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雅拼勁全身的力氣,把仁顯推開。他一個不留神,差點摔在地上。她還想敲門,卻最終無力地垂下手臂。張雅知道再怎麼敲,門也不會開的。她用空洞的眼神望著房門,乞求道:“你們別不要我呀!”
看到張雅的這種眼神,仁顯忽然想起:在他5歲時,也曾有過類似的經歷。那種孤單的感覺,就像呆在冰山之中,全身的血液都漸漸被凍住。仁顯在熟睡中,很多次都被這樣的噩夢驚醒妲。
他勸道:“伯父就是在氣頭上,他不會真那麼做的。”
這時,仁顯的電話忽然響起。他接起後說道:“傲兒,什麼事?”
就聽仁傲低聲說道:“哥,你去哪兒啦?六點半都過了,還不回來?嫂子也沒來!爺爺一直在等你們吃飯。”
仁顯微微皺眉,說道:“我們在一塊兒,正往家趕呢!路上有點堵車。要不你勸爺爺先吃吧!”
仁傲說道:“我可不敢!他老人家的臉色陰得可怕。你還是趕緊回來吧!我快受不了家裡的氣氛了。”
仁顯說道:“好吧!我儘快趕回去。”
張雅聽到他們的對話,說道:“我不想去了,想一個人靜靜。”
仁顯心裡起急。可張雅現在這心情,他也強求不來呀!就算他硬說必須去吃飯,張雅那倔脾氣,指不定會怎麼發作呢!但爺爺那邊還在等著。要是說不去,總得有個萬不得已的理由。該怎麼辦呢窀?
這時,張雅的手機響了。她看到來顯上,顯示著一個陌生的號碼。張雅心情不好,想立刻掛掉。可她轉念一想,這有可能是醫院打來的。於是,她接起電話說道:“你好!”
說話的人是個女的,聲音有點熟悉。她說道:“這是張雅的電話嗎?我是仁欣。”
張雅一愣,說道:“欣兒,你怎麼有我的電話。”旁邊的仁顯也是一驚,他不知道欣兒找張雅幹什麼。
仁欣說道:“雅姐姐,爺爺說你和大哥領證了,今晚來家裡吃飯。你怎麼還沒來呀?”
張雅一時不知道怎麼解釋。她忽然想起剛剛仁顯找的藉口,說道:“我們遇上堵車了,正在回去的路上。”
仁欣說道:“厲嫂準備了一桌的好吃的,你快點來呀!”
張雅剛想再找個藉口,說去不了了。可是,仁欣已經結束通話電話。仁顯的臉上露出狡黠的笑容,說道:“既然你想去,何必跟我賣關子呢?咱們趕緊走吧!”
張雅不情願地要甩開他,解釋道:“我只是想替你圓個謊。可欣兒不等我說不去,就給掛了。”
仁顯哪管張雅說什麼,拉著她就上車了。他心裡暗想:我妹妹這電話打的真是時候,解了我的難題。這回張雅沒話說了吧!誰讓她自己答應去吃飯呢?不過她現在心情不好,可千萬別讓爺爺看出來。
想到這兒,他又勸道:“伯父就是擔心你嫁給我過不好!要是你能證明自己過得很好,他們也就不擔心了。”
張雅心煩意亂地說道:“這不用你教我!”
仁顯見她不領情,也有點不高興。他說道:“在仁家要想過得好,今晚的這頓飯是關鍵。別怪我沒提醒你,不要把剛剛的情緒帶出來。你那愁眉苦臉的樣子,沒人會喜歡的。”
張雅生氣地說道:“我們一家弄成這樣,是拜誰所賜?”
仁顯也被激怒了,面若冰霜地說道:“你總想著這些,不可能過得好的。”
張雅聽得出仁顯的話裡帶著威脅,她沒有再言語。兩人一路安靜地來到了仁家門口。張雅剛想下車,仁顯轉頭瞥見她的臉,趕緊鎖上了車門。他找出幾張溼巾遞給她,說道:“你的裝都哭花了,還是擦掉吧!”
張雅接過溼巾,擦去臉上的裝。可由於沒有鏡子,她擦來擦去還是沒擦乾淨。仁顯開始還指揮著她,後來乾脆拿著溼巾幫她擦。他倆的樣子,從背面看上去就像在火熱纏綿。
這時,忽然有人說道:“大哥,你倆別在這兒親親我我呀!大夥兒都餓了,趕緊進去吧!”說話的人正是仁傲。他見爺爺等得快不耐煩了,到門口來看看,順便給仁顯報個信。
仁顯被說得不好意思,趕緊鬆開張雅。他扭頭說道:“傲兒,你別亂開玩笑!”
張雅也覺得剛才那姿勢太曖昧,難怪被人誤會。她的臉當時就紅了起來,像緋紅的祥雲一般。仁顯覺得有點不對勁,心想:我給自己老婆擦擦臉,有什麼可怕人看見的?怎麼整的跟偷情似的?
想到這兒,他不管不顧地拿起溼巾,要接著給張雅擦。張雅可不想繼續被誤會,趕緊推開仁顯。可是,她哪推得動他呀?就在她玩命用力時,仁顯突然一鬆勁兒,張雅反倒是整個人都撲到了他懷裡。
這個情景,正好被走近的仁傲看到。他取笑著說道:“哥,嫂子可真夠主動的!”
仁顯本想多抱會兒,好好享受一下這“意外的驚喜”。可被仁傲這麼一說,他只得鬆開了張雅。當然,他也沒忘了狠狠瞪弟弟一眼。張雅的臉通紅,就像緋紅的祥雲一般。
他們下車後,仁傲一本正經地說道:“大嫂,我是仁傲。我不是故意打擾你們的,實在是爺爺已經等急了。”
這句“大嫂”叫得張雅很尷尬,後面的話更是說得她面紅耳赤。她不知該怎麼應答,處在那裡發愣。仁顯替她解圍道:“爺爺等急了,咱們趕緊進去吧!”
他們三人走進仁家後,範淑嫻繫著圍裙正從餐廳出來。
仁顯說道:“媽,這是張雅。”
張雅第一次見到範淑嫻,覺得她是一個很好相處的人。她說道:“您好!”
範淑嫻點點頭,衝仁顯說道:“顯兒,怎麼回來這麼晚?快去看看爺爺!我去準備晚飯。”
仁顯答道:“知道了。”然後,他就拉著張雅走向客廳的沙發。
仁老爺子見他們來了,質問道:“今天是全家人第一次吃飯,你們就讓大家等你倆?”
仁顯解釋道:“爺爺,我也沒想到會這麼晚!誰讓趕上堵車了呢?”
仁老爺子知道孫兒在瞎掰,可也不好在這時當面揭穿他,只好睜一眼閉一眼。仁顯見爺爺沒說什麼,心裡鬆了一口氣。他說道:“爺爺,這是張雅。之前您見過一次。”
仁老爺子打晾著張雅,發現她次上次見時憔悴了許多。張雅的臉色蒼白,嘴脣上少了些許血色。忽然,他看到了她脖子上的項鍊,眼睛裡露出驚訝的神情。他說道:“顯兒,這項鍊……?”仁老爺子忽然想到了什麼,後面的話沒有再說下去。
仁顯明白爺爺想問什麼,答道:“這是我送給她的,是我們的定情信物。”
仁老爺子若有所思地說道:“先不說了,咱們去吃飯吧!大家都餓了。”
仁顯答道:“是。”
張雅感到,他們祖孫倆在打啞謎。似乎她戴著的這條項鍊,有著某種重要意義。她並未多問,隨著仁顯向餐廳走去。仁老爺子落座後,大家也都坐下了。
就聽仁老爺子說道:“顯兒,你爸爸沒見過張雅,你還不引薦一下。”
仁顯拉著張雅站起來,走到仁定康的座位旁,說道:“爸,這是張雅。”
張雅說道:“您好!”
仁定康點點頭,說道:“嗯,坐吧!”
他們坐下後,厲嫂開始為大家上餐。仁老爺子動筷後,大家也都吃了起來。晚飯十分豐盛,可吃飯的人則是各懷心思:
仁老爺子邊吃邊觀察張雅。他很奇怪,孫兒為什麼會對她那麼著迷。仁老爺子深知,張雅是被逼著和顯兒領的證。如果她進到仁家來還另有目的,那他可不能掉以輕心。
仁定康看上去,很關心張雅的到來。可他從沒正眼看過張雅,只是專心吃飯。範淑嫻對張雅挺滿意的。她覺得顯兒找這樣的老婆,還是挺合適的。她盼著他們以後能過得好。
仁傲則是一副看好戲的樣子。門口的那一幕使他察覺出,仁顯一直在看張雅的臉色。他還沒看過大哥,對誰卑躬屈膝過。這位“空降”而來的大嫂,還真是厲害,竟能把大哥弄得團團轉。仁欣看張雅的神情憂傷,很是擔心。她看得出,最近大哥心裡也很不好過。可是,她不知道能為他們做些什麼。
仁顯見仁老爺子吃飯時沉默不語。他猜出爺爺對他們遲到的事很不滿意。仁顯怕爺爺找機會教訓張雅。萬一張雅在聽不進去,那這頓飯可就吃得熱鬧了。所以,他時刻都在留意,爺爺的一舉一動。
張雅表面上在低頭吃飯,實則暗自觀察著仁家每一個人。她想在這裡立足,就必須瞭解他們。正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她發覺仁定康有點奇怪:他為什麼會對自己的到來,故意裝出歡迎的樣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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