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死定了,殷子涵偷偷覷了一眼不遠處的男人,心裡暗道不妙,現在的她,活脫脫的就是放在砧板上等待處理的魚肉啊,而且還是那種要清蒸還是紅燒都任君處置的那種。
而那個漠然坐在那裡依然不改冷漠倨傲的危險男人,不就是可以對她隨意施為、擁有生殺大權的劊子手嘛,按現在的情況,無論那個男人想要對她做些什麼,她都沒法反抗,就算反抗了也沒有用。
她怎麼就那麼倒黴啊,屋漏偏逢連夜雨,這情況,怎一個悽慘了得。
無奈地摔坐回地上,殷子涵抬起仍舊有些昏沉沉甚至有愈演愈烈趨勢的腦袋,視線不自覺地一直落在了那個冷漠傲然的男人身上,目光中帶著警惕,一眨不眨地看著對方。
“站不起來了?”男人察覺到她的視線,感受到她目光中含著的意味,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微扯的嘴角含著冰涼的冷意,吐出的話語一如既往地仿若沒有絲毫溫度,只有徹骨的寒意,像是能夠凍徹人的心扉,“那就乖乖待著別亂動,不要做無謂可笑的掙扎。”
似有意似無意的,那話語中似乎摻雜了微不可查的告誡,或者說是關心。
然而,聽在一直對他抱有敵意,也一直認為自那件“背叛”事件之後,他對她只有恨意的女人耳中,那話語便是另一番意思了。
“你……”一直蒼白近乎沒有血色的脣瓣微張,卻只是瀉出了一個單音節,頗有幾分色厲內荏之色。
凌逸霆臉上的神色雖然淡淡,幾乎毫無變化,但那深潭般深邃迷人的墨眸中帶著的些微嘲諷之意卻是深深的刺痛了一直盯著他瞧的殷子涵,讓她覺得自己在那個男人眼中似乎只是個可笑的跳樑小醜,胡亂蹦躂著、徒惹人恥笑。
那毫不加掩飾的嘲諷話語,也讓殷子涵憤怒不已,想要站起身卻崴了腳,這是不可否認的事實,她無法反駁。
心裡冷哼:英明神武如您,還不是和我一起掉了下來。如果可以,殷子涵真想現在就頂過去,跟著嗆上幾句,讓那張冷漠俊美的臉能扭曲幾分就扭曲幾分,省得那臉上的囂張傲慢那麼的惹人嫌,讓她手癢的想要呼上幾巴掌。
可惜,現在的狀況這樣做太不明智了,實在是太作死了。
雖然覺得自己的自尊心已經深深受挫,但想到此刻自己狀況極差,又加上崴了腳,殷子涵也只能在內心吐槽不滿,臉色不由黑了幾分,竭力掩下心中的衝動怒火,殘存的理智讓她拖著難以行走的身子往後挪了幾步距離,離那個危險傲慢的男人遠了些許。
只有不再與那個男人如此靠近,清晰地見到兩人拉開的距離,殷子涵似乎才能真正安心幾分。
她往後靠在一側的牆柱上,只覺得腦袋越發的昏沉僵持,似乎都已經無法思考了,而身體也覺得虛軟無力的厲害,但越是這樣,殷子涵的目光越是無法從凌逸霆身上移開,似乎只要她的目光一錯開,那個男人便會有所行動,讓她措手不及,無法及時知曉應對。
打她一個措手不及,讓她疲於應對,一向是那個男人的作風,殷子涵甚至覺得,凌逸霆那個危險傲慢不可一世的男人
最喜歡的事,恐怕就是看著她深陷困境,難以脫身,在痛苦不堪中苦苦掙扎,為自己的所作所為懺悔不已,深切的體會到他的可怕之處,最後在他面前可憐兮兮的求著他原諒她一切的過錯。
身體難受的要命,頭腦昏昏沉沉的將睡欲睡,隱隱泛痛,殷子涵一直盯著凌逸霆的目光隨著時間的流逝越發的渙散了幾分,原先蒼白如紙的臉上不知何時多了兩朵雲霞,淡淡的粉色似乎有著幾分嬌羞的媚態,但又帶著幾分病弱的柔美,增添了幾分可憐的意味。
在此期間,迴應殷子涵警惕卻又渙散目光的依舊是男人冷淡漠然的視線,冷冷淡淡的,似乎毫無溫度。
自始至終,除了之前那兩句含些嘲諷意味的話語,凌逸霆再未對殷子涵有過絲毫的言語攻擊,更不曾有過身體攻擊,男人懶懶的坐在原處,靜靜地彷彿身處的不是坍塌的地漏之中,而是裝飾華美的房間,坐著的也不是有些灰塵骯髒的地面,而是柔軟華貴的沙發。
姿態閒散,慵懶倨傲,矜貴的不可一世,又傲然的仿若睥睨眾生,渾身上下透著無法忽視的冷漠氣息。
他真的不會對自己動手?一個疑惑漸漸浮上那越發昏沉的腦中。
不,像他那種男人,怎麼可能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心底反駁的聲音自然而然般的響起。
……我回來是想要弄死個人。那句如噩夢般的話語似乎猶在耳畔,冷漠冰寒如斯,帶著那個男人特有的聲線,讓人從心底隱隱泛起寒意,沒有人會置疑那句話語的真假,殷子涵也不例外,而且,那個想要弄死的人除了自己之外,她想不到還有其他什麼人。
現在他這麼鎮定自若、滿不在乎地待在這裡,也沒有絲毫的攻擊的意圖,一定是想要讓她放鬆警惕吧。
殷子涵抬手摸了摸額頭,觸手一片滾燙,與手的冰涼完全不同,似乎能夠灼傷她的手心。
現在,她的腿崴了,又發了燒,不僅精神狀態極差,身體又虛弱無比,她不能就此束手待斃,等著他來隨意處置她,她一定要擺脫現在這種完全不利的狀況,扭轉劣勢……
先下手為強……昏昏沉沉僵硬無比、運轉遲鈍的頭腦中,只有這一個念頭清晰的留在混沌的腦海中,讓她支撐著不合上眼睛。
也不知從哪來的力氣,殷子涵強撐著軟弱無力的身體站起身,一瘸一拐搖搖晃晃的走向那個從未從她眼中消失的男人身處的位置,平日裡瀲灩靈動的眸光渙散無神,卻一直落在那個慵懶倨傲冷漠的身影上,不曾離開片刻。
伴著外間呼嘯的狂風、傾盆的大雨,坍塌的唯有兩人的地漏空間內,那節奏凌亂的腳步聲仍舊引起了凌逸霆的些微關注,冷冷的眸光毫不客氣的落在了那副窈窕性感的嬌軀上,墨玉般的漆黑雙眼中透露出的眸光復雜,但其中的冷意卻清晰可查。
都已經那般告誡了,卻還是這般不知死活,真是個亂來的女人。他倒是想要瞧瞧,這個女人能做出些什麼。
殷子涵拖著搖搖欲墜的身體,一步一步,走得艱難至極,渙散的眸光緊緊地盯著那個矜貴俊美的男人,置那通身的冷漠氣息如無物
,即使走得勉強至極,像是隨時都會倒下一般,那彷彿風一吹便會倒下的身體仍舊邁著搖晃卻堅定的步伐,不斷的拉近著兩人的距離,執著而又認真。
眼中之人便是她的唯一,她一定要走到他身邊,也必定會走到他身邊。
那股決絕而又倔強的姿態,甚至會讓人產生錯覺,她將要到達的,是她今生的摯愛身旁,而不是所謂的仇敵身畔。
待到殷子涵終於與她眼中的男人只有半步之遙的時候,見男人並未有絲毫制止反抗的舉動,只是眸色淡淡的看著她,看不出情緒。殷子涵聚集了全身的力氣,揮出了軟綿綿的一掌,拍向了那顆讓她想要摧殘很久了的腦袋,觸手便是那細碎柔軟的黑色短髮。
感受到頭上那軟綿綿、比起暴力打擊更像是溫柔撫摸的動作,凌逸霆濃眉一皺,正想要狠狠的推開身側的女人,卻在他抬手之際,一具柔軟滾燙的身體卻是倒向了他空落落的懷中,毫無徵兆,令他措手不及。
“滾開……”凌逸霆眸光一冷,正想要將懷中的女人甩出去,卻先一步感受到了那貼著他胸前越過外套透過薄薄衣衫傳來的滾燙體溫,如沸騰的水一般,惹得他心頭一熱。
心不自覺的快跳了幾拍,凌逸霆將窩在他胸前的臉扳正,正對著他的眸光,寬大有力的手掌將額上的幾縷帶著溼意的髮絲撥開,附上了那潔白細膩的額頭,觸手的溫度讓那張寒冰般的臉更是沉了幾分,眸中有著難以忽視的深沉光芒,定定地看向睜著一雙朦朧雙眼與他對視的美麗女人。
白皙精緻有著清雅脫俗之貌的面容上,平日裡的淺淡腮紅現在變成了不正常的紅暈,波光瀲灩的靈動雙眸此時也有著迷離朦朧之色,眸光渙散無神似乎無法聚焦。
視線一轉,那有著玲瓏曲線的誘人身材上包裹的薄薄衣衫,大約是因為方才席捲的狂風暴雨帶著幾分未乾的溼意,幸而並未完全溼透。
凌逸霆心中輕嘆一聲,皺了皺眉,動作利落地脫下了自己身上穿著的外套,披在了懷中女人的身上,並且將她好好的裹好。
“為什麼……”此時的殷子涵雖然頭腦昏沉,有些昏昏欲睡之感,但對外界卻並不是一無所感的,凌逸霆的這番行為自然也被她察覺了。
她努力睜大了眼睛盯著視線上方的人,靈動惑人的雙眼似帶了霧氣,有些迷離誘人的色彩,霧濛濛的,殷子涵輕啟著泛著蒼白之色的脣瓣,發出虛弱無比的聲音,想要解開心頭的疑惑。
大腦雖然渾濁遲鈍,但也還是知道,他們兩人的關係算不上好,甚至可以說是你死我活的敵對關係,這般帶著善意的行為,著實讓殷子涵不解至極,也讓她由衷的想要知道那個男人那麼做的原因是什麼。
聞言,凌逸霆視線下移,淡淡地看著懷中那虛軟無力的女人,對上那水色潤澤的瀲灩雙眸,眸中閃過一絲晦暗之色,他單手抱著殷子涵,另一隻手捏住了那秀氣白皙的下巴,視線在那張燃著不自然紅暈的絕美容顏上巡視著,像是在打量貨物一般。
不多時,倨傲冷漠的男人涼涼地開口道:“你這麼看著我,是想要投懷送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