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熙，你……”
顧梓宸欲言又止，他不知道再次談起那個話題是對還是錯。
“吞吞吐吐可不像你，哥，你想知道什麼？”
顧梓熙撐起身子，半倚著床問道，手中還在把玩著自己的手機，看來得找一個好藉口了。
“這件事情當真如大家看到的那樣嗎，你只是想借此機會抓住蘇源，粉碎他的勢力？”
“哥，你大可以說是為了覃子暄，我不會介意，而且，她現在回到我身邊了。”
“什麼！你們兩個，媽那邊……”
原來真的是這樣，顧梓宸下意識地去看閉著的房門。
安曉對覃子暄的厭惡大家有目共睹，如果讓她知道這件事情又跟覃子暄有關，真的很難想象她會做出些什麼。
“媽不知道，而我並沒有打算隱瞞，自始至終只會是那一個，也只能是那一個。如果媽不能接受，那我以後跟她住在外面也沒關係，我們不會再分開。”
“沒想到兜兜轉轉還是那一個，阿熙，我很佩服你的堅持，但媽那邊，這一次估計沒人幫你們說話了，你要做好準備，還有，祝福你們，真心的。”
一年前的不告而別，覃子暄只給了顧梓熙答案，所以顧梓宸能夠說出這些話，已經非常不容易了。
“謝謝你，哥，我也是真心的。”
顧梓熙的臉上有明顯的巴掌印，還有腫痕，沒有表情的時候倒沒覺得很嚴重，這一笑起來，立馬就現了痕跡了。
“知道你是真心的，但也別拿這種面容來對著我笑，我下去給你拿點冰塊上來。”
拍了拍顧梓熙的肩膀，顧梓宸沒有再繼續剛剛的話題，言盡於此，已足夠了。
顧梓宸離開後不久，顧梓熙的手機就響了。
都不用看手機螢幕上顯示的來電人姓名，因為知道是她。
“喂，阿熙，你現在在哪兒啊，我這邊忙完了。”
電話那頭的覃子暄應該還在施工現場，背景很嘈雜，可是討厭喧囂的顧梓熙卻沒有覺得任何的不適，因為他從這個細節裡感受到的是重視。
應該是一忙完就打了電話吧。
“寶貝，雖然很想跟你共進晚餐，但是很抱歉，臨時要召開一個很重要的會議，我沒辦法走開，今晚也可能回不去了，我讓迎月先送你回去好不好，過幾天我再好好補償你。”
現在這副尊容，顧梓熙怎麼可能會去見覃子暄，恐怕之後的兩三天都得以各種理由避免見面了。
“阿熙，你下午最後一個活動是回家吧，怎麼可能會召開會議，而且邊上一點聲音都沒有，你在騙我對不對？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電話那頭，覃子暄試探著問道。
不過說是試探，估計已經確定了事實吧，不然她不會語氣突然就變了。
“有人告訴你了。”
肯定的語氣，顧梓熙哭笑不得，虧他還想方設法隱瞞呢，原來早就知道了。
“嗯，橙子剛剛打電話過來了，為什麼要騙我？”
電話那頭的覃子暄握緊著拳頭，努力控制自己的氣息。
她不會告訴顧梓熙，蘇澄是以怎樣的一種語氣跟她說這件事情的，她雖不喜歡，卻也只能被動接受，因為她確實對這些人有愧。
“你看看，我就是怕出現這種情況才不告訴你，傻瓜，我真的沒事，你呢，就先回家，吃完飯後好好睡一覺，等到明天早上醒來就讓你看到我，這樣行嗎？”
“你才是傻瓜，我又不是小孩子，不要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還有，臉痛不痛，記得讓人拿熱雞蛋敷一敷，還有腿，過幾天我陪你去醫院看看吧，現在你媽媽肯定不願意讓我見你的，阿熙，你都不聽話，你說你會好好的。”
說著說著，覃子暄就在路邊蹲了下來，也沒心思顧忌來來往往的行人奇怪的目光了，她在努力抑制著，她不想再讓顧梓熙為她擔心。
“不準哭，覃子暄，聽到沒有，在路邊等著，我現在過去接你……”
說著，顧梓熙就要下床，可是覃子暄接下來的一番話硬生生阻止了他的動作。
而門外的兩人，也沒有立刻破門而入，而是選擇了繼續觀望。
“不要，不準過來，你就乖乖待在家就好了，明天也不準過來，既然你不想讓我看到你現在的樣子，那就等你恢復完全了之後再來見我，也不用讓迎月過來了，我會自己回去，我認識路。”
覃子暄說完，便結束通話了電話，這個時候，她只有這條路可以選擇，在顧家和她之間，她願意暫時把顧梓熙還回去。
“媽……”
門外兩人輕輕關上門，走遠了，顧梓宸才開了口。
兩人本來是拿冰塊上來給顧梓熙的臉部消腫的，沒想到卻偷聽到了這番話。
雖然很不願意承認，但是事實卻是，他們欣喜於顧梓熙剛剛的那種狀態。
那個會笑，會細心安慰人的，是他們最想要的兒子和弟弟，可是不知什麼時候，他們再看不到這樣的顧梓熙，沒想到促使顧梓熙表現出這樣一面的，竟然是那個女人。
“阿宸，等下你就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你先進去吧，我下去看看。”
“媽，你是不是願意……”
顧梓熙有些震驚，能夠這麼平淡地說出這些話，而不是惱羞成怒，他不得不往別的方向猜。
“你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夠了，這件事情我會看著辦的。”
安曉說完，便走下了樓梯，腳步很輕。
顧梓宸並沒有立刻走進房間，而是注視著那個背影漸漸消失在自己的視線裡。
曾經他也如顧梓熙這般對安曉不諒解，覺得她不理解他們想要的是什麼，總是為他們選擇他們不想走的路，如今再理智的回頭去看過往，他必須承認，這是一位偉大的母親，至少在他和顧梓熙心中，必須是這樣。
“叩叩叩。”
“進來。”
“阿熙，這一次到底是故意呢還是無意呢，媽媽的話想必你也聽到了吧。”
顧梓宸往床邊走來，他手上拿著的手機保持著播放錄音的狀態，錄的正是安曉剛剛和他的對話，這樣一來，也不算是他告訴顧梓熙的吧。
“哥，你這樣陽奉陰違，你說如果我告訴媽的話，會有什麼後果？”
不訝異是假的，當然還有鬆了一口氣的感覺。
剛剛和覃子暄通電話的時候，他根本就沒有注意到門外還有人。
而這隻印證了一個道理，與其想方設法，不如試著接受不經意的巧合，很多時候，巧合更有驚喜。
“阿熙！不帶這樣過河拆橋的，我會這麼做，還不是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