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梧看著窩在自己懷裡睡得香甜的人,臉上的表情很是複雜。他們原不是這樣的,又到底是在什麼時候變成了這樣的呢?
……
“哥哥!哥哥!你等等我啊!”小小的女孩兒在草坪上費力的奔跑著,因為身形太小總是遇到“高大”的障礙物堵住她的去路。
前面的小小少年聽到喊聲回頭露出一抹溫暖的笑意,急忙丟了手裡的牛奶就轉身跑回了女孩子的身邊。小心翼翼的將小女孩的小手握在掌心裡,脣角露出不明顯的得意。
“要不要我抱你啊?”小少年得意的嘴臉落在女孩子眼裡就像是嘲笑一般,生氣的就想要甩了握著自己的那隻手。可是一瞥眼就看見面前那些看起來很是“危險”的地方,想了想還是忍氣吞聲的點了點小腦袋。
小女孩委屈巴巴的模樣看的少年一樂,伸手將將人抱在了懷裡小心的向著前面走去。雖說少年看著是比女孩大上一些的,但是畢竟年歲小。抱著個孩子走了兩步就氣喘吁吁的,額頭上都是汗珠子。
但是少年卻固執的緊緊懷裡的人不撒手,一步一挪的將人抱到了前面不遠的大樹下。才將人穩穩放下,人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氣。女孩兒轉身就瞧見少年這幅模樣,捂著小嘴笑的直不起腰來。
少年抽空白了她一眼,抬手摸了摸小姑娘的腦袋:“彩兒太重了,再這樣下去以後都該不好看了。以後還是少吃一些,減減肥吧!”
女孩兒本還笑著的臉在瞬間就沉了下去,撅著個小嘴哼了一聲扭過頭不理少年。卻在背轉身的時候偷偷用手捏了捏自己腰上的小軟肉,苦著張臉眼看著就要掉金豆豆。
“沒事沒事,就算彩兒胖了不好看了不是不是還有哥哥在呢嗎?哥哥發誓,一定會永遠永遠保護彩兒愛護彩兒的!”少年看著女孩兒情緒不對,暗罵自己嘴賤。急忙上前將人拉住,低下頭用著卑微的姿態發著他最莊重的誓言。
哥哥一定會永遠永遠保護彩兒愛護彩兒的!
永遠永遠保護彩兒愛護彩兒!
永遠永遠!
……
鳳梧看著懷裡那張似乎沒怎麼變化的臉,恍惚中像是回到了小時候親密的無間的樣子。不由自主的就將鳳彩往自己懷裡帶了帶,整個人下意識就呈現出保護的姿態。
後來,後來呢?後來又怎麼樣了?鳳梧眯了眯眼,腦海裡又呈現出大樹下的情形來……
女孩兒似乎是被少年哄高興了,兩人又有說有笑的玩兒了起來。這兒似乎是兩人經常來的地方,四周都是被僕人貼心放好的各色玩具。兩人從方才過來到現在半個下午已經過去了,卻沒一個人感到無聊。
“哥哥,我有點兒口渴。”女孩兒嬌嬌嫩嫩的聲音響起,少年轉頭看去時就見站在沙子的小姑娘仰著頭眼巴巴的看著自己。少來突然就想要逗一逗她,於是便也苦著臉看向女孩兒。
“可是剛才為了抱你,我已經把牛奶給扔了。現在大概是找不見了,這可怎麼辦?”說完還攤了攤手示意自己沒有藏起來。
女孩兒抿了抿崔有些不高興,站起身走到了少年身邊。抬起沾滿沙子的手拍在少年肩膀上,臉上都是委屈的神色:“沒事的哥哥,彩兒不渴了。我們去那邊玩兒吧!”
說完拉著少年就要向著大樹之後的花園走去,少年愣了下神就被女孩兒拉
著走下了坡道。看著前面用力拉扯著自己的小小身影,突然就笑了起來。嘴角的弧度彎成了一個幸福的模樣,小小的卻溢滿了不知名的情愫。
少年回頭看了看不遠處在陽光下閃耀著光澤的白色牛奶瓶,又看了看面前小小的身影一張口想要說些什麼卻被女孩兒突然的驚呼聲打斷:“哥哥!你看,那是什麼?”
少年順著女孩兒手指著的方向看去,只見前面不遠的有著一顆不知名的小樹。上面滿是紅色的不知名果實,空氣中彷彿都飄蕩著香噴噴的味道。少年瞧了眼低頭看向女孩兒,果然就看見她一幅饞貓的模樣嘴角的口水都快要決堤。
少年颳了下女孩兒的鼻子,拉著人走了過去:“想吃嗎?”
女孩兒視線一直落在那些紅色的果實上,眼也不捨得眨一下的拼命點頭。瞧著少年的樣子滿是希翼,彷彿在這一刻少年成了她的英雄。少年咧嘴笑的燦爛,蹲下身將自己的臉湊了過去。
“親一下,就去給你摘。”少年嘴角帶著惡趣味的笑,眼睛緊緊盯著小女孩兒不放。眼眸中有什麼情緒發酵,卻還來不及被發現。女孩兒眉開眼笑的連猶豫一下都沒有,就“吧唧”一口親了上去接著就眼睛亮晶晶的瞧著他。
“小饞貓!”少年起身揉了把女孩兒的頭髮,挽起袖子就上前準備去爬樹。
這樹看著不高卻也不怎麼好爬,少年試了幾次都在半路溜了下來。女孩兒在一邊看的驚心動魄,一時間有些後悔讓少年卻為自己摘這些果實。但是瞧了眼樹上誘人的果實,卻又有些捨不得。
一時間看看少年,又看看果實有些進退兩難。這邊女孩兒正在天人交戰,那邊發了狠的少年已經不知道在什麼時候爬了上去。只是爬的有點不夠高,伸手還是探不見離自己最近的那串果實。
下意識就又往前挪了挪,卻聽到下面傳來女孩兒焦急的聲音:“哥哥,你快下來吧!太危險了,彩兒不吃了你快下來吧!”
小女孩瞧著自己的哥哥掛在樹上就快要掉下來的模樣,一時間再顧不得那些看起來好像很好吃的果實。雙手舉起在嘴邊圍攏,就向著樹上的人大聲喊了起來。
少年瞧著女孩兒著急的模樣,開心的笑了起來一探手就將那串果實抓在了手裡。提起到眼前向著女孩兒晃悠,臉上都是得意:“你看,我已經摘到了。你就在那兒等著,我下去就能吃了。”
只是他話音剛落,腳下細嫩的樹枝再承受不住重量“咔嚓”一聲斷了。少年跟著就掉了下來,重重摔在草坪上。女孩兒被嚇得呆住,急忙上前將少年扶了起來。
“哥哥!你怎麼樣?有沒有事啊!有哪裡疼嗎?都是彩兒不好,都是彩兒不好!”說著就從眼裡掉下一串接著一串的淚珠,一顆顆都砸在少年手上碎裂成一片晶瑩。
少年顧不得自己背上的疼痛,急忙將人摟在懷裡。抬手細緻的擦拭著被女孩兒弄花的小臉,嘴裡不住的安慰著:“彩兒不哭,彩兒不哭。哥哥一點都不疼,真的。剛才可是摔在了草坪上,你想草坪那麼軟我怎麼會有事呢?”
說著還拍了拍身下的草地,示意女孩兒瞧著。女孩兒半信半疑的瞧著,又看了眼少年的神色終於止住了哭聲:“真、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啦!我什麼時候騙過你?”少年用力拍著自己並不怎麼堅實的胸膛保證,直至女孩兒又露出了笑臉
才鬆了口氣。轉過身就在女孩兒沒看見的地方狠狠呲了呲牙,隱晦的摸了摸自己的後背。
還真疼啊!
等著女孩兒不哭了,兩人便又拉著手走到之前的大樹下坐著。少年笑嘻嘻的伸手在背後一掏,再放到面前時就多了一串紅紅的果實正是先前摘得那一串:“喏,給你。”
小女孩兒看著躺在少年白嫩的手掌心的果實立馬就忘了剛才的不愉快,舔了舔嘴角就拿了一顆放進了嘴裡。甜膩的香味迅速在口腔裡蔓延,小姑娘滿足的迷了眼。
瞧著一邊看著自己的少年,拿了一顆就塞進了他的嘴巴里:“哥哥,你也吃啊!可好吃了呢!”
少年看著女孩兒開心的面容點了點頭,嘴裡的果實沒怎麼咀嚼就嚥進了肚子裡。只覺得很是香甜,別的卻是品嚐不出來了。吃完兩人對視一眼,都是哈哈大笑起來。
之後就手拉手回去了。
回到家的時候爸爸媽媽都沒有回來,少年也就沒說自己後背受傷事。只是按照記憶找到了房間中的藥膏,洗了澡胡亂的塗抹了一下就上床睡了覺。想著等明天還疼,就等爸爸媽媽回來說一聲。
只是卻沒想到會發生那件事。
半夜的時候少年突然被背上的疼痛驚醒,張開眼就是黑暗的房間。突然就有些想妹妹了,少年想了想就翻身下了床。赤著腳悄悄開了門,就往妹妹的房間走去。
路過爸爸媽媽的臥室時看見門是開著的,裡面有燈光洩露出來。少年正想著進去瞧瞧,就聽見了裡面似乎傳來了自己的名字。
“事情辦得怎麼樣?”這是媽媽的聲音。
“……”
“只要供他吃好喝好就行,別的只要死不了就好。要不是因為彩兒,我怎麼會管外人的死活?”
“……”
“別說了!鳳梧本來就不是鳳家的人,一個野種也想要繼承鳳家?那是不可能的事!鳳家我只會留給彩兒!”
“……”
之後媽媽再說些什麼少年就再聽不見了,腦海裡只反反覆覆迴盪著那句“不是鳳家的人”。那是什麼意思?我也姓鳳啊!為什麼就不是鳳家的人呢?
少年渾渾噩噩的回了自己的臥室,最後連自己怎麼睡著的都不知道。從那之後少年就有意無意的避開女孩兒,而女孩兒也被媽媽逼著學習各種禮儀算計兩人也就在少年的有意之下漸漸疏遠。
知道後來漸漸長大,少年也就是鳳梧也逐漸查清了一些真相。他是當年鳳母為了鞏固地位祕密帶回來的小孩,與鳳家沒有一絲半點的血脈聯絡。當時鳳母為了不留後患,鳳梧家裡沒有一個活口。
除了他,就只剩下一個還在襁褓中的小孩子。鳳母直接將人扔在了孤兒院,除了每個月固定的一筆錢外再沒管過那小孩的死活。
鳳梧接受不了這樣的訊息,曾經一度頹廢過。清醒過來之後,便展開了對鳳家所有人的報復。而他最恨的也是自己曾經最愛的妹妹,鳳彩。所以無論鳳彩想要做什麼,到最後總是功敗垂成裡面不得不說很多都是鳳梧的功勞。
……
鳳彩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就看見了兩人此刻的狀態,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眸。最終卻選擇了默默穿衣走人,那之後就再沒見過鳳梧直到鳳家覆滅……兩人都再沒見過。
似乎……想要就這樣老死不相往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