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能贏就好
蕭嫣然偏著腦袋，似乎知道該怎麼表達自己對奶奶的“想”，認真地思索了半天后，漲紅了臉，發出一個大大的音節：“想！”
完全沒有剛才低怯的模樣。
這麼個反常的反應，反倒讓何田玉愣住了，她不明白蕭嫣然是什麼意思。
還是尹海澄最瞭解女兒的心思，只愣了兩秒鐘，便反應過來放聲大笑，然後狠狠地親了女兒一口：“然然小寶貝，你可真是我的寶貝……”
何田玉不懂。
一旁的尹月白也反應過來，笑著解釋：“然然只怕是將‘想’當成了‘響’，你問她有多想，她便以為回答得聲音越響，便是越想念你。”
這麼一解釋，何田玉也笑個不停了，對著蕭嫣然的臉蛋又疼又愛地不斷香著：“真是奶奶的小寶貝，真疼人，快讓奶奶親親。想死奶奶啦。”
尹海澄望著祖孫倆親熱個不停，不禁關切地詢問：“媽，裡頭怎麼樣了？”
一說起裡頭，何田玉臉上的興奮勁稍稍化解了些，她嘆氣：“你去裡屋看看吧。海澄，可能真是我們弄錯了。”
尹海澄搖頭：“不，我很確定我沒弄錯。”
她將剩下來的事交給了二哥尹月白，便立刻前去書房檢視。
書房裡傳來了蕭應欽中氣十足的賴賬聲，非要悔棋重來，不過對面的戰鷹似乎沒有將老爺子的話放在心上，直接將對方殺出局。
這舉動估計惹惱了蕭應欽，正在裡面扯著大嗓門罵罵咧咧呢。
“混賬！不懂得敬老尊賢！胡鬧！有這麼缺德陰損的招數嗎？簡直不配下棋，手段下流，算不得正義之兵！”
戰鷹只慢慢悠悠地說了一句：“能贏你就好。”
這句話讓蕭應欽再度暴跳如雷，又開始唾沫橫飛地罵了，罵到最後，生氣地將棋子抓過來：“重來重來，我就不信我贏不了你這小子。”
尹海澄深呼吸一下，敲敲門。
“門沒鎖，自己滾進來！”說話的是蕭應欽，輸了棋後，風度變差了，簡直糟糕至極！
尹海澄端著參茶，笑嘻嘻地走進來：“爸，你們在下棋呢？”
蕭應欽見到是她，總算緩和了一點，“哼”了一聲，算是迴應。
尹海澄笑眯眯地將兩杯參茶分別遞在他們面前，然後俏生生地站在蕭應欽的身後：“爸，您的棋藝可是全軍區有名的厲害。你今天可不許贏，得給東航留點面子，不然把他嚇跑了，以後我可上哪兒找您兒子去？”
她的話讓蕭應欽頓時眉飛色舞起來：“沒錯，小子，我剛才那是讓你啊！別輸了棋到時候哭鼻子。海澄啊，還是你看出我的心思啊！不錯不錯。”
尹海澄抿嘴一笑。發現對面的戰鷹正冷冰冰地瞪著她。
尹海澄得意地揚了揚下巴：怕你？哼！
戰鷹沒有多囉嗦，端起旁邊的茶杯，喝了一口，眉頭再度緊鎖起來——怎麼又是甜的？
“海澄啊，你怎麼也調皮了？這都什麼茶啊？甜不辣嘰的，不好喝。”蕭應欽率先抱怨起來。
尹海澄笑嘻嘻地：“爸，你這就不懂了吧？這是最新的喝茶方式，從印度傳到這邊來的，您嚐嚐，說不定以後會喜歡這種味道呢。”
蕭應欽不滿地咕噥：“那些印度阿三能想出什麼好吃的東西？哪有我們大夏國這麼源遠流長的美食？以後不許放蜂蜜，難吃死了。”
尹海澄點頭：“好好好，不過這杯也不能浪費是吧？你總得喝完啊！”
蕭應欽這才皺著眉喝掉了那杯參茶。
尹海澄目光轉向了戰鷹——只見戰鷹面前的茶盞已經空空如也。
尹海澄傻了眼，望著戰鷹：“你……沒事吧？”
戰鷹笑起來，俊美的五官在微笑起來的時候，變得格外吸引人，尹海澄突然覺得空氣不夠用了，有一絲困難。
“方才我喝完那杯茶，蕭太太也是這麼問的。我不明白，一杯加了蜂蜜的參茶有什麼祕密？難道我喝了就一定會有事？”
戰鷹的語調有一絲淡淡的諷刺。
尹海澄低下頭，沉默地將那兩杯空空的茶盞放在托盤裡，然後轉身離去——
那縈繞她全身的憂鬱低氣壓令大而化之的蕭應欽都感覺到了。
“她怎麼了？”蕭應欽納悶。
戰鷹笑著搖搖頭：“不知道，蕭上將，這一局待會兒再下，容我出去方便一下。”
蕭應欽頓時不滿起來：“年紀輕輕，怎麼老要出去方便？是不是腎不好？改天讓你媳婦好好給你補補腎！剛才你都出去兩次了！”
戰鷹聽到身後老人家不滿的咆哮，心中苦笑。他不喜歡吃甜食，對甜食會過敏。每一次吃甜的東西都會虛弱地大病一場。
當何田玉將那杯加了蜂蜜的參茶一端過來，他便聞到了那股隱隱的甜膩味道，令他作嘔。
但他最後還是吃下去了——因為他早就練就了掩飾掉自己身體任何缺點的本事。
他可以若無其事地喝下一杯甜茶，可以吃掉一塊甜糕，但是，必須在短時間內迅速催吐掉它們。
剛才他就是這麼做的——他的直覺告訴他，這杯甜茶有問題，似乎在被人試探什麼。這讓他很不舒服，所以他很好地掩飾掉自己的真實喜好。
但沒想到，尹海澄還是會不死心地來試第二次。
走到外面，發現尹海澄並沒有離去很遠，抱著托盤正靠在牆壁上，眼神呆呆地望著不知名的某處。
戰鷹的心臟隱隱地一跳，沒有開口詢問，打算繞開她往前走——
但尹海澄卻在他走到身邊時，寂寥而落寞地開口了：“人生是不是一場夢？夢醒了，就什麼都沒有了，一切又要重頭來起？”
戰鷹的心臟又像昨天一樣，被某隻大手狠狠地擊中了，疼得幾乎不是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