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慕左震的聲音氣宇軒昂，帶著睥睜天下的霸氣。
洛依然與慕澤西分別在自己身前的位置坐下，幾個助理卻恭敬地站在慕左震身後，並沒有坐下用餐的意思。
柳叔也垂手，站在慕澤西身邊。
也對，這個城堡裡，等級制度分明。作為助理，怎麼會有資格與老爺一同進餐？
於是，諾大的餐桌上，只有慕家六口人坐著。
慕左震與肖虹秋坐在餐桌一端，慕澤南夫婦、慕澤西夫婦相對而坐，離老爺子大概有三個人的位置。
隔得這麼遠，好在餐廳裡安靜地聽不到任何異響，否則老爺子說話，他們都聽得費勁。
開胃菜先上來了，擺上餐桌的有香腸、香蒜麵包、乳酪，看著簡單，但是食材很講究。
不過顯然，大家的來意都不在吃，只聽著老爺子的話。
“今天都來齊了，一家人，不需要拘禮。”
慕左震的聲音沒有絲毫溫度，目光掃視了一圈，最後，停在洛依然身上。
洛依然的身子略微一僵，不知道為什麼，這個老人的目光總有一種……讓人望而生畏的魔力。
她端正坐著，小心地拿著餐具。
身邊慕澤西卻突然看過來，向她抬脣一笑。很熟悉很溫暖的笑容，第一次……覺得“溫暖”這個詞也可以用在他身上。
她突然覺得安心了一般，整個人都輕鬆下來。
接下來，老爺子沒怎麼再講話，大家也意興寥寥，很快就吃完了。
管家過來說，“西少爺，南少爺，老爺請你們去書房。”
慕澤西對洛依然說，“你去客廳裡等我，和柳叔一起。”
“好。”
大大的城堡彷彿迷宮，在僕人的帶領下……他們才回到客廳。
洛天晴也下來了，正好坐在原來的位置。
姐妹相見……不，洛天晴既然不是洛家的女兒，那麼她們一點關係也沒有。
其實，連交情都算不上，難怪當初洛天晴對待洛家父母那麼無情。
她是慕澤西的人，當初假裝洛家女兒嫁給慕澤南，另一種意義上，也是安插到慕澤南身邊的線人吧？
只是，慕澤南發現了嗎？
肯定沒有，否則她不可能以妻子的身份，來到城堡。
很奇怪，慕澤西說過，她是他從小培養的殺手。既如此，應該很尊重他才對，可為什麼對洛依然的態度這麼差？
當時她還是姐姐的時候，就各種刁難諷刺，後來依然與慕澤西結婚，她同樣一臉怨怒。
為什麼？
只因為要把戲演得真實一點？
洛依然下意識側頭，看向洛天晴。
不想，她也正好看過來，目光裡竟然有殺意！
好狠毒的殺意……洛依然脊背一直，是她看錯了嗎？她有什麼理由想殺她？
大概半個小時，慕澤西兩兄弟，從書房裡出來了。
各自走向自己的妻子，只不過……一個目光裡是柔情的，另一個是憎惡與鄙夷的。
慕左震並沒有再出現，但兩兄弟身後分別多了一個人。
洛依然認得，一個是亨利，另一個是飛鷹，是慕左震的三個得力助手其二。
見他沒有坐下的意思，洛依然起身，“我們要走了嗎？”
“嗯。”
飛鷹就跟在他們身後，坐老爺車從城堡區域出來。
司機等在城堡門外，洛依然與慕澤西上車，駛離了這個莊嚴奢侈的巨大城堡。至於
柳叔，和飛鷹一起上了另外一輛車。
“現在去哪裡？”
“拜訪幾個朋友。”
“慕澤西，飛鷹為什麼一直跟著我們？是不是老爺子的吩咐？”
“他派了兩個助理下來分別協助我和慕澤南。”飛鷹跟著他們，亨利跟著慕澤南。
“為什麼？”
“不要擔心，只是幫助我處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但老爺子以前沒有過這種舉動，現在突然派人下來，是不是想監視我們？”
慕澤西一笑，撫著她的臉，“不笨嘛。”
洛依然汗顏，“你明明知道老爺子派人監視，還笑得出來？”
“明裡派人，總好過暗中監視對不對？”慕澤西雲淡風輕地，根本不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你們在書房裡，就是談的這個？”
“嗯！”他點頭，帶著玩味的笑容，“他讓我們在三個助理中選一個，我選了飛鷹。”
“為什麼？”
“因為他年紀最大，而且長得很醜，就算是長時間跟著我們，也不用擔心。”
“……”這種時候，他竟然還擔心她被帥哥分心？
不過仔細想想，慕老爺子的三個得力助手亨利、飛鷹、傑森中，飛鷹的確長得最醜……
長長的鷹勾鼻，眼睛又不大，嘴脣還厚……很像一隻鷹。
他們去的地方，是一傢俬人會所。
車子剛停下來，已經有人替她拉開車門。
他手按在胸口，禮貌地俯身，手伸出來，“二少奶奶，您好，飛鷹為您服務。”
“謝謝。”
洛依然正準備扶著他的手下車，橫地裡便斜出一隻手將她攔腰抱著，慕澤西神情倨傲，“她不需要你服務。”
“……”洛依然一陣呆愕，這個男人會不會太小氣了點？
反而是站在原地的飛鷹，脣角微揚，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
“你這樣人家很沒有面子。”她壓低聲音。
“又不是他給我發薪水，我需要給他面子？”
“……”她表示，對這個霸道的男人無話可說，“你在這裡見什麼朋友？”
“大學同學。”
“我認識的？”
“嗯。”
“艾德？”他大學同學她認識的就艾德一個，那豈不是可以見到馮舒舒了？
說起來，兩個人很長時間沒見了，還真有點想念！
他鄉見故人的感覺不要太好，她立即隨他大步走進。
到裡面才發現，這裡是一家賭場。每張桌子都擠滿了人，聚在一起玩骰子和輪盤、百家樂。
洛依然第一次來這種地方，左看看右看看，還沒來得及問問玩法，就被慕澤西直接拉走。
一行人直接穿過這個區域，來到專門為高階人士服務的地下樓層。
在一個包房裡，看到了人高馬大的艾德……
“慕！慕太太，很久不見了！”
洛依然立即道，“艾德先生，你好啊，舒舒在哪裡？”
艾德的絡腮鬍颳去了，看上去清爽不少，“她在家，我這次過來辦事，沒有帶她。”
“是嗎？最近我都聯絡不到她。”
“如果早知道慕太太會來，我一定會帶她過來的。”
洛依然有些遺憾地嘆氣，原本還以為可以看到老朋友……自從她結婚後，連以前的同學們都沒有什麼聯絡了。
慕澤西和艾德聊天，大抵是談經濟形勢，洛依然沒什麼興趣，
“我去衛生間。”
“包房裡面有。”
“我想去外面透透氣。”
飛鷹立即道，“我陪少奶奶過去？”
畢竟這裡是賭場，人多眼雜。
“正好我與艾德有要事談，你們都出去。柳叔，跟飛鷹一起下去。”
“是。”
慕澤西的意思，是讓柳叔一直守著飛鷹，不要讓他有機會單獨接近洛依然。
而此次，他與艾德的談話內容十分重要，脫不開身。
洛依然從衛生間裡出來，不少人在玩百家樂，大家興致很嗨，你爭我吵好不熱鬧。
不遠處，柳叔與飛鷹正好坐在同一桌，上面擺著撲克牌。
洛依然走過去，“你們要玩嗎？”
“沒想法。”柳叔當即搖頭。
飛鷹倒是很有興致，“不如我們來一局？”
“今天我的運氣不好，你如果想玩，不如去那邊參局？”柳叔指著玩得正嗨的一張桌面。
飛鷹笑，“這麼沒有勇氣？”
“是啊，柳叔，就玩一玩吧，我還沒看人玩過呢！反正慕澤西那邊還要很久，打發時間也可以呀。”
“不玩。”
洛依然嘟著嘴巴，四處看著。
這裡全是些外國人，說各種語言的都有，就是華人很少。她懶懶散散地，突然說，“要不你教我玩吧？”
飛鷹笑，“二少奶奶對這個有興趣？”
“學會了也沒有壞處對不對？”
“好，這個其實很簡單，發牌員會派出‘莊家’和‘閒家’各兩張牌，總數得9點或最接近9點的一家勝出。”
“就這樣？”
“對”，飛鷹點點頭，“要不現在試一局？”
洛依然當即試了，柳叔苦逼地當了一回發牌員，洛依然看牌，剛好九個點，“我贏了！”
“二少奶奶運氣很好，再來一局？”
洛依然並未推辭，“好，這一局我們就來點賭注吧？”
“行，不過賭金銀財寶沒意思，這樣吧，誰輸了誰就說一個祕密。”
柳叔輕哧，“飛鷹，你膽子真夠大的！”
“賭場裡又不分什麼尊卑，如果參與，就是人人平等的，對不對，二少奶奶？”
洛依然瞧著飛鷹，他明顯話裡有話……
這個人是慕老爺子派來的，是要跟她展示什麼嗎？她當即點頭，“沒問題！”
“請發牌。”飛鷹將撲克遞給柳叔，“辛苦你了。”
柳叔皺眉拿著撲克，一一給兩人發牌。
洛依然拿到手的，一對張四，加起來八個點，勝出機率很大。
“開牌！”
飛鷹把牌攤開，一張二，一張三。
洛依然笑，“我又贏了，看來飛鷹先生，你得告訴我一個祕密。”
“你想知道什麼？”
“我想知道，今天上午慕老爺子跟你們，還有兩位少爺，在書房裡談了什麼。”
這個問題一出，柳叔立即臉色一變。
不過他反應快，打趣著說，“少奶奶，你這方向可錯了，那不是飛鷹的祕密，而是老爺子的祕密。”
“老爺子的祕密，不能打聽？”
“你覺得呢，飛鷹？”柳叔意味深長。
飛鷹笑笑，攤手，“既然如此，還是請少奶奶換一個問題吧。”
越是這樣，越是有古怪，她在車上看慕澤西的表情就有些不對勁，再加上這個飛鷹話語裡的深意，洛依然更好奇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