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不是樓下有人唱情歌,而是躺在沙發上的手機唱出的情歌。
只是,剛剛說完那番話,陡然聽到這樣的旋律,讓二人都不由自主的怔了一下。
是林海心新換的手機鈴聲,歌聲如泣如訴。
她走過去抓起來一看,竟是歐熙辰。
蹙眉想了一會,方才按了接聽鍵,“喂?”
語氣談不上很好,甚而有些不耐。
“林海心,我在你家樓下。”他說。
沉穩而柔和的聲線夾雜著電流聲,聽起來格外的溫柔。
林海心語氣僵硬的答道:“我不在家。”
“是嗎?”歐熙辰不急不惱,穩穩的說道,“那我等你就是了。”
林海心一下子就惱了,叫道:“你等我幹嘛啊?你了不起嗎?好,你等著!”
她狠狠的掛掉電話,只著睡衣,隨意的套了雙鞋,就衝了出去。
直到門被‘嘭’的一聲關上,吳小莉方才回過神來,隨即叨嘮著,“失控了?失控了就有風險了。”
想了想,又嘟著嘴苦惱的說道:“算了,自己的稀飯都還沒吹涼呢。”
說罷,自行回到臥室去蒙被便睡。
……
林海心下樓,果然看到了街對面的歐熙辰。
歐熙辰身著一件黑色的襯衣,顯得越發的清瘦和飄渺,他靠在車上,目光一直望著她的方向。
林海心冷笑一聲,徑直衝了過去,站到他身前,叉腰問道:“歐大少爺,深夜造訪,有何指教?”
歐熙辰將她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陣,脣角竟然揚起了淡淡的笑意,他猶疑著說道:“你……就這樣出來了?”
林海心也將自己上上下下的看了一眼,又再度仰首說道:“啊,就這麼樣了,怎麼著吧?你又不是什麼重要的人物,我難道還得換上正裝來見你?”
她才不把他當回事,把他當回事的只有唐夢雅那種痴心蠢女人。
歐熙辰脣角的笑意卻更濃,他輕輕的說道:“是不把我當外人,才可以這樣子來見我吧?”
肯流露出自己最最內裡的一面的,面對的,都是心裡不設防的人。
一句話,說得林海心怔住了。
這句話,戳到了她的點,她一直以來深惡痛絕的一點,她,居然對這個男人有了無以言說的信賴,這是絕對不能容忍的。
所以,她討厭他。
比討厭肖聖翼還要討厭。
歐熙辰看著她怔愣著的傻傻模樣,沒有再說話,只是一把將她攬過來,低下頭,含住了她的脣。
薄而冰涼的脣,不知所措的脣。
然而,下一刻,他就嚐到了一股濃重的血腥味道。
絲毫不用懷疑,就是他的脣流出的血。
林海心下口很重,狠狠的咬下來,一下子就咬破了他的脣。
血腥瀰漫開來,隱隱有種生鏽的、腐朽的味道。
不過,歐熙辰仍是不想捨棄她的脣。
在脣與脣觸碰的剎那,那種激盪的、如同電流擊中的感覺,讓他著迷,讓他眷念不捨。
輕輕允吸了一下,才終於放開。
林海心惱怒的看著他,幾乎就想甩他一巴掌,忍了忍,才沒有動手,狠狠的看著他,眼圈都有些紅了。
歐熙辰心一緊,軟聲說道:“海心,別誤會我,更別做那樣的戲給我看。你知道,我會難受。”
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
從小,父親就教他,不能有軟肋,有了軟肋就等於有一個缺口等著人來攻陷,那麼,商業帝國就會潰不成軍。
可是,如今,他很沒出息的承認,她,就是他的軟肋。
是他甘願捨棄一切去守護的人。
做戲?林海心恍然,原來他這麼快就得到訊息了,那麼快就知道她和肖聖翼的對手戲了。
可是,突然間又覺得索然無味,她和肖聖翼自以為是的演了這麼一大圈,他居然一早就看透了。
實在是很沒意思。
然後,又頓覺自己就像是跳樑小醜,一舉一動,在他眼裡都不過是在搞笑,都逃不過他的掌心和掌控。
林海心羞憤的轉身,便要揚長而去。
歐熙辰卻更快,從她身後將她抱住,緊緊的摟住她纖細的腰,用低啞的聲音說道:“夠了,海心。”無奈的呢喃,灼熱的氣息拂在她的耳邊,讓她的身子瑟縮了一下。
實在是害怕這樣的靠近,害怕這樣的不知所措。
他所散發出的那種熟悉又安定的氣息讓她恐懼,給她的那種直覺上的信賴讓她恐慌,迫切的想逃離。
歐熙辰的脣,輕輕的碰觸到她小巧的耳垂,引得她全身為之顫慄。
林海心神情木木的聽他繼續說道:“這幾天我沒來找你,是因為要處理好晚秋的事情。我和她,從來就沒有過像媒體上所說的感情,只不過,欠她的,總要善後。相信我,以後不會有這樣的事情了。”
“不會再有這樣的事情讓你覺得難受,不會再有這樣的事覺得苦悶,不會再有這樣的事情讓你惱我。”說完,歐熙辰更緊的圈住她。
林海心聽得呆住了,他的話……驚醒了她。
讓她陡然明白了自己難受、苦悶以及惱恨他的緣由。
她對他……
她不敢往下想了。
“夢雅的事已經完全處理好了……”歐熙辰話未說完,褲兜裡的電話響了起來。
初時,他不想理會。然而,電話卻一直響,響個不停。他只得摸出來,一看,竟是唐夢雅。
莫非又出了什麼事?
歐熙辰擰起眉頭,接起來,“喂?”
那邊卻是嘶聲的叫喚:“救命啊……救我……熙辰……救我!”
歐熙辰神色一變,鬆開了林海心,沉聲問道:“夢雅?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喂?喂?”歐熙辰一直餵了幾聲,那邊也沒有反應,再然後,就是嘟嘟嘟的結束通話聲。
他心一沉,迅速的用手機撥了個號碼,接通之後急急的問道:“李護士,我是歐熙辰,你看到夢雅了嗎?”
那邊顯然也很吃驚,有些茫然的回答道:“沒有啊,自從歐先生您把她推到草坪去散步之後,就一直沒見回來。”
歐熙辰沉默了,一雙濃眉緊緊的蹙了起來。
“不過……”那邊又補了一句,“每次您走後,她都會一個人在草坪那邊坐上很久,應該……沒什麼事吧。”
歐熙辰沒有再多說,收了線,徑直打開了車門,夢雅肯定是出事了。
只不過,在他開啟車門之後,第一件事並不是上車急急離去,而是把看上去懵懵懂懂站在原地的林海心一把塞入了副駕駛座裡。
然後,才自行上車發動了引擎……
“喂!你神經病吧?”林海心這個時候終於叫喊起來,一開口便是罵。
“你坐好。”說罷,歐熙辰又停住,傾過身去,為她把安全帶扣好,這才又發動汽車疾馳出去。
“你讓我下車!”林海心冷著臉,自行扯開了安全帶,瞪著他。
他要去會女人,憑什麼要自己作陪?肖聖翼一天到晚胡亂和各種折騰,但好歹給她錢還捧紅她不是?他歐熙辰算什麼啊?
歐熙辰先是沉默著,車廂裡的氣氛格外冷凝。
林海心恨恨的看著他,一點也不妥協。
良久之後,他才說道:“以後,無論如何,我也會讓你呆在我身邊。在我身邊,就不會有各種各樣的流言蜚語,就不會有讓人心痛的胡思亂想。”
林海心先是愣了一下,繼而又冷冷的說道:“我憑什麼聽你的?!”
可是,說出這話的時候,心砰砰直跳。
歐熙辰突然間一個急剎車,將車停在了緊急停車道上,一把將她拉過去,緊緊的擁住,狠狠的吻住。
這一次的吻,如同暴風雨來襲,一點退路也不給,凶狠、肆-虐,瞬間變侵佔了她的一切意識。
歐熙辰平時裡都是溫和淡然的,突如其來的霸道讓她陡然間手足無措。
張口想咬下去,但已經嚐到了一股血腥味道,那是她之前咬破的,在此次用力親吻的情況下,傷口破裂,血又湧了出來。
瀰漫在脣間,只覺辛烈。
林海心死命的去推他,他卻巋然不動,依然堅定不移的實施著侵略行動。
歐熙辰已經不滿足於脣與脣之間的碰觸,一點一點的攻陷進去,和她的靈動小舌相糾-纏。
當她當準備下口咬的時候,他陡然鬆開,用一雙炙熱的眼眸凝視著她,無比火熱。
林海心呼呼的喘著氣,揚起手來,一個巴掌就揮了過去,“你他媽混蛋!”
這一巴掌聲在窄小的車廂裡顯得很壓抑。
林海心罵完這句,眼睛紅紅的,水水的,似乎隨時都會有淚水一瀉而下。
她覺得憤怒,覺得委屈,不知道為何,在他面前總是覺得難以自控,總是會流露出各種真實的情緒。
她很怕,很討厭自己這個樣子。
他姓歐,他是歐家的人,她理所當然應該恨的人。
可是現在……她連恨他都做不到。
突然之間,很是絕望,說什麼接近他?說什麼報仇?現在就連在歐熙辰面前揮灑自如都做不到。
她終於哀哀的低泣起來。
歐熙辰被她扇了一巴掌,俊秀的臉上印上了紅紅的五個指印。
但是,他絲毫不覺痛楚,只是……心疼她。
她的心裡到底埋藏著多少痛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