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八十七章 手心手背都是肉
蘇蘊說話的聲音極其的平靜，一字一句，不像是質問，反而是平靜的敘訴，目光清冽的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母親向雨梅，似是要看進對方的眼睛中，自己的情緒卻不洩露分毫，讓人無法捉摸透。
向雨梅則是有些微微的愣神，隨之眼中的冰冷稍微收斂了幾分，但，眼中的責怪卻沒有消退，只是緩緩的坐了下來，想要握住蘇蘊的手，依著往常的態度去緩和蘇蘊的情緒。
但是這一次蘇蘊卻不同，也出乎了向雨梅的意料之外，因為蘇蘊她悄然的將手抽離了回去，目光依舊的凝視著向雨梅，抿著脣瓣，卻是忽然笑了起來了，似乎看出了什麼，眼中有些許的蒼涼，還有些許的悲哀。
“變的人不是我，是你……媽……”頓了頓，蘇蘊暫停了說話，緊接著竟然的站起了身子，走開了向雨梅身邊，又是低低沉沉，緩緩開口。
“自從來到京城之後，你便變了，尤其是在見到了林目軒之後，可是……我也是你的親生女兒啊，在你的身邊待了十幾年，而林目軒，媽，你自問他不是在利用你嗎？”
嘴角的笑容綻放的越發的大了，卻是蘊含著苦澀，她不想接受自己心目中最重要的人對自己的不信任，還有對自己的責問與猜忌……
“我……”向雨梅聽見了蘇蘊的話，頓時有些語塞，不知道為何，她感覺此刻的蘇蘊，自己的女兒就好像子啊慢慢的遠離她的身邊，從最開始的而緊貼，到現在的距離不斷的拉長……
心中有些異常的感覺，向雨梅皺眉，將其給壓下去了，她又變嗎？
今日這般的責問蘇蘊，不過是為了讓她不會一錯再錯，或者說是，做錯事情而不自知。
遲滯了半響，向雨梅這才是動了動嘴巴，有些乾巴巴的開口，聲音中都帶著些許的乾澀了。
“我沒有任何的偏心，手心手背都是肉，你們都是我十月懷胎辛苦生下的孩子，我只是希望你們不要因為誤會而造成矛盾，也同樣的不希望你一錯再錯，變成那種城府深沉的人，蘊蘊，是你變了，我不希望你因為身份的改變而……”
“……”聽著向雨梅的話，蘇蘊悄然的握緊了手中的拳頭，指甲幾乎都腕進了肉中，卻還是渾然的不覺得痛楚，有些溼潤的紅色鮮血順著指縫流出來，她將手放在了後面，面色看起來疲憊了許多，卻也清醒了許多。
睫毛輕微的顫動，抿著脣瓣，笑的有些酸楚，似乎是低聲呢喃一般的重複著了方才向雨梅的話，嘴角上揚，再次抬頭，眸中亦是清冷異常，眸子幽深無比。
“母親，你說……是我因為身份的改變而變了，你說，不想我變成城府深沉的人，也不希望我一錯再錯，可是……我何錯之有，我哪裡做錯了？請你告訴蘊蘊，如果是我的錯，我一定會改……”
“但是，如果錯不在我，即便是死，我也不會承認。”
語氣中滿是堅定。
但是這個模樣看在了向雨梅的眼中，卻是一錯再錯的理直氣壯，不由得有些生氣以及失望，同時心口又有些微微的異樣，只是這種異樣卻是被她忽略掉了。
“你……你……你將別人推向了擂臺，導致了木雪受傷，還有唆使你的六哥將你哥哥的手腕捏骨折了，你還說你沒有錯？那麼你告訴我，這又是怎麼一回事？”
“母親，既然你已經相信了對方的說辭，為什麼還要來問我呢？我說的，與林目軒說的，你信誰的呢？所以在你的心中，我一直都是這樣的模樣嗎？”
蘇蘊笑臉盈盈的看著向雨梅，此刻的笑容與平時不同，平時的笑容中是帶著了親近的暖意，但是現在的笑容中卻是帶著了淡漠的疏離，還有酸楚，以及一小絲的期許，此刻眼中的這種的距離在不斷的拉長，拉遠……
“在媽媽的心中你一直是一個很早熟，並且很乖巧的女兒，也正是因為這樣，我才會來這裡問你……”
“那麼，媽媽，你在心疼柳木雪的時候，心疼這個與你沒有多少交際，甚至沒有絲毫血緣關係的人之時，可曾想過，過問我？問問我是否受傷了？問問我是否沒事？沒錯林目軒確實是您的兒子，您在他的身邊缺席了十幾年，理當補償些許，但是……柳木雪呢？”
蘇蘊將自己心中的情緒宣洩了出來，問著向雨梅，聲音算不得很大，但是卻也很清亮。
“因為……你平安的回來了，所以肯定平安無事，媽媽便沒有過問……但是木雪她躺在了醫院，目軒呢，也因為手腕骨折在醫院。”
“媽，我累了……你走吧……”
聲音中有些疲倦，蘇蘊忽然不想爭辯了，雖然她在心中不曾承認，但是此刻卻也不得不承認一件事情，母親向雨梅的心是偏著林目軒的，偏著一心想整死她的林目軒與柳木雪，也正是因為這樣，她也不想再多說了……多說無益。
“……”向雨梅動了動嘴巴，原本是想要說什麼的，但是呢，看見了蘇蘊此刻的模樣之後，心中一顫，竟然是什麼也說不出口了，嘴巴也只是乾澀無力的動了動，身子不知道怎麼的退卻到了大門口，蘇蘊則是來到了門口，緩緩的要將門給帶上，目光凝視著向雨梅，接著開口道。
“媽媽，晚安吧……”
然後就將門給帶上了。
站在了門口的向雨梅卻是忽而愣住了，她在蘇蘊關門的時候，分明的看見了蘇蘊的手臂處，一片摩擦出來的淤青，在白皙的面板上，顯得分外的刺眼明顯，似乎是今天剛剛弄出來的……
再聯想到了之前吃飯的時候，蘇蘊總是有意無意的遮掩著自己的手臂，動作很輕微，但是她還是看見了，當時也只當是蘇蘊不自覺的動作，沒有什麼，如今想想，難道那個動作是為了遮掩這個傷口……讓他們不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