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一過,時間飛逝,轉眼到正月十五。
據說,這一天,是南汜最熱鬧的一天。
早晨,沐安被鳥兒的聲音驚醒,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卻是方喬的臉。
“你怎麼進來的?”沐安有些吃驚,明明記得昨夜鎖了門的。
方喬摸摸鼻子:“老婆。我們是夫妻,為什麼要分房住,還分了那麼久?”
沐安冷冷看了他一眼:“當初從結婚後,一直分房,我已經習慣了。”
“那件事,你不是原諒我了嗎?” 方喬嘟囔著。
“原諒是一把事,我這裡記得又是一把事,有本事你把我的記憶給抹去。”
方喬知道自己說不過沐安,訕訕一笑。
沐安也知道,做為妻子,總喜歡追究過去是最讓丈夫心生厭惡,要懂得適可而止,她緩和聲音:“你還沒說,你是怎麼進來的呢?”
“昨晚,張嫂不是給你送了點心。”
沐安這才想起來,昨夜,張嫂端了一碗桂華羹敲門,問自己用不用夜宵,還跟自己說了幾句話,她離開了,自己忙著接方喬的電話,忘記鎖門了。
“是你讓張嫂這麼做的?你再故意給我打電話,你安的什麼心?”沐安美目圓睜,怒視方喬。
“今天是元宵節。”方喬看著沐安說。
“我知道是元宵節,用不著你提醒。”沐安想到這裡畢竟是宋宅,隔壁住的又是鬼機靈宋子衿,放低了聲音。
“你不是想回家的嗎?用不用我陪著你?”方喬的話,讓沐安沉默了。
其實從一踏上南汜的土地開始,她就有些煩躁不安,只是被她壓抑掩飾的很好而已。
看來,方喬對她是挺用心的了。
方喬的頭髮有點長,為了不給宋老留下不好的印象,他忍痛摘掉了閃閃發亮的耳釘,此刻的他,看上去就像一個大男孩。
說實話,他非常適合紫色,白皙的肌膚配上紫色的襯衣,高貴典雅。
從大學時候起,沐安最迷方喬的地方,誰都想不到。
居然是他穿著白襯衣,鬆鬆垮垮把衣袖挽到手腕處的形象,他再一臉慵懶的走來,那種形象,居然讓沐安想到了畫中仙。
涼亭偶遇,她愛上方喬,這麼多年,只要看到他慵懶的樣子,她的心跳就會加快。
她低下頭,半響,才抑制住自己不親吻他那張生的格外好看的薄脣。
都說薄脣的男人生性涼薄,可他,自從跟自己交待之後,就變得跟以前不一樣了。
難道他的心,真的跟他說的那樣,也依附在自己身上。
宋子衿說,他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她怎麼沒感覺到?
以前一直是她放低身段去迎合他,現在身份對調,她反而有些不適應。
在宋宅住,正好一個人靜靜。
方喬伸出手,握住沐安的手,屋裡開著暖氣,她的手卻冰涼。
“別想了,起床穿衣服,我們去河邊放花燈許願。”方喬故意轉移話題。
沐安其實極度缺乏安全感,這一點跟宋笙倒是很像,據說少年時受到打擊的女人,長大後,都會時時刻刻沒有安全感。
“嗯。”
方喬驟然低下頭,捉住她的嘴脣,終於可以品嚐她的甜美了。
礙於隔壁有人,沐安不敢大力掙扎,因而給方喬得了便宜,親到她終於氣喘吁吁起來。
“老婆,過了今天,跟我去公寓住吧?”
他是一個有正常生理需求的男人,懷裡抱著的是自己的老婆,卻只能看不能吃,多委屈。
“看你表現。”沐安又瞪了方喬一眼,聲音卻帶著一絲嬌媚。
她居然也很想方喬。
其實,她一直沒有停止過想他。
是他故意加快腳步,讓她追不上而已。
故意不去想那些煩心事情,以免破壞今日的氣氛。
元宵節,一家人團團圓圓在一起,對她來說,變成一種奢求。
近鄉情怯,她現在是不是這樣的感覺?
想回家,這麼多年,卻又習慣自己一個人生活,知道父親的苦衷後,可還是無法原諒他的懦弱。
她回來了,在宋宅住了十幾天,沐家不可能不知道,卻沒有人來找她。
說不定,當年的事情只是一個藉口而已,實際上,父親就是不喜愛她,找了藉口隨隨便便把她趕走了。
方喬拍拍她的肩頭,示意她起身換衣服。
跟方喬也不是沒有坦誠相對過,沐安當著他的面,大大方方換上套頭毛衣,下面穿了一條窄口長裙,知性中帶著一絲嫵媚。
兩個人走出房間,客廳已經是非常熱鬧了。
“我要買很多花燈,許願。”
這是宋子衿的聲音,無論到哪裡,她都是焦點。
笑著的是宋成的聲音:“傻吧,心願只能許一個,才會靈驗。”
“哦。”宋子衿拉長聲音好像有些不情願。
見方喬跟沐安一前一後走進客廳,宋笙輕挑起眉毛,似笑非笑望著方喬。
曾經,有小高小李,豐富多彩的感情世界的方喬,其實也能這樣專注的對待一個人,挺奇怪,看來沐安是他的剋星。
或者說,他真的愛上了沐安。
宋笙心裡,為方喬高興,又有那麼一點失落。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要守護的物件,不會再像以前一樣,可以無拘無束的說笑打鬧。
“放花燈?算上我一個。”方喬笑眯眯的接話。
“你要許什麼願,早生貴子嗎?”宋子衿也算是童言無忌,一群人中,她最小。
沐安的臉刷的紅了。
原來,大家都知道她跟方喬結婚的訊息了。
“我特別想,也可要老婆配合。”方喬涎著笑臉,把沐安摟在懷裡,接觸到江譽鄙視的眼神,理直氣壯的挺直腰桿,一副我結婚了的表情。
宋老呵呵笑了。
方喬到宋宅後,就求他不要跟方老說自己回來過年的事,方老本來跟宋老林老都是淡淡泊泊的關係,他也犯不著因為這件事去找方老搭訕,就答應方喬,樂的方喬抱著他猛親,並感嘆他爺爺要是能跟宋老一樣開明多好。
“好小子,你爺爺說你寫書迂腐,你說他不開明,你們這一對爺孫倆倒是一樣的脾氣。”
“宋爺爺,我爺爺那個臭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跟他說話,還不如跟林爺爺下盤棋心情舒暢。”
不能不承認,方喬說的再理。
三個人中,方老脾氣最為火爆,林老最斯文,他居中。
年輕人商量好了,吃了飯後,就去江邊放花燈。
從早上開始,南汜大街小巷,早早的掛起各色的花燈,大媽大嬸們也推著簡易的推車賣花燈。
“我要那個。”宋子衿看到一個可愛的兔子造型,直嚷嚷走過去。
江譽,方喬都被難住了,他們是從來不帶現金出門的人,身上沒錢,如何幫宋子衿買花燈?
宋笙笑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幣,送到宋子衿手裡。
“還是笙姐姐對我最好。”
聽見宋子衿的歡呼聲,兩個男人同時抽抽嘴角。
“宋姐姐,子衿。”遠處,有人一邊向這邊跑來,一邊揚聲叫著。
是段小雅,她手裡也拎著一個小兔子造型的花燈。
走近了,跟宋子衿相視一笑。
“江總好,方大哥好,沐姐姐好。”
江譽挑著眉,為什麼大家的稱呼跟自己的不一樣?
謝流不慌不忙走來,目光落到江譽身上:“江總。”
原來根結在他身上,江譽掃了謝流一眼,開口問道:“身上帶錢了沒有?”
謝流微怔,點頭:“帶了。”
“一會給他們付賬,回頭報銷。”江譽指著花燈說。
堂堂嘉世總裁,居然問謝流借錢,大家都嘻嘻哈哈笑起來。
方喬從口袋裡變出一張紙幣:“江總,我比你還富裕點。”
這個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放在裡面的。
不過,這個時候,能略勝江譽一籌,方喬已經不打算回去找陳媽質問,他的衣服一向都是陳媽打理的,衣服都是送去幹洗的,就沒人在意過口袋裡裝著什麼?
本來是好惡心的感覺,可是能看到江譽臭臭的表情,方喬又覺得沒那麼噁心了。
一行人,嘻嘻哈哈朝江邊走去。
當然,嘻嘻哈哈的是女人們,男人們不自然的跟著她們身後。
路上,有人認出來江譽,指指點點。
“江總,我估計,明日你又要上頭條了。”方譽笑著說。
說到這個,宋笙突然想起,雜誌社年底是最忙的時候,可是自己已經回不去了,她現在是嘉世的員工了。
不知道藏千千有沒有在罵人的時候,想起自己的好?
她在哪裡都是乖巧的員工,上司最喜歡的員工,不知道到了嘉世,會不會還是一樣?
過了元宵節,她就要去嘉世報道了。
自己要跟江譽在同一個公司上班,想想都覺得奇異。
沒有人能預料到,下一秒會發生什麼事?
正如現在,沒有人能預料到,迎面走來的居然是林明耀跟葉青蕪。
方喬眼尖的看到他們,想叫住大家,可是宋子衿跟段小雅已經衝到林明耀面前了。
方喬迅速去看宋笙。
宋笙表情很淡然,好像對面的兩個人她並不認識。
“被江譽**的真好,心態應該也平和了。”方喬輕籲一口氣,旁邊沐安奇怪的望著他。
對面的人,驚喜的叫著:“阿笙。”
能這樣叫宋笙的人,當然是葉青蕪。
礙於面子,宋笙勉強擠出笑容:“葉小姐。”
阿笙,葉小姐,再傻的人,也知道宋笙不喜歡葉青蕪。
葉青蕪臉上露出一抹傷心,卻對沐安眨巴眼睛:“沐安,什麼時候回來,居然沒有給我資訊?”
從十歲回到葉家,她跟沐安關極好。
沐安對葉青蕪跟林明耀終於走到一起,心裡正唏噓不止,見她驚喜的望著自己,上前:“回來半個月了。”
曾經的好朋友,突然變得沒有話說了。
沐安知道,被宋笙那一聲葉小姐叫的,叫的自己有些愕然。
“阿姨知道你回來嗎?”葉青蕪還是沒有改口,她是一個表面看起來很溫順,實則特別拗的人,這麼多年,一直都沒有改口叫姑姑媽媽。
沐安搖搖頭,爹媽都沒有跟說,怎麼會跟姑姑說。
“宋笙,恭喜你得獎。”林明耀突然開口了,目光直直落到宋笙面上。
這麼多人望著他,他卻依然能保持面不改色的表情,看來修行長進不少。
江譽眯著眼睛望著他。
“謝謝林總。”宋笙禮貌性的回了一句,把手放進江譽的胳膊彎,仰著臉望他:“師父,我們該走了。”
段小雅扯扯宋子衿的衣角:“走了。”
“沐安,我改天找你。”是葉青蕪的聲音,沐安被方喬拉著走的很快。
一段插曲而已,倆撥人背向而行。
宋子衿小聲問:“那個就是林氏總裁,笙姐姐前男友?”
“噓。”段小雅飛快的望一眼宋笙,對宋子衿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