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的地點安靜愜意,夏初晴一直都知道他是個很有品位的男人,就情趣這點來說,要比蘇泓用心和有天賦很多,很多時候能夠輕易的避開自己討厭的那些話和事,只要不像是那次自己衝去蘇泓公司那樣的情況,這個男人從來都沒有對自己說過一句重話。
雖然一直沒有挑明,但夏初晴的心裡很清楚,鄭星瀚對自己這麼好的原因,無非是因為興趣。
她低頭看向自己面前的玻璃杯,心裡五味雜陳,已經好幾次她想告訴鄭星瀚,其實不用對自己這麼好,加上之前那次蘇泓的態度,她更擔心的是會因為自己的關係,讓他們兩個兄弟之間的感情受到影響。
但每每看到鄭星瀚那中大事化小,小事化無的特殊能耐,心裡也不由的佩服。
“菜不合胃口?”鄭星瀚看她桌上的菜幾乎沒有動筷,主動夾了一塊牛肉放到她的碗裡。
“味道很好,我挺喜歡的。”夏初晴勾脣扯出一絲淺淺的微笑,目光從水杯移向了坐在她對面的男人。
“看來我比起這一桌子菜更讓你感興趣了?”鄭星瀚半開玩笑的揶揄她。
看她尷尬的把目光意向窗外,低聲笑著叫來了服務員,讓服務員上甜品。
夏初晴放下筷子,喝了一口檸檬水,開口問,“我們以後還是不要……”
“單獨出來吃飯麼?”
“恩。”
“擔心蘇泓?”
“是啊,你既然都明白,那就不用我再說明了吧?”她是個不喜歡猶豫不喜歡拖拉的人,這樣的情況一直都是她最不知道該怎麼應付的場面。
她頭疼的故作鎮定,讓自己保持平靜,“不過還是謝謝你帶我吃了一頓這麼棒的晚餐。”
“嫂子太客氣了。”鄭星瀚意味不明的挑了挑眉,“不過嫂子的擔心大可不必。”
“恩?”
“嫂子是覺得我是那種人面獸心的人?自己兄弟的女人都會搶?”
“當然不是,我的意思只是……”夏初晴還想要解釋,不想讓他誤會,可又被他打斷。
“我照顧嫂子,只是單純的想要幫蘇泓這個兄弟分擔掉一些壓力而已,至於那些有的沒得,嫂子不用多想,以前沒有,現在沒發生,以後……”鄭星瀚頓了頓,星眸低掠過一絲淡淡的光蘊,勾脣一笑,沒有說下去。
氣氛一時之間變得有些微秒,讓夏初晴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越是想要打破這樣的沉默,讓壓抑的感覺減少一些,可腦袋裡想好的那些話,在要開口的時候總是顯得格外無力。
是自己想多了麼?
她低著頭咬了咬脣,相信自己的直覺不可能出錯。
可是鄭星瀚的態度那麼的自然,那麼的直接,甚至在說出來的時候,沒有一絲的尷尬。
“鄭少,我幫你介紹個女朋友吧?”
“哦?為什麼忽然說起這個,我看上去像是很難找到女朋友的樣子麼?”鄭星瀚含笑著看她,伸手把服務員拿上來的甜點推到了她的面前。
“我看你總是一個人嘛,又老大不小了。”夏初晴的注意力很快就被那做成了熊貓樣子的蛋糕吸引住。
“一個人很好,做什麼都很自由,嫂子你就不要為我操心這些事情了。”
“這樣的話,要是讓伯父聽見了,指不定又要罵你了。”夏初晴切了一小塊往嘴裡塞去,酸酸甜甜的味道一點都不膩,爽口的讓她整個人心情都跟著好了起來。
話音剛落,放在桌上的手機震動起來。
她眼尖的瞥見那來電提醒上的四個大字就是父親大人,忍不住捂著嘴噗哧一笑。
還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啊。
鄭星瀚剛接起手機,就能夠聽到電話那頭,鄭伯父那有標誌性粗獷豪放的嗓音,“我說你小子回來也不知道抱怨聲平安,是不是翅膀硬了,連對長輩尊重的基本禮儀都給忘了!”
“當然沒有。”鄭星瀚把手機挪開耳邊一釐米。
“那之前答應我的事情呢?到底有沒有去做?!”
“正在努力。”
“今年過年的時候我要看到!”
“我正在跟嫂子吃飯呢,稍後再回電話給你。”
“那個姓夏的小丫頭?”
聽到鄭伯父竟然還記得自己的姓氏,夏初晴也是一愣。
“是啊,就是姓夏的那個丫頭,就這樣,不多說了。”鄭星瀚正要結束通話電話,電話那邊鄭伯父雷霆般的說話聲再次打斷。
“記得請那小丫頭吃最好的,要是虧待了人家,回來我要好好收拾你!”
“知道,這一點不勞父親大人你操心了。”鄭星瀚哭笑不得的搖了搖頭,掛上電話。
“伯父還是一如既往的熱情貼心啊。”夏初晴忍不住小聲說。
鄭家是在十年前才來到C市紮根立足的,鄭伯父能夠在短短五年的時間,就把家族根基給立穩,至少是在C市這個地方,其他幾大家族的人看到鄭家的人,都是客客氣氣,沒有人敢給他們擺臉色的。
她覺得光是這一點就非常的厲害了,而且鄭家一直都是一根獨苗,雖然鄭伯父還非常的年輕,但是從來沒有想過再要第二個兒子,對於鄭星瀚雖然教育很強硬,態度更是彪悍,但是寵愛絕對要比秦素芬對蘇泓的寵愛更多。
“前幾天還聽他誇獎你的茶藝好。”鄭星瀚笑著說。
“我那種三腳貓的茶藝,哪裡算得上好,是等伯父誇獎了。”
“是嫂子太謙虛了。”鄭星瀚幫她換了一杯飲料。
“本來就是三腳貓的茶藝,只學了兩年而已,比起鄭伯父那種對於茶道有著與眾不同想法的人來說,我完全是個門外漢嘛。”夏初晴想起了兩年前第一次見到鄭伯父的時候。
那時候也是寒冬臘月的大雪天,雪下的特別大,地上的積雪足足超過了小腿。
蘇泓因為鄭伯父幾次的邀請不好意思再推辭,就帶著自己去了鄭家,那是她第一次跟鄭星瀚有了比較多的接觸,也是因為那次機會才知道,原來鄭家最早是國外那種黑手黨的組織起家的。
從進入鄧家開始,就可以時不時的看到不少穿著黑衣帶著黑色墨鏡,身材魁梧的男人來回巡邏,就打心眼裡覺得鄭家充滿神祕。
但是人家鄭伯父是這樣說的,“打打殺殺的還不如做生意活得輕鬆,雖然賺的沒有以前多,但至少能讓星瀚這個孩子有個好的前程。”
在夏初晴的眼裡,鄭伯父是一個非常優秀的父親,別看他粗礦,可什麼都懂,小到修水管這種小事,大到跟人家槍林彈雨的火拼,都不在話下。
就是這樣一個優秀的男人,在鄭星瀚的生母生病去世之後,一直都沒有再娶,也沒有打算再找的意思,就這樣管理這這一大群人,上上下下都僅僅有條,唯獨鄭星瀚是他覺得最麻煩的傢伙,這個兒子他是從骨子裡疼愛,卻又不希望變成溺愛,所以常常這樣對話。
她對鄭伯父教育的用心良苦表示感動,內心深處覺得只有鄭伯父這樣的人才算得上是真正的父親。
一時觸動,心裡又想到了自己那個總是惹麻煩的老爹,不由長長嘆了一口氣,拿起桌上的玻璃杯,猛地灌下一大口,頓時被嗆鼻的酒味嗆得咳嗽不斷。
“咳咳咳,我的不是果汁嘛?!”
“是啊,你的是果汁。”
“那我……”夏初晴低頭一看,頓時整張臉漲的緋紅。
自己到底是中了什麼邪,竟然拿了鄭星瀚的酒杯。
嚇得她趕緊把酒杯放下了,用力擦了擦嘴脣。
“你酒量好,不至於醉。”鄭星瀚不以為懷的拿起她推過來的酒杯,放到脣邊輕抿了一口。
“時間不早了,我們還是回去吧。”夏初晴只覺得一晚上都是糟糕透頂,頭疼的揉了揉太陽穴。
不知道是心情不好的原因,還是酒量退步,一下子灌得太猛了,連心口都開始發悶。
“甜點還沒吃完,真的飽了?”鄭星瀚沒有要走的意思,從進飯店到現在才過了五十五分鐘。
“我今天不餓了啦。”夏初晴瞥了一眼那蛋糕,覺得確實有點可惜,又拿起叉子切了一塊往嘴裡塞。
有一搭沒一搭的跟鄭星瀚聊著,好在他沒有再說什麼讓自己心煩意亂的話,一頓飯吃完,已經是晚上八點半。
她揉了揉有點撐的肚子,回到了公司樓下。
“這次CPD的年會我也會去。”
“你也被邀請了?”電梯裡,聽到鄭星瀚忽然提到這件事,不由一驚。
“當然,我是股東之一。”
“那蘇泓也會去麼?”夏初晴擰了擰眉,忽然覺得自己這麼問好像有點多餘,蘇泓是股權第二多的股東,會去是肯定的嘛。
可是蘇泓一直都沒有在自己的面前提過會不會去。
現在蘇家跟何家的關係又變得這麼緊張,她反而有些不太肯定了。
“擔心的話,等會兒親自問他吧。”鄭星瀚開啟大門,兩個人一前一後回到了辦公室內。
夏初晴抬頭看向二層的辦公室,看到燈還亮著,但是門已經開了,立刻加快腳步奔了上去。
她在辦公室門口往裡面探頭望了兩眼,看到只有蘇泓一個靠在沙發裡閉著眼,這才放心的推開門走了進去。
聽到腳步聲,蘇泓睜開了眼,看到是她,那雙怒氣未散去的眸子才漸漸溫柔了幾分。
“蘇老爺子的審問結束了?”鄭星瀚直接走到他左手邊的沙發上坐下,看著那滿滿一桌子的檔案,鼻尖不由逸出一聲輕笑,“看來這次是來勢洶洶啊。”
“早就知道何家不會善罷甘休了。”蘇泓揉了揉太陽穴,微眯著的眼裡透著森森寒氣,“如果以為這樣做我就會讓步,那簡直可笑至極。”
“所以何家是打算徹底不留了?”鄭星瀚的語氣彷彿就像是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聽的夏初晴手掌心裡都沁出了一絲絲冷汗。
真的要扳倒何家,有這麼容易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