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
聽到她這麼問,秦未池已然知道自己的話起了作用,所以他也不羅嗦,直接說出了他此行的最終目的。
“你要他們離婚?”
“難道他們不該離嗎?”
該不該離江如沒有想過,不過反正她也正有此意,就算他不說,等到夏月腳傷一好,她也會主動讓夏月離婚,但她想不明白,秦未池為什麼要來主動提出這個條件。
於是她旁敲側擊的問他:“既然你已經知道了,直接把這些東西給未南,拆穿我們沈家不就行了?為什麼還要費這種周折特地到我家裡來?”
“阿姨,我這當然是為了你和沈老爺子還有輕瑤著想。人都是要面子的,如果我直接告訴我哥,就算你覺得你的面子無所謂,可是沈老爺子呢?還有輕瑤呢?你就不為他們想想?”
秦未池說得語重心長,好像他真的有多為他們沈家著想一樣。
江如笑笑,“那我還得感謝你了?”
“我哥這個人最討厭被人欺騙,如果他知道這件事的話,我真的很難想象他會是怎樣的反應,所以我這麼做,其實也不完全是為了你們,也是為了我哥。”
“你倒是兄弟情深!”
江如嘴上揶揄,心裡卻又不得不贊同他的話。
這件事說大了關係到沈氏,說小了,關係到沈家的顏面,而沈軍行這個人素來對面子問題看得很重,所以無論是往大了說還是往小了看,秦未池的話都合情合理。
“阿姨你放心,這件事除了你,我誰都沒說。”
秦未池笑著說道。
從一開始,他就帶著必勝的心來到這裡,他也知道,他會取得最終的勝利。
江如並沒有明確答覆他會不會讓夏月和秦未南離婚,但對秦未池來說,她的反應和她說的那些話,都給了他答案。
回去的路上,秦未池的心情簡直溢於言表,他甚至迫不及待的給林慧打了電話,將此事一股腦兒的告訴了正在和幾個富太太打牌的林慧。
而秦未池走後,江如便陷入了坐立難安。
她沒想到自己去看沈輕瑤的事會被人發現,更沒有想到秦未池竟然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所以接著,她只好加快了讓夏月和秦未南離婚的腳步。
晚上沈軍行回來,她把秦未池來找自己的事告訴了他,沈軍行聽了沉默了片刻,平靜的說了一句:“既然事情到了這一步,就讓小月儘快和未南離婚吧!”
無論如何,他都不能拿沈氏來開玩笑,既然離婚能夠保住沈氏,他沒有理由不同意。畢竟夏月本來就只是暫時代替沈輕瑤而已,現在沈輕瑤找到了,如果離了婚,倒反而可以更快的接沈輕瑤回家了。
江如本來就這麼想,現在聽沈軍行這麼一說,便在第二天下午馬不停蹄的來到了秦家。
還在夏月和秦未南結婚之前,她和沈軍行曾經來過秦家,但結婚之後就再也沒有來過。
一來是沒有非來不可的必要,二來因為夏月身份的關係。
所以剛從花園裡進來的夏月看到江如,不禁有些驚喜,也有些意外
。
“媽,你怎麼來了?”
夏月一邊說,一邊跛著腿走向江如,江如也連忙迎了上來,扶住她的胳膊。
“最近你腳傷了不方便回家,我想著就來看看你。”江如邊說邊扶著她到沙發坐下,微笑道,“怎麼樣,好些了嗎?”
“嗯,好多了!”
夏月點點頭,“媽,這些天你跟爸怎麼樣?”
“我們還不就是老樣子,有什麼能不一樣的。”
“那就好!”
夏月讓何嫂泡了茶過來,兩人又接著聊了一會兒後,江如突然往夏月身邊靠了靠,壓低聲音說:“小月,今天我過來是想跟你說離婚的事。”
夏月一聽,心裡不由一怔,接著拉著她起了身:“媽,到房間裡說吧。”
於是接著,兩人便一起上了樓。
房間裡,兩人隔了張小茶几坐在沙發上,夏月蹙著眉,一臉凝色,而江如也好不到哪裡去。
“小月,你看你腳也好得差不多了,要不,抽個時間和未南把手續辦了吧。”
沉默了片刻,江如先出了聲。
“媽,怎麼會突然特地過來說這事兒了?”
夏月有些疑惑,她知道江如急,可是再急,也不至於急到這種地步,這分明是巴不得她分分鐘就把這婚離掉的節奏。
沈輕瑤已經找到的事,江如都已經不曾隱瞞,所以聽到夏月問,她也不多想,就把昨天秦未池去沈家打事情說了出來。
夏月聽罷,心中大驚。
“你說小叔去找過你?”
“嗯!”
“那他跟你說了什麼?”
“他知道你不是沈輕瑤,所以要我讓你和未南離婚!”
想到他這些天來每天都對自己有意無意的試探,夏月心裡總算了然了幾分,只是她又想不明白,為什麼他還有林慧,好像都希望自己和秦未南離婚?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不知道,但是他說了,如果你不同意,他就把你的事全部告訴未南,而且還要終止和沈氏的合作。”
江如憂心的說著,讓她對夏月說這些話,她真是餘心不忍,這讓她覺得自已好像在逼迫她一般。
要知道現在在她心裡,夏月和沈輕瑤並沒有太大的區別,她和沈軍行早就把夏月當成了女兒來看待。
夏月聽罷,沉默了片刻,才低聲說道:“媽,我知道了。今天晚上等未南迴來,我會好好跟他說這件事的。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和爸為難,也不會讓沈氏再陷入困境的。”
“小月……”
江如憂傷的喚了她一聲,伸手握住她的手。
夏月淡淡一笑,什麼都沒有再說。
晚上秦未南忙完後回到房間時,見夏月坐在沙發上玩手機,不由問:“怎麼不到**躺著,坐在這兒。”
“反正都一樣。”夏月笑笑。
“很晚了,早點上床休息。”秦未南說著,就要進衛生間,夏月卻將手機一收,連忙喚住他。
“未南!”
“有事嗎?”秦未南
回過頭來,問她。
“嗯。”夏月點點頭,“你先過來坐下。”
秦未南蹙蹙眉不明所以,但還是聽話的走到空的沙發處坐下。
“怎麼了?搞得這麼一本正經嚴嚴肅肅的樣子,有什麼事兒就說吧!”
“未南,我的腳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你什麼時候有空,我們把手續辦了吧!”
夏月強作鎮定的一口氣把話說完,臉上的表情帶著少有的認真。
秦未南微微一愣,忽的笑了笑,問:“不是說了等你的腳完全好了再說嗎?就這麼急?”
臉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忍不住狐疑。
“我已經好了!”夏月強調。
“你懂什麼叫‘完全好’的意思嗎?”秦未南問,“‘完全好’是指你能行動自如,像以前一樣。”
“我現在也跟以前一樣!”夏月不知道他哪裡來的這些歪理,只是繼續辯解。
“那你現在走兩步給我看看。”
夏月有些無語,但為了說服他,她連忙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她強迫自己像未受傷時那樣,但剛走兩步,她就呲牙咧嘴的敗下陣來。
“好了,你也走了,我也看到了,事實證明現在還沒到我答應你的辦手續的時候!”
“可是我必須現在就離!”
夏月單腳支撐著身體站在原地,對著起了身又要進衛生間的秦未南說。
她語氣裡的急迫讓秦未南驀的停了腳步。
他將目光投向她,疑惑的問:“為什麼?”
“因為——”夏月想說因為秦未池威脅沈家,但剛說了兩個字,她就連忙打住。
就算秦未池沒有這麼做,她也必須跟他離婚,而從頭到尾最主要的原因,仍是因為自己,想想,自己又何必把責任都推到別人身上。
見她欲言又止,秦未南並不想繼續逼問,於是淡淡的道:“沒有充分的理由,我是不會答應的,至少在你的腳完全好之前,我不會答應。”
秦未南說完,便不再理她,夏月見狀,忽然心一橫,閉上眼睛抬了音量。
“因為我不是沈輕瑤!”
說著,夏月只感覺自己的心瞬間像是被人用刀割過一般,痛得她差點站立不穩。
她終於還是說出來了,為了能夠儘快的和他離婚,為了儘快的離開這裡,為了重新做回本來的自己,為了沈家……她終於還是沒能再繼續偽裝下去。
想到自己這些日子以來承受的壓力,每天的心驚膽戰,每天惶惶終日,就因為怕被秦未南知道自己的身份,可是現在,她卻不得不自己坦白。
而這一刻,夏月雖然心很痛,卻也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輕鬆,就好像壓在自己胸口上的石頭忽然被人卸下,讓她終於可以舒口氣。
至於秦未南,她不想去揣測他的心情,也管不了他會是什麼反應,反正她已經說了,已經主動撕去了自己偽裝的外衣,那便什麼都無所謂了。
睜開眼,她仰起頭望向天花板,快速眨動的眼眶裡,有兩行清淚順著眼角流下,滑入耳後的髮絲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