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潔白的海鷗滑翔著掠過湛藍的海面。海風陣陣，帶著特有的腥鹹的味道。紀野站在甲板上扶著欄杆，在海風的吹拂下微微眯起眼。穆合就站在她身邊，兩人都一時沒說話。
“差點來晚了。”他忽然似是自言自語地輕輕道。
紀野無動於衷地看著海面。
等了一會兒，穆合轉過頭來，問：“紀野——這些天。。。。。。你是否怪我？”
紀野看著海面淡淡道：“怪你？這是我自己的選擇，為什麼要怪你？”
一向從容淡定胸有成竹的他，聽到她的回答竟似有些慌起來。他幾乎是焦急地伸手扳過她的肩膀，迫她正視自己：“我並不是。。。。。。這些天我一直在。。。。。”
幾度欲言又止，他終是咬咬牙說了出來：“這些天，我一直在調查柯煜。另外，我也一直反思自己。”
他看著她，純黑的瞳仁裡再沒有往日凜冽懾人的目光。他慢慢地說。
“這些天來，我第一次正視自己的內心，逼迫自己想清楚和你之間的關係。一直以來，我都在逃避，只因我不喜歡不在自己掌控之內的東西。紀野，你就是我生命中的那個不可掌控——你總讓我覺得意外，覺得不可思議，甚至覺得生氣。。。。。。我卻從來沒有想過，或許正是因為這些，才是令我愛上你的理由。”
紀野的表情終於鬆動，她睜大眼睛，舌頭幾乎有些打結：“你、你說什麼。。。。。。你說你愛我？”
他頓了頓：“連我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但是直到我方才說出來，我從來沒有一刻像此時一般堅定地知道自己的感情。雖然這感情是從何時起存在並根深蒂固的，連我自己都不知道。”
紀野站在原地，腦海裡無數回憶紛至沓來，又好像什麼都不曾想。她只覺得四周環繞的海風那麼柔，那麼溫和。陽光那麼正好。
耳邊，他的嗓音低沉而喑啞：“紀野。。。。。。你可還願意，如以前一般愛我？”他的眸子深深地看著她，等著她的回答，連呼吸都緩慢下來。
她定定看著他的臉，五官輪廓，哪一樣不熟記於心。
她何曾忘卻過他？她何曾成功地狠下心來對他再不抱奢望？若真是如此，那個女兒的存在該怎麼解釋，女兒的名字，寄託的含義又怎麼解釋？
好不容易忍住鼻尖的酸意，她拉住他的領帶使他傾下身來，在他耳邊輕輕笑道：“王子不是都是選擇灰姑娘的嗎？怎麼最後選了我這個惡毒的皇后？”
他愣了愣，忽然失笑，雙手環抱住她，輕輕吻上她的額角：“我是個壞人，從來不是什麼王子。”
她笑起來。
“我愛你。”他們同時說道。
她忽然紅了眼圈，落下淚來。原來，地老天荒之前，她還能等來今天，等來這一句。生平第一次，她在人前，在他的肩膀上，毫無顧忌地哭了出來。哭聲漸大，最後竟變成了嚎啕大哭。
那個總是人前囂張，卻總默默躲起來哭泣的“壞女人”女二號，終於卸下了她的所有偽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