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千川一直到晚上才醒，金璃寸步不離的守在他床邊，看到他睫毛動了幾下，她一把握住他的手：“千川，你醒了？”
霍千川摸了下左肩，吃痛的點頭：“恩。”
“有沒有感覺到哪裡不舒服？”
“還好。”
她內疚的低下頭：“對不起，都是因為我……”
“知道就好，看你這下怎麼彌補。”
金璃不說話，兩隻手無措的絞在一起。
他盯著她看了一會，撲哧一笑：“別擔心，這點傷對我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你肚子餓不餓？我去給你買吃的。”
“不用，我現在哪裡吃的下，你陪我說說話。”
金璃等著他詢問張弘文的事，可等了好一會，他也沒有問，只問了蘇錦和，“她怎麼樣了？”
“不知道，從你住院到現在她也沒有來過。”
“你恨她嗎？她竟然對你開槍……”
“她開槍打中的人是你，你若不恨，我有什麼立場恨。”
“這件事我不怪她，你也別介意了，想必現在她自己心裡也不好受。”
金璃輕輕點頭。
“我爺爺知道我受傷的事了嗎？”
“知道了，你家人都來看過你了，沒有問你受傷的原因，但看我的眼神有些凌厲，我想，他們大抵是已經知道原因了。”
“估計這會我爺爺一定在糾結紅顏禍水這個問題。”
“我是你們家的罪人……”
霍千川玩味的眯起眼：“那你準備怎麼贖罪？”
“我會在醫院裡盡心照顧到你出院。”
“不，我不喜歡待在醫院，明天早上我就要出去。”
“可你傷還沒好。”
“回別墅裡養。”他停頓一下：“你每天到別墅照顧我。”
金璃有些為難，他看出了她的心思，長嘆一聲：“哎，我都成這家醫院的常客了，也不知道是因為誰，才有了這麼頻繁出入的記錄。”
他指的是上一次火場救人，包括這次捱了槍子，兩次重傷，都是因為金璃，金璃不好意思再推脫，硬著頭皮答應：“那好吧……”
她不是不願意照顧他，只是怕兩人待在一起，他控制不住自己，到時沒法好好養傷。
霍千川見她答應了，心情十分好，“你去給我買吃的吧，這會肚子還真餓了。”
金璃坐著沒動，臉上的表情欲言又止，霍千川疑惑的問：“怎麼了？”
他怎麼都不提張弘文的事？金璃覺得很納悶，雖然她巴不得他不提，可一句不提又顯得太不尋常。
“那個……你認識張弘文？”
她吞吞吐吐的自己把話題給牽引了出來。
“哦，認識，但是不熟，都是道上混的，要說一點不熟悉那也是不可能。”
“都是道上混的？”
霍千川聽出她話裡的意味深長，笑著解釋：“別誤會，我跟他可不是一個道上的，我指的是黑白兩道，他是黑，我是白。”
金璃撇撇嘴，小聲嘀咕，“白的比黑的還殘忍……”
聲音雖小，霍千川還是聽到了：“傻瓜，你涉事未深，知道什麼？如今這世道就是如此，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你不對別人殘忍，別人就對你殘忍。”
“就算這樣，你也不能……”
金璃想到霍千川朝著張弘文**開槍的一幕，仍
然覺得心有餘悸，雖然她並不同情他，但站在旁觀者的立場上，還是覺得殘忍了些。
從一個人的行為可以看出一個人的內心，金璃透過這件事，看出了在霍千川心裡，有著不為人知冷酷的一面。
很久以前就知道他不是善類，現在更加確定，這個男人一旦發起狠來，那就是一條嗜血的狼。
“不打廢了他，誰知道以後他還會不會打你的注意？”
金璃沉吟片刻，小心翼翼的問：“你不想知道我怎麼認識他的嗎？”
“就你迷惑男人的本事，我還用得著問。”
霍千川說的十分淡然，完全看不出一丁點懷疑和好奇，儘管在他心裡，不問也很清楚。
金璃望著他，有很多次她都想向他坦白一切，包括這次，可是一到關鍵時刻，又會打消念頭，她若坦白了和張弘文的關係，她的身份也會曝光，到時候可能會報不了仇，也可能會無法再相愛，所以這是她和霍千川之間不能被捅破的一層紙。
“不要抹黑我，我從來沒有迷惑過男人……”
“這話你跟別人說還差不多，跟一個已經被你迷惑過的男人說，無疑於自打嘴巴，我深受你的荼毒，要不然現在也不會躺在這裡。”
“其實我和張弘文……”
金璃想說一個她編了一下午的理由，誰知霍千川卻揮揮手，一臉不想聽的表情：“算了，都過去的事了，還說它幹嘛，你到底要不要給我買吃的，想餓死我是不是？”
到嘴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她站起身，在心裡苦笑笑，不想聽倒更好，給她省了不少麻煩：“行，你想吃什麼？”
“隨便，你買什麼我吃什麼。”
金璃走出病房，霍千川玩世不恭的神情恢復了莊重，真的不想知道，不好奇嗎？當然不，只是因為她不想讓他知道，所以他才假裝不感興趣。
他閉眼假寐，認真的想事情，突然像是感應到什麼似得，猛一睜開眼，看到半掩門縫閃過一抹紅色的身影，他眉頭一蹩，沉聲問：“錦和，是你嗎？”
等了足足三分鐘，蘇錦和才敢露面。
她站在霍千川面前，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低頭不語，淚水在眼眶裡打轉，許久後才哽咽開口：“千川，對不起……”
“我不怪你，別自責了。”
一句我不怪你，令蘇錦和盡乎崩潰，她撲到他面前，哭的泣不成聲：“我不是故意的，我當時氣瘋了，我比任何人都不希望你受傷，我看到你受傷就像打中了我自己一樣，痛的差點死掉了……”
“我知道。”
霍千川拍拍她的肩：“是我負你在先，這一槍也是我該受的。”
“你現在一定恨死我了，討厭死我了，我也很討厭我自己，討厭的我在醫院門口徘徊了幾個小時都不敢進來，怕你不想看到我，怕你會趕我走，千川，我該怎麼辦，我真的很後悔……”
“我說了不怪你，你別再這樣，雖然我們做不了情人，但可以做兄妹，如果你願意，我還可以像哥哥一樣繼續照顧你。”
“只是以後再也不會因為顧慮我的感受而掩蓋對她的感情了是嗎？”
霍千川於心不忍，但還是坦白回答：“是的。”
“我知道了，明天我就回瑞士。”
蘇錦和擦乾臉龐的淚水，低聲說一句：“你照顧好自己。”轉身朝門外走去，走到門邊忽爾又停下來，“請原諒我還是沒有辦法祝福你們。”沒等
他再開口，她倉皇逃離……
金璃買了夜宵回來，盯著敞開的門看了幾眼，疑惑的問：“剛才誰來過嗎？”
霍千川未隱瞞她，坦言道：“蘇錦和來過。”
“哦……”金璃佯裝不在意：“她來說什麼了？”
“就說了一些道歉的話，還有，她可能要回瑞士了。”
“是不是挺捨不得的……”
“你買的什麼？”
“酸辣粉。”
“難怪一股酸味。”
“……”
金璃白天工作，晚上就去別墅照顧霍千川，到底是年輕，恢復的速度又快又好，前幾天還規規矩矩，後幾天就開始不正經了，金璃若是讀書給他聽，他就躺在她腿上，金璃要是在廚房做飯，他就出其不易的闖進去，在她pi股上擰一把，總之，怎麼調戲怎麼好。
到了第六天傍晚，霍千川打發走了保姆，金璃下班過來時，看到只有他一個人，納悶的問：“於嫂呢？”
“我讓她回去了。”
“為什麼？”
“已經好的差不多了，用不了這麼多人，節省人力資源。”
“那怎麼不節省我……”
霍千川原本正在看報紙，聞言將報紙放下，揶揄地問：“你是能節省的了的嗎？”
“我也很忙的。”
她小聲說，將買的水果放到水果盤中，挑一個雪梨，準備削給他吃，他忙阻止：“得，咱倆這輩子，誰也不要削水果給誰吃。”
“怎麼了？”
“無福消受。”
金璃想到前兩回，不是他削到手就是她削到手，放下水果刀，心裡甜絲絲的，不是因為他的關心體貼，而是因為他的一句，咱倆這輩子……
她和他，應該會有一輩子吧。
“今晚吃什麼？”
“吃你。”
“說正經的。”
“真的吃你。”
她沒好氣，仗著著他肩上有傷，不敢為非作歹，挑釁說：“那你來吃啊。”
霍千川騰一聲站起來：“吃就吃，以為我不敢呢。”
他打發走保姆，準備的就是把她吃幹抹淨，忍了好幾個晚上，外傷是好了，內裡卻快要憋出病來。
金璃見她手臂活動的那麼利落，不禁底氣有些不足，“那個、醫生說了，你要想盡快恢復好，就不能太用力。”
“我不會太用力的。”
“傷口會撕裂……”
“傷口已經癒合到一塊了，不信試試。”
“霍千川……”
“不許連如帶姓的叫我。”
“千川……”
“難聽死了，叫聲老公聽聽？”
“不要……”
“不要待會弄死你，叫你哭著喊老公。”
金璃羞的滿面緋紅，這臭男人越來越流氓了，說話也越來越露gu，她好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霍千川就喜歡看到她羞怯的模樣，像一隻成熟的蜜桃，等著他來採擷。
他攔腰將她抱起，她大驚失色：“你別抱我，小心傷口，放下來，我自己走。”
“沒事，爺們兒，這點傷跟你說了不算什麼，就算被子彈打中胸膛，一樣可以把你扛起來。”
從雲端降落的過程，他不肯放出自己，緊密的貼合，快要落入地面時，才一口咬住她的耳垂，粗粗的說了一句：“寶貝，我們結婚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