字,“慕容塵。”
這男人,不可能對姐姐見死不救,只要姐姐肯開口,一切就好辦了,說不定,不只兩億,要慕容塵拿出幾個億給她,他連吭都不會吭一聲。
畢竟他們之間的關係非比尋常啊。
晴晴以為自己聽錯了,嘴巴掀開地動了動,像要說什麼卻又不知自己該說什麼,只能睜大眼像是見鬼似的盯著沈耀陽。
她不懂他怎麼敢要自己去找那男人,弟弟比誰都清楚,他與她之間早已沒有了關係,他怎麼可能會幫她?
再說,就算是他願意,依他從來不會吃虧的個性,要幫她這個前妻,一定不知道要提出什麼樣的條件。
“姐姐,為了薛家,為了銳銳,你最後一條路只有跟前姐夫求救了。”沈耀陽的語氣好像在說,只要是慕容塵肯出面,眼前的難題壓根就不存在,可晴晴怎麼感覺,一臉事不關已的弟弟像是要將她給賣了?
“我不要去求他。如果我真的到了非去求慕容塵那一步,我寧可……”她寧可什麼?她真的找不到其它的辦法了。
慕容塵是嗎?難不成她真的已經走到絕路,非得向他開口了?
可是兩年前,她在舊金山,曾經狠狠地朝他吼著,她不愛他,她要離開他,要自由,要離婚,而他也如她所願,滿足了她所有的要求。
現在她以什麼樣的身份向他求助呢?兒子嗎?他根本不知道他與她之間竟然還會有這麼深的牽拌。
而她,也不可能把自己的兒子拿出來做籌碼。
“姐,怎麼樣他也算是銳銳的父親,你去請他幫忙不算丟臉,要不我幫你約他?”沈耀陽看著已經有些動搖的晴晴說道。
“不要,我自己會處理。”晴晴一口回絕了弟弟。開玩笑,如果是弟弟與他聯絡,他肯定會把兒子的事情告訴他的。
所以,思前想後了一個晚上後,晴晴終於還是決定來找慕容塵談一談。她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爸爸一生的心血就這麼毀了,而且怎麼樣公司現在掛的是她與兒子的名頭呢!
她怎麼可以讓自己兒子這麼小的時候就受到牽連,讓公司惡意倒閉背上罵名呢?所以,這次她來不僅僅是為了自己,更是為了兒子。
可是,她已經為了自己做了這麼久的心理建設,為什麼就沒有膽踏進去找他呢?那她是不是要先打個電話給他預約一下呢?
以他這樣的身份,不是想見就可以見的吧?她只來過一次這裡找他,也知道不是想見就可以見的。
以前她還是他的妻子,慕容家的少奶奶,可以名正言順的上去,但現在,只是一個外人的薛晴晴,他會見她嗎?
不行,既然都鼓起勇氣來到這裡了,怎麼可以不上去呢?至於要怎麼說,等見到人再說吧?
迎著寒冷的風,晴晴再度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轉身,再度走向那個旋轉門。
這裡的一切還保持著她第一次來的時候的樣子,知道沒有預約是不可能見得到他的,而且前臺也一定會攔住她,所以,她進門就直直往前臺接待處走去。
還沒走到,櫃檯那幾個漂亮的前臺小姐,其中一個熱情地站起接待:“小姐,你有什麼事嗎?”看來今天這幾個前臺都是新來的,並不認得晴晴。
“麻煩下,我……我找、慕容塵先生。”晴晴剋制住心中緊張。怕什麼啊,不過是見一個男人罷了,又不是下地獄。
“找總裁先生要先預約,請問你有預約嗎?”前臺小姐臉上掛著職業性的微笑詢問。
“對不起……沒有。”她就知道,見他沒這麼容易,那是不是改天再來?還是乾脆在這裡等他下班?或者去慕容家找他?每一個念頭閃過晴晴直接自動過濾了,今天再見不到他,她估計沒有勇氣再來了,更別提說要到慕容家找人了。
“那很不好意思,我不能安排你跟總裁見面。”前臺小姐客氣地道歉。就算這位小姐長得再美、氣質再好,總裁也不是誰想見就見的,尤其是四十二樓那位平時看起來最好說,一但發起火來猶如噴火暴龍一樣的男人,誰敢惹啊!
聽前輩們說以前的總裁不是這樣的,不知道為什麼這兩年變了很多。
“我跟他是舊識,麻煩你……”晴晴正想把名字報給他,前臺小姐突然打斷她,眼尖地看見一個人正好從大門進來,急忙喊道:“章祕書?”
一個戴眼鏡的高瘦男人正朝電梯走去,聽見叫聲後回頭:“什麼事?”
“這位小姐說是金融部總裁的舊識,說有事找總裁。”
“哦?”章祕書抬抬眼鏡,打量著眼前的女人。
第一眼一見就教章祕書眼前一亮,覺得自己在渺渺紅塵中找到了夢中情人。
那如雪的膚、如水的眸、如花的脣、如墨的發、如柳的腰,還有那個清新淡雅的氣質……簡直就是老天爺特地了天下的男人特地派她降落人間的天女。
一整套優雅得體的套裝,看不出奢侈,卻給人清爽典雅的感覺。
“真是”有美一人,清揚婉兮;邂逅相遇,適我願兮“!”章祕書情不自禁地喃喃自語。
如醉如痴的目光在佳人的臉上徘徊,把對方盯得惶惶不安,也讓櫃檯裡的前臺小姐們紛紛竊笑不已。
a大畢業的章才子什麼都好,就是傷春悲秋的詩人愁緒太多了些,經常被他們金融事業部的總裁修理,在公司已不是什麼新鮮的事情。
“小姐請問貴姓?找總裁有事嗎?”章才子收斂起愛慕之心正視道。他在總裁身邊工作兩年了,從來沒有見過女人來找過,今天這位佳人跟總裁不會有什麼關係吧?
“嗯,我姓薛,我找慕容塵……”晴晴也是驚訝地看著眼前這個戴著眼神的斯文男人,剛才前臺小姐叫他章祕書?她記得以前慕容塵的祕書好像是姓藍的女人,長得漂亮但態度很高傲,那今天這個是?
“總裁,我馬上就上來。哦,對了,有一位薛小姐要找您……哦,好的,我知道了。”章祕書還沒有來得及聽晴晴說完他的電話就響了,然後,在晴晴不解的目光,竟然忘乎所以地牽住她的手,“跟我一起上去吧,總裁說要見你。”
啊?他就這樣說要見她了?晴晴一下子懵了,直到進了電梯才想起來手被人拉住了,在章祕書的臉紅中把手收了回來。
兩人乘著直達電梯很快上了四十一樓,一路上,因為剛才牽手的尷尬兩人都沒有再說話。
出了電梯,迎頭在走廊裡遇到三三兩兩的下屬們,全都吃驚地看著章才子與一位身穿套裝的美女一起往總裁辦公室方向走,而公司的幾個元老級員工看到晴晴,更是眼晴差點沒有掉下來。
沒有理會眾人好奇的目光,晴晴挺著胸目不斜視而過,她又不是來找她們的,怕什麼啊?
敲了敲門,章祕書就領著晴晴進門。
再度走進這個熟悉而又陌生的辦公室,晴晴緊張得雙腿差點就要發抖,真是沒用。
剛進門,就聽到那個只要在夢裡才聽得到的聲音在講著電話,晴晴瞥了他一眼,在暖氣十足的辦公室裡,他的西裝外套掛在椅背後面,只穿著質料完美的寶藍色絲質襯衫。
看到章祕書領人進來,竟然連看都不看,只顧著他手中的電話,還時不時在那裡翻閱檔案。
章祕書讓晴晴在旁邊的真皮沙發上坐了下來,外面的助理祕書很快地送了茶水進來。章祕書看到慕容塵的忙碌,順手從書架上拿了一本雜誌放到晴晴面前,然後就出去了。
這下子,寬敞明亮的總裁辦公室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了。晴晴坐著有點不自在,偷偷抬頭看了他一眼。
都說認真工作時的男人最帥,絕對吸引女人的目光,眼前的慕容塵是晴晴第一次看到他這一面,哪怕只是與人通電話,可是語氣果斷迅速,絕不拖泥帶水,那張讓人看了失魂的俊美容顏,帶著點點暗青色的下巴甚至帶有一種讓女人喘不過氣的極致性感……
小臉一熱,晴晴端起玻璃桌上的茶啜飲,掩飾自己忽然浮動的情緒。薛晴晴,你發什麼花痴啊,竟然忘記了這個男人可是她的前夫,她來找他是有事商量的,卻像是忽然被他整個人迷住了一樣。
意識到自己的失神,晴晴喝了幾大口熱茶後不敢再偷偷向坐在那裡的男人,小心地拿起了章祕書放在桌上的雜誌。
咦?竟然是關於室內裝修的專業書刊?來他這裡的客戶有人會看這種雜誌嗎?還是他在看?不至於吧?她記得他的工作跟室內裝修可是半點關係也沒有呢?
算了,管它有沒有關係呢!晴晴翻著手中書,精美的畫面其實她一點也看不下去,她的心思早就飄到對面那個男人的身上了。
終於,他的電話掛上了,慕容塵看了眼乖乖坐在沙發上看雜誌的小女人,再抬起手腕看了下手錶,不錯,挺有耐心的,等了近二十分鐘沒有半句怨言。
整個身子放鬆下來往椅背上靠,慕容塵一手放在桌面上,一手撐起下巴打量著那個小女人。
兩年的時間不長也不短,卻足夠讓一個女人成長。24歲的她,已經褪去了當初的那一股少女的清澀,穿著套裝的她清純依舊,但在他眼中卻更為美麗迷人了。
辦公室裡沒有了他講話的聲音一下安靜下來,晴晴翻著雜誌的手也停了下來,哪怕她不抬頭看,也知道那個男人一定是在看她,那一股像是要把人燒出個洞的熱度太明顯了。
“不知道薛小姐找我有什麼事?”蔥白的修長手指輕輕釦著桌面,慕容塵終於決定先開口。如果他不開口的話,他想,那個女人是不是就要在他的辦公室看那個該死的雜誌看到他下班呢?
薛小姐?新名詞嗎?好吧,既然他都可以把情緒收拾得乾乾淨淨,那她怎麼可以落伍於他呢?是不是?
再度深深地呼吸了一下,晴晴站起來,與他那雙又黑又亮的眼眸對上了。
“慕容塵,我……”早在腦中複習了一百遍的臺詞怎麼到了眼前她竟然說不出口了?她真是該死的緊張。
“薛小姐,沒有人告訴你,在與人交談的時候不要隔得太遠嗎?抱歉,我剛才聽不到你說什麼,你可不可以再靠近一點?”
近就近,誰怕誰?晴晴賭氣地向前走了幾步,在他的辦公桌前站住了。
“說吧,找我什麼事?待會我還要開會。給你5分鐘的時間。”慕容塵定定地打量著眼前這個明明很緊張卻裝作鎮定的女人。
“我想,嗯……”晴晴現在終於明白,原來跟人借錢是多麼難開口的一件事啊,特別是跟自己的前夫開口借錢簡直是要人命啊。
“還有四分30秒!”
該死的男人,他竟然真的在計時?他有小氣到這種程度嗎?如果他真的有那麼小氣的話,那麼大的一筆鉅款不可能借給她的吧?算了,反正她就是臉皮薄,怎麼也說不出口,還是不要丟人吧!
“我……對不起……我沒事,我走了。”晴晴喃喃道,羞愧得連話都講不完全,同時轉身想離開。可身後的男人竟然快速地站起來大手一橫攔住她,“你不能走,把話說清楚,你來找我到底有什麼事?”
那高大的身子就這樣攔住了她,那迷人的男性氣息讓她快要暈倒了。
“我只是路過順便上來看看……”這個藉口會不會太爛了?
“路過?來看看我這個前夫一眼就走,是餘情未了嗎?”這個女人的腦子到底是什麼做的?“不是,我是來……是來……”“是來做什麼的?”“我是來向你借錢的!”晴晴猛然仰頭,一口氣說出自己到這兒來的目的。
慕容塵無法置信地瞪著眼前的女人,她剛才說什麼?要跟他借錢?
“你很缺錢嗎?”
“對啊,我就是缺錢啊!”反正都說出來了,那還用得著顧忌什麼臉面嗎?
“借多少?”咦,他說借多少?
“兩億。”會不會太獅子大開口了?
沉默,兩人之間一陣沉默,沉默到晴晴覺得難堪。“你……到底……借不借……”晴晴結結巴巴的說著,頭幾乎低得快垂到鎖骨了。如果孩子不是他的,如果薛家的公司不是與她的寶貝兒子有關,她才不會這麼丟臉地跑來找前夫借錢。慕容塵冷然瞅著她,“借錢?堂堂薛家大小姐,怎麼會向自己的前夫借錢呢?你的舊情人不是很有能耐嗎?”
舊情人是什麼意思?
“你……不借就算了。”這個男人竟然說出這種話?實在是太過分了!
何必這麼傷人呢?晴晴轉身就走。什麼舊情人啊?開玩笑,這兩年根本沒有一個男人跟她說上三句話好不好?當然家裡那三個由大到小的是不算的。
“慢著,想走?”男人結實的手臂攔住了她纖細的腰身,讓她整個人站不穩倒在他懷裡。
“這麼快就投懷送抱了?”
“你不是不想借給我嗎?”那她還不走幹什麼?留下來給他冷嘲熱諷嗎?竟然敢說她投懷送抱,也不看看現在是誰抱得這麼緊?是想怎樣?
“要借,也不是不可以的。”一個反身的動作,晴晴已經被他整個人壓在了辦公桌邊上。
“啊!?”他的意思是說他要借給她嗎?那還抱著她幹嘛,支票寫一寫她好快點走人啊!
“陪我一個晚上。你的要求我都會答應你。”慕容塵把鼻子埋向她的勁間,呼吸著那折磨了他兩年,一到晚上總會讓他想得夜不能寐的香味,下巴粗硬的鬍子還有一下沒一下地碰觸著她滑膩的肌膚,誰知道那漂亮的嘴脣竟然說出這種話?
“你神經病。你幹嘛?”這個死性不改的男人,晴晴就知道他不會這麼好說的。這個混蛋他的手做什麼?竟敢伸進她的裙子裡?
“看看你值不值這個價錢……”語畢,那霸道的嘴脣不由分說的堵去她的抗拒與掙扎。
“不要,慕容塵,你放開我!”晴晴慌亂地避開他的狂吻。天啊,這個男人真的是禽獸,一見到她就想做禽獸的事情。
但處於激烈狀態的慕容塵,又豈會如此輕易放過她?他的大手一把托住她的後腦勺揪著她的長髮,迫她往後仰,滾燙蠻橫的嘴又一次覆上她的。
他好想她,想死了!真不知道他怎麼忍受得了這700多個日夜裡不去感受她!他狂野、激烈地吸吮、啃咬著晴晴退卻、甜美的紅脣,刁鑽的舌尖深深探科口中和她糾纏著,直到兩人快喘不過來時才略略鬆開她。
剛獲得新鮮空氣的晴晴急忙後退,以為這樣做就可以避開他的侵犯,可她錯了!慕容塵這個混蛋禽獸的程度並沒有因為他們兩年不見而變得好一些,反而直接上升到了另一個高度,接下來的動作讓她大驚失色地呼喊:“不要!”
“不要?”慕容塵絲毫不為所動,冷冷地道:“晴晴,任何事情都是有代價的,你要借錢可以,不過,你要陪我,嗯?”晴晴瞪大眼睛,“慕容塵,我又不是你什麼人,憑什麼要陪你?我不要跟你借了,你放開我!”找誰借就是不要找他,陪他?說得她好像是個為了錢什麼事都願意做的陪酒女一樣?
陪酒女?媽的,慕容塵再逼她,她真的就真的就……
而慕容塵彷佛看穿她的意圖般冷硬地道:“薛晴晴,你以為你沒有幾斤幾兩重的身子能做什麼?別作夢了!沒有我的允許,你今天別想走出這個門!不如讓我們來敘敘舊,回憶以前我們是怎麼樣纏綿親密的。”他的手指極熟練拉開她,同時俯過頭親吻著曾經只屬於他一人所有的每一寸肌膚。
“嗯……放開……”雙手被他反剪在身後,整個身子在他的身下想動也動不了一下子,小嘴被他親得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完蛋了,難道她就註定被這個男人吃定了嗎?突然,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打斷滿室的綺麗春色。慕容塵低聲咒罵,半壓住懷中依然輕顫的人兒,半伸手去接電話;“喂?”
得到片刻放鬆的晴晴纖細的雙腿曲起,頂向他……
“薛晴晴!”被擊中要害的男人鬆開了對她的鉗制,俊美的臉直抽搐,這個女人竟然這麼的狠心!
趁著他放手的晴晴連高跟鞋掉了一隻也顧不上去撿,立馬走人,再不走,真的是被拆卸入肚了!
“阿塵?晴晴回來了?”電話那邊的慕容傑聽到弟弟的大吼聲,不由得皺眉。
“章墨宣!”沒有回大哥的話,慕容塵再度大吼出聲。
因為,因為辦公室門開啟,那個跑得倉促的女人竟然直接撲到了他的祕書身上,而章祕書自是不會錯過這個英雄救美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