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母親,是程北傾。現在的程旻之隨母姓。”
程旻之的眼睛直直地看著溫與歌卻讓溫與歌怔愣了神。
程北傾,溫老太爺上一世曾跟溫與歌提到過這個人物,因為與俞家的婚事。
不過當時更強調的是程北傾身後的程家。
程家也算是世家大族。
二十年前的程家可謂黑道十分,佔去了九分,就連白道事業,也是蒸蒸日上。所以上一世的溫老太爺是極力促成溫家和俞家的婚事。
然而程家世代單傳,到程北傾這一代,只有一女。
程北傾也算嫁得好,嫁給了俞家長子俞文琛。兩人伉儷情深,感情也是非常得好,不久,程北傾就生下了俞家長房嫡子俞瑾,可算是受上天眷顧,從出生到生子都是順順遂遂。
要說程北傾這個人也是足夠的幸運,生在程家這個黑色世家,性子卻極其單純。相貌生得好,性格也極好,父母的相互欣賞相互尊重,擁有相同的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兩人之間恰到好處的愛情給了小小的俞瑾一個深深的印記,也讓俞瑾對於自己的感情審而甚之。
不輕易動心,一動,卻會是一生。
然而好景不長,程北傾在生下俞瑾的第四年就意外去世,而他的父親俞文琛也意外身亡。
從此俞瑾由俞老太爺親手撫養。而這一事件,也成為俞家緘口不言的祕密。
事情查不出什麼究竟,也就這樣不了了之。
過了這麼多年,原本以為會一直這樣安穩地過下去,然而……
溫與歌只感覺到肩膀被抓得生疼,她收回心思轉而回到眼前這個男人身上,只見程旻之閉了眼,沙啞的聲音讓整個人顯得很疲憊。
“外公偷偷找到了我,讓我繼承程家家業……”
“我不明所以,卻一直沒有答應。但是從那以後我就時常接到一些莫名其妙的信。”
“外公告訴我,我的父母的死並不是意外,可能接下來,他們還會有動作。”
“我最終答應了外公的請求。”
說到這裡,程旻之頓了一下,一直閉著的眼睛睜開而來,空洞而蒼茫的俊眼看著虛無的點,只聽見他低沉的嗓音緩緩說道:“信沒有再寄給我了,而老太爺……也沒有
了。”
“老太爺,死了。”
面前男人慘然一笑,“之後我花了七年的時間去訓練自己,成為程家家主。俞瑾在外界依舊消失無蹤,而作為俞瑾小叔的程旻之活了過來。”
溫與歌聽後心中掀起軒然大波,她抱緊程旻之的腰,眉頭緊皺,只覺得心疼得緊。
程家……她雖然不知道是怎樣的存在,就單單看著眼前身軀上的傷口,就明白這是一個無比殘酷的世界。
溫與歌知道的,作為世家大族,即使是沾了一半直系血脈的俞瑾也無法參與程家家主的競選,只有完完全全的程家血脈,才有可能。
她看著他傷疤橫行的身軀,一點一點輕拍著他的背,就像他撫慰她一樣。
沒過多久,程旻之才再次開口:“那天在半山別墅,我騙了你。”
程旻之看著溫與歌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殺害老太爺的孫成五在半山別墅跟丟了,我其實是為了孫成五去的。”
溫與歌卻沒有想象中被欺騙的惱怒,她收回目光拿過一旁的衣服給程旻之穿上,又拉著他到了**。
這是兩人第一次睡在同一張**,蓋著同一床被子。
溫與歌湊近他,將臉貼在他的胸膛,低聲道:“孫成五是什麼人?”
程旻之也是自然而然將她攬在懷裡,問道:“你知道東區和西區的黑市嗎?”
溫與歌愣了一下,隨即垂下眼瞼,說:“聽說過。”
“盧明川這些年一直在查七年前曼徹斯特的那場意外,近期才跟著之前一直查到的資訊,發現那人就是東區的孫成五,黑市裡都人稱老五。”說到這裡,程旻之抿了嘴,思索道,“東區那群人靠著毒品買賣和人口買賣常年混跡在C市邊緣,為什麼會……”
為什麼會和俞家溫家扯上關係。
溫與歌知道程旻之的意思。
她伸手拉過程旻之的大手,修長好看的手掌心處都是常年磨出來的老繭,紋路深刻,整個手掌粗糲不已。
溫與歌張開自己的手對上他的大手,不算小的白皙手掌在他的大手下還要短上一截。溫與歌歪著頭,將手微微一移,原本兩手相對的姿勢微偏了一番,十指緊扣。
她看著這十指緊扣的手,淡淡道:“俞瑾
,哦不,程旻之,我沒有你想象中那麼脆弱。我不是驕縱的大小姐,我也不是養尊處優的千金,現在的溫與歌只是一個為了改變現狀而不停地去努力的普通人。溫雲枝害了我弟弟,害了溫老太爺,搶走了本該屬於我的東西,說起來,孫成五也是我的敵人。”
溫與歌直起了身,可手依舊沒有鬆開,她看著程旻之此刻黯淡的眼睛,說道:“程旻之,再黑暗我都看到過。”
再黑暗,我也曾經歷過。
所以我不懼怕任何。
“半山別墅出入的都是東區的人,而陳叔說那些人都是溫雲枝帶過來的。”說道這裡,溫與歌也不再說。
堪堪點到為止。
然而程旻之卻明白了。
溫雲枝與東區有關係,而孫成五也是東區的人。那麼溫雲枝和孫成五也肯定認識。
只是程旻之還沒說什麼,又聽見溫與歌說道:“七年間,我曾親眼看到一個人在我眼前死去沒有動過絲毫,我也曾借刀殺人,讓那個想殺我的人得到了懲罰。”
“程旻之,你不要怕我會覺得你髒,我和你一樣。我們都只是為了保護自己,只是為了保護身邊的人,讓那些想要害我們的人得到懲罰而已。”
“你不良善,我也不善良。”
“正好,我們是一對,天造地設的一對。”
程旻之只覺得某個內心一直擔憂的假設慢慢崩壞,不知名的情緒翻湧而上,覆住了原來的害怕。
他之前一直假設她知道枕邊人雙手沾滿鮮血後的抗拒,那些黑暗、不安、恐懼的侵蝕,一直害怕讓她接觸最真的自己。
所以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讓她遠離這些汙穢,卻不願讓她離開沼澤一般的自己。
而如今。
似乎是他想多了。
程旻之伸出手將她的另一隻手十指緊扣,“我知道了。”
溫與歌看著眼前十指緊扣的手,只覺得內心異常滿足,就像是有了一個大的靠山,足夠她為所欲為。
於是,溫與歌開始了她第一個為所欲為。
“所以,五月十三號的拍賣,一起?”
看著溫與歌微微挑眉的調皮表情,程旻之心中一跳,他慢慢挑起她的下頜,低頭印了上去,“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