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千川差點沒吐血:“現在是你拍馬屁的時候嗎?”
“霍總,我從來不拍馬屁,我是實話實話。”
“行了,你儘快幫我查查,昨天晚上那個女人到底是誰?”
Mark再度陷入沉思。
霍千川撫額:“你又在想什麼?“
“我在想,是怎樣的豔遇,竟然連對方的長相都不記得。”
“你想氣死我是不是?烏漆麻黑的伸手不見五指,換了你你能記得嗎?”
“那聽聲音應該能分辨吧?”
“關鍵她就沒吭過聲……”
“感覺呢?若是你身邊的人,應該會有感覺的吧?”
“實話跟你說吧,當時我頭腦昏沉,根本沒有任何感覺。”
Mark蹩起眉頭:“這樣的話就有點難度了,僅憑一隻耳釘找人,猶如大海撈針,若不是金小姐和吳小姐,誰會半夜三更的跑到海邊去?況且還是個chu女,被男人佔了便宜本該大哭大鬧結果竟然息事寧人,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金璃不是個輕易讓男人侵犯的女人,若是吳雅珠的話不用我找她,她自己就找上門來了,所以你去查查吧,不管是誰,也要給人家一個交代。”
Mark睜大眼:“副總你要給的交代不會是要娶回家吧?”
“當然不是。”
“那我覺得就沒必要查了,既然女方想息事寧人,我們何不順水推舟。”
“可人家畢竟是第一次,這樣假裝無視,我這心理上也過意不去,找到了,就在金錢上給予她豐厚的彌補吧。”
一週後,Mark向霍千川彙報工作,彙報完後,霍千川問:“人找到了嗎?”
“還沒有。”
Mark停頓一下:“不過有件事不知道要不要跟你說。”
“什麼事?”
“金小姐已經於三天前離開了F市,搭乘國際航班去了日本東京。”
霍千川沉默了幾秒,揮揮手:“知道了,下去吧。”待Mark出去,他走到窗前,點燃一支菸,吐出了一口濃郁的菸圈……
金璃去度假是計劃中的事,而選擇日本則是計劃之外。
從賀知夏的口中她知道了霍文博要在近期去日本出差的訊息,於是臨時將原定去佛羅倫薩的行程改去了日本,並且很‘湊巧’和他住在同一家酒店,當霍文博在日本的麗思卡爾頓酒店見到金璃,他除了驚訝更多的是驚喜。
兩人一起吃了頓晚餐,餐後順著酒店外的一條林蔭小道散步,霍文博問:“你跟我們家老二為什麼分手了?”
金璃笑笑:“可能是他覺得我不夠好吧。”
“不是你不好,是我弟弟這個人從來就是這樣,對女人都是三分鐘熱度式,再好的女人在他眼裡也有有效期。”
“聽你這樣說,你跟你弟弟應該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
“我至少認定一個人,就會想要跟她過一輩子。”
金璃側過頭,冷笑,迅速又恢復如常:“唐小姐是你的初戀嗎?在她之前你有沒有過其它戀人?”
她百分百確定霍文博會說沒有。
然而,他倒是給了個令她意外的回答。
“有過,不過我跟她有緣無份。”
金璃掩飾著眼中那一抹異樣:“就是上次在公司網站上出現的女人?她叫什麼名字?”
她一步步的套他的話,套他跟方菲的過去。
“她叫……”
霍文博剛想說,結果被一個電話打斷,他看了眼號碼,道:“我太太。”
倒也沒有避著她接聽,金璃聽著他和唐鍾琪通話,突然腳下一崴,說時遲那時快,霍千博眼疾手快的將她攙扶住,輕聲問:“怎麼了?”
她難為情的搖搖頭:“鞋不太合腳,腳好像扭到了。”
“很痛嗎?”
“有點。”
“我看看。”
霍文博剛想蹲下身,她說:“噯不用了,”諾諾的指了指他的手機提醒:“你還在通話呢。”
他這才想起手機還沒掛,於是就又放回耳邊接聽,唐鍾琪立馬質問他身邊是不是有女人,為避免她的不依不饒,他謊稱只是過路人摔了一下,他撫她起來。
掛了電話,他蹲下身檢視金璃的腳,“能走嗎?”
“沒問題,剛才就是不小心槓了一下,走還是可以走的。”
“那我們到商業街去轉轉。”
兩人繼續行走,前往商業街,沿途看到幾棵櫻花樹,霍文博隨意說:“也不知道這日本的櫻花有什麼好看的,每年盛開之季,我太太都要跟朋友一起過來觀賞多日。”
現在已經過了櫻花盛開的季節,金璃望一眼光禿禿的樹
杆,內心有一種淡淡的蒼涼,她想到了那一天,霍千川跟她說結束了的時候,她就是看到這滿樹的櫻花在她眼前飄落,飄的她心都碎了……
到了商業街,金璃才知道霍文博是來替她買鞋的,在馬來西亞人開的店鋪裡,他像個黑騎士一樣蹲在她面前替她試鞋,態度虔誠,儼然像是來度假的新婚夫婦。
金璃在第二天就離開了日本,離開前她見了一個神祕的猶太男人,從他手裡接過了一些照片。
她又輾轉游了好幾個國家,直到三個月後,才回到F市。
那時候整個城市已經進入深冬,她回來的那天,正好下著鵝毛大雪,賀知夏去機場接機,兩個好朋友表達了一番肉麻的思念之情後,決定找家像樣的咖啡館喝杯像樣的咖啡暖暖身,結果很戲劇性的就在咖啡館裡看到了正在相親的霍千川。
霍二公子好不容易帶個女人回家,霍老爺子以為這次終於可以抱上曾孫了,奈何竹籃打水一場空,曾孫還沒著落,人就又分了,霍老爺子一怒之下,逼著孫子繼續奔赴在相親的道路上……
咖啡館的一角,賀知夏拐拐身旁的好友:“美人兒,看到沒有,你的前任男友正在跟他的現任女友喝咖啡呢。”
金璃波瀾不驚:“看到了。”
“那你不過去嗎?”
“過去幹什麼。”
“往他們臉上潑咖啡啊。”
“我有病。”
可是最後她們還是過去了,因為霍千川叫了賀知夏的名字。
賀知夏死活要把金璃拽著當墊背,站在霍千川面前,金璃望著的是窗外的風景。
“副總,喝咖啡啊,這位是……”
賀姑娘皮笑肉不笑的虛偽問候,明明心裡真正想說的是:姦夫,喝咖啡啊,這位**婦是……
“我相親的物件。”
霍千川很自然的回答,眼角的餘光很自然的睨向金璃,檢視她臉上的表情。
不過從她的臉上,他永遠都看不到她真正的表情,看到的始終是她的面具。
“呵呵,那就不打擾你們了,二位慢聊,我們先走了。”
霍千川晚上把Mark叫到天上人間,Mark一見面就憂心忡忡,嘴上沒說但臉上分明寫著:副總,你還敢喝酒啊,你就不怕又有人給你下**啊,你是不是還想再殘害一次良家少女啊……
不過霍千川的一句話,將他的這些戲謔的想法全都駁了回去,他說:“金璃回來了。”
“你們見過面了?”
“恩,今天我在咖啡館相親時,正好遇上她。”
Mark坦言:“心裡想著一個人卻要跟另一個人相親,一定覺得很痛苦吧?”
霍千川緩緩搖頭:“沒什麼痛苦的,人生不就是這樣,愛著的人,和睡在身邊的人,不是同一個,這是常有的事。把愛她的話,說給別的人聽,這是常有的事。想著將來,計劃著將來,但將來永遠都不會出現,這也是常有的事。”
“你是真愛上她了吧?”
“不,我對她充其量只是喜歡,和她在一起很舒服,沒什麼壓力。”
“那蘇錦和小姐呢?”
“錦和……應該是愛吧。”
霍千川回到家,老遠就聽到嫂子那讓人受不了的尖銳叫聲,他在玄關處換鞋,看到客廳地上砸著的一堆物品,沒好氣的問:“這又是鬧什麼呢?”
唐鍾琪憤憤的望向他:“去問問你的女人,她到底要不要臉?上次在公司裡肆無忌憚的跳舞不夠,這次乾脆就抱在一起,她是鐵了心要破壞別人的家庭嗎?!”
霍千川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你夠了啊你,我已經跟你解釋她只是險些摔倒,我不一小心扶了她一把,你還沒完沒了了!”
“扶了她一把?你們這是扶嗎?是你眼睛有問題還是我眼睛有問題,來,小叔子你來看看,這叫扶嗎?這到底叫不叫扶??!”
唐鍾琪將一摞照片拿到霍千川面前,他陰沉著臉一張張翻看,想起幾個月以前,大哥曾經去過日本出差,而金璃恰巧也去了日本度假,他比誰都清楚,這不是一次巧合。
冷冷的掃了大哥一眼,他事不關己的轉身上樓。卻被嫂子拉住:“你就這樣走了?不管了?”
“我管什麼?這是你和大哥之間的事情,你們自己解決。”
“我不是說你大哥,我是說那個狐狸精,你就這麼放任她不管嗎??”
霍千川陰鷙的警告道:“我和她已經分手了,她的事別找我,我也管不了。”
看著小叔子決絕上樓,唐鍾琪氣的直跺腳:“就算分手了,至少曾經也好過吧?才跟你分手就迫不及待的投入別的男人的懷抱,我真沒想到小叔子你是這麼一個心胸
寬廣的人!”
霍文博跟妻子又吵了起來,爭吵聲越來越激烈。霍千川待在自己房間,關了房門都能聽得到,他被他們吵的心煩意亂……
許久後,當爭吵聲終於平息了一點,他拿起車鑰匙,毅然出了家門。
車子開到金璃的公寓,她不在,他就等在附近,像每一次等她時一樣,身子倚在車門旁,一根接一根的抽著煙。
他不愛好喝酒,但偏愛香菸,煙是詮釋一個男人內心最好的鏡子,每逢有心事,他總是會抽上幾根,認識金璃後,就愈發抽的凶了。
一輛車開過來,停在距離他五百米的地方,他所處的位置較為陰暗,車裡的人並沒有發現他。
金璃從車裡下來,張弘文跟著繞到她身邊,“看在今天我給你這麼大一個情報的份上,能不能讓我親一下?”
他低下頭,眼看著嘴脣就要落在金璃的脣上,她卻忽爾別過頭,躲開了這個她並不情願的舉動。
張弘文撲了個空,臉僵在那裡,“你要這麼逃避我到什麼時候?”
“很晚了,回去吧。”
張弘文作個深呼吸,將心底的怒氣壓下去:“沒關係,我可以等,不過金璃你記住,你早晚都是我的人!”
金璃拖著疲憊的步伐往家裡走,卻在離家門不遠的地方,看到了熟悉的一幕,這一幕她幻想過很多次,她出門或進門時,能看到他以這樣頹廢的姿態等著自己。紅塵咫尺、兩兩相望。如果愛情來過,那麼現在這樣算什麼?如果愛情從來沒來過,那她算什麼?她企圖在他會經過的路上,留下一些痕跡,卻發現,她根本不是他想要的風景。
霍千川用手指捻滅了手中的火星,他絲毫不覺得痛,那火燒在他面板上的滋味。
金璃想要從他面前走過,他擋臂攔住,她抬起頭:“幹什麼?”
“那個男人是誰?”
“跟你有關係嗎?”
“你離了男人不能活嗎?才跟我大哥製造出曖昧,就又跟別的男人掛上了?”
他承認他很憤怒,在看到那些照片,看到她被男人送回來,甚至那個男人還想親她,她在他面前,猶如一面鏡子,他清楚她所有的動機,卻是無法挑明。
但是不管怎樣,他的話還是傷了金璃。
“是,我就是離了男人不能活?你有什麼意見?你有什麼立場有意見?”
曾經有個人教過她,在面對敵人時,不管你有沒有信心,都不能露出膽怯;相反的,你要想像自己君臨天下,他看過來,你要更具氣勢的面對,讓對方語塞。
“你跟別的男人怎麼曖昧我不管,但是跟我大哥就不行,因為你已經影響了我正常的生活秩序。”
“你哪隻眼睛看到我跟你大哥曖昧了?”
“別告訴我你們在日本相遇只是巧合,一起逛馬路,一起逛商場,很貼心的為你試鞋,這些是沒有曖昧關係的人可以做的嗎?”
“第一,我去日本時你大哥還沒去。第二,逛馬路,買鞋這些都是你大哥的提議,所以你要興師問罪去找你大哥,別來找我!”
“一個巴掌拍不響,你若不去他會逼著你去嗎?你金璃是什麼樣的人,我很清楚。”
“沒錯,一個巴掌拍不響,所以如果你大哥提議上床的話,我也不會拒絕的。”
“你……”
霍千川按住她的雙肩,震怒。
“你不用表現的這麼激動,這不就是你心裡想說的話嗎?我只不過是把你想說的話說出來而已。”
霍千川緩緩放開了她,冷硬的脣角揚起諷刺的弧度:“我早該知道,你就是這麼一個**的女人。”
金璃的心狠狠被刺痛,回他諷刺一笑:“現在知道也不晚啊,不過霍千川你記住,誰都有資格這麼說我,就你沒有!”
轉身。第一步,抬頭。第二步,閉眼。這樣,眼淚就都流進心裡了。
霍千川心煩的回到家中,坐在書桌前,單手撐著額頭久久無言,他本無心說那些傷情的話,她卻硬逼著他說,那麼咄咄逼人的氣勢,讓他都快要忘了,她卸下防備時溫柔的小女人模樣。
從口袋裡拿出手機,翻出了那一天在吉霧島拍下的照片,他壓在她身上,肆無忌憚的親她,那個清晨是那麼的美好,以至於太過美好的東西往往都不長久,回憶有時候也會變成一把利刃,插在你的心頭,一直拔不去,它想讓你哪兒疼,你哪兒就得疼。
他放大了她的臉龐,近距離的凝視著她,突然,視線被她耳朵上戴著的一枚小小耳釘吸引,他怔了幾秒,一把拉開書桌的抽屜,從裡面撿起一枚同樣大小的耳釘,放到手機上一比——誰都有資格這麼說我,但是你沒有!
腦子轟一聲,心沉進了谷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