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是檸笙不暈血,也見識過死人,如此強烈的視覺衝擊,並且製造者就是她本人,依舊會不忍直視。
然,不止如此。
夏桀臉上非但沒有表現出一絲的疼痛,反而低低地笑了起來。緊接著,他伸出舌頭,在流血的傷口處,舔舐了一口。
然後,他竟然在嘴裡吮吸了起來,神情享受到了極點。
檸笙一陣反胃,忍不住想要吐。無奈身體平躺著,冒了一口酸水混合著剛才晚飯來不及消化的食物,發出了一陣噁心的味道。
天底下還能找出比夏桀更噁心變態的人麼?
“怎麼,你不想嚐嚐嗎?血的味道,太刺激了!”他語句激動,表情亢奮,跟打了雞血似的興奮不已。
“既然你不肯主動,那隻好我餵你了。”
夏桀無奈的說道,再度舔了舔傷口,滿嘴的血,合著冰冷無溫度的脣瓣欺壓了下去,這一次檸笙避無可避。
“嘩啦啦……”
就在夏桀將要觸碰到檸笙的嘴巴時,她突然一陣反胃,將沒有消化掉的晚飯全部貢獻了出來,有的甚至噴到了夏桀的臉上。
“我就這麼讓你感到噁心嗎?”
此時的夏桀滿臉的餿味加上慍怒,十分滑稽,但檸笙絲毫笑不起來,她當然不會忘記,她此刻的處境有多麼危險和被動。
夏桀質問道,檸笙不語,只是用冰冷的眼神看著他。
“噁心是顯而易見的,你問這個問題不是多此一舉嗎?”檸笙嘲諷道,“我警告你,你再敢碰我一下,我們魚死網破,我就算毀了地圖也不會便宜你。”
“呵呵……”
夏桀冷笑了起來。
檸笙反而心裡沒底,“我沒有和你開玩笑。”
“地圖我會得到,但你……我同樣不會放過!”夏桀厭惡地抹了一把臉,眼神突然閃過一道近乎執著的精光,居高臨下,盯著如此脆弱與渺小的女人,產生了逆反心理,她越是這麼說,他越要逆她的意!
他內心的獸已經突破重重理智的枷鎖,徹底跳脫出來。她不是說,他變態,他有精神病嗎,如她所願!
“覺得我髒嗎,不如徹底洗乾淨!”
他要幹什麼?
夏桀話落之後一把捉住了她,堵住了她吱呀亂叫的嘴巴,“唔唔”的聲音渺小到幾乎聽不見。
檸笙死死的抓住浴室的門,夏桀費了半天的功夫,一根一根的將她的手指掰開。
此時的夏桀陡然升起了一股復仇的快感來,這便是喜歡她與厭惡她的直接表現。
浴室是隔音封閉的,夏桀將檸笙推入浴缸之中,開啟花灑,冰涼的水刷刷刷地衝到了她的身上,不一會兒睡衣便打得透溼,還有,頭髮,嘩嘩地滴著水。雖然現在已經是初夏,但要洗冷水澡的話,還早了一點。
檸笙只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透心涼,澆得她胸口陣陣的發寒,四肢冰冷,身體不住地顫抖。
“凡是安奕琛碰過的地方,我都要把你洗乾淨!”
花灑在他手中,完全脫離控制,他像著了魔一般,不斷地衝刷著她的身體,從頭到尾。
她凹凸有致的女性曲線暴露在夏桀面前,他的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但是一想到她已經被其他男人玷汙過了,又是感到無比的揪心和憤怒,彷彿浴缸裡的水真的能洗乾淨他所想的。
檸笙的頭昏昏沉沉,眼前開始模糊了,夏桀仍在她周圍喋喋不休地重複著某些話。
也許是夏桀沒有進行進一步的侵犯,她反而鬆了一口氣。此時的她,面頰蒼白,血色全無,雙臂緊緊地環著自己的雙膝,在已放了一大半滿的浴缸中,以自我保護式蜷縮著。
爭辯嗎?不必。和一個精神變態和心理不正常的人爭辯有必要嗎?
阿琛,為什麼你還不來?
難道是我誤會你的意思了嗎?你突然結束通話我的電話,其實是代表你很生氣,因為我動了你的東西,一聲不吭的自作主張,所以你再也不想理我了?
可是,我的胸口好沉,頭好昏。
“救命……”
脣邊發出輕如蚊吶的聲音。
誰來救救我……
終於,面色慘白的檸笙躺倒在了裝滿水的浴缸之中,而夏桀睜著一雙血紅的眸子,渾然未覺,嘴裡魔咒般的喊著:“洗乾淨,通通洗乾淨!”
那微弱的呼救聲淹沒在了夏桀的自言自語之中,等他意識到什麼不對勁的時候,一道迅猛矯捷的身影驀地出現。
“安奕琛,你……不可能!”
夏桀始料未及,深更半夜,又是在夏家,安奕琛怎麼可能出現?手中的花灑淅淅地在地上噴水,現在到底是幻覺,還是真的?
胸口起伏未定的安奕琛如黑夜中的煞星,一身黑衣,他敏銳的眸子環視了一週,落在了那個躺倒在水中的纖細身軀,眸光忽地迸發出一道駭人的殺氣,身上的力量蓄勢待發。
順著安奕琛的視線,夏桀眼前一陣暈眩,甚至是有些吃驚。
天哪,他都幹了些什麼?
他只是想要把她洗乾淨,為什麼檸笙會沉到水裡?
安奕琛沒有轉過頭來,反手便是富有張力的一拳,出手快、準、狠,結結實實地落在了夏桀的臉孔上。
霎時,夏桀半張臉腫了起來,鼻血橫流,被安奕琛巨大的憤怒的力量直接撂倒在了浴室硬梆梆的瓷磚上。
臉上的疼痛有些麻木,此時的夏桀仍然沒有回過神來,反倒是被安奕琛打懵了,竟是從頭至尾都沒有躲避。
安奕琛再不將多餘的目光放在他身上,一個箭步衝到了浴缸前,眼裡滿是緊張心疼之色,大掌一撈,將夏檸笙從一池冷水中整個撈了出來。
房間裡,因為不速之客的到來,夏善榮和夏啟濤紛紛走了進來。因為十分鐘之前,安奕琛越過鐵柵欄,來到了夏家。
越過鐵柵欄,本來是不會被人發現的,而安奕琛的本意自然是不打算被夏家的人察覺。可是偏偏夏檸笙的房間沒有陽臺,身手矯健的安奕琛也犯了難,在爬到一樓與二樓的水管時,他決定放棄。
若是弄得個殘廢的話,這筆生意並不划算。
但是,從他那時的角度和位置,剛好可以聽見浴室的動靜。夏桀這個可怕的傢伙,如果不是葉晨查到……夏桀對檸笙的危險是無疑的,她不能留在夏家。
安奕琛面無表情的跳了下來,當他準備踹開大門的時候,大門自動開啟了,別墅裡的人已經察覺了。
安奕琛俊美的面孔上出現了挫敗感,被發現了,不應該啊。
原來剛才的鐵柵欄上裝了特殊的感應器,一旦有人侵入,住在別墅裡的司機老王房間裡的警報自動響起。
大門內
一室明亮的燈光,夏啟濤和司機老王莫名其妙地看著安奕琛這個不速之客。
不應該這麼說,在夏檸笙回來的第一天,就該有這個心理構建。只不過,夏啟濤心繫妻子的安危,沒顧得上夏檸笙的私人感情問題。夏檸笙和安奕琛的戀情足足讓G市市民關注了整整大半年,曾經被穿出分分合合的次數不在少數,都是一些八卦報刊雜誌在胡編亂造。
安大BOSS在深更半夜的出場著實令人目瞪口呆,措手不及。
未等二人開口,安奕琛聳人聽聞地說道:“檸笙有危險。”
他語速極快,說完,他旁若無人地跑上了樓梯,那速度就跟上自己家似的。夏啟濤張了張嘴巴,後知後覺地明白過來,讓老王在樓下等著,自己則迅速地跑上樓去。
老王還在奇怪呢,安總裁明明說小姐有危險,怎麼叫他等著,難道不用上去幫忙什麼的嗎?
“安奕琛你要幹什麼?”
夏善榮是被這邊踢門的聲音驚動的,他和夏啟濤走進去的時候,渾身溼漉漉已經昏迷過去的檸笙被安奕琛打橫抱在手裡,而夏桀則鼻青臉腫地從浴室裡步履跌跌撞撞地走了出來。
“檸笙,她怎麼樣了?”
夏啟濤也著急啊,安奕琛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問你的好兒子!”
夏啟濤和夏善榮視線回到了夏桀身上,夏桀則是一臉無所謂,不打算解釋。
“你到底對你妹妹做了什麼?”
夏啟濤揪住了夏桀的衣領,推搡著他,一臉質問與憤怒。
夏桀毫無溫度地回了他一句,“她不是我妹妹!”然後將夏啟濤推開,徑直往外面走去。
夏啟濤的眸光愣怔了一下,竟然跌撞在了牆面上,臉上的表情失魂落魄,顯得六神無主。
“麻煩兩位出去一下。”
回過神來的夏啟濤驀然聽到安奕琛這種明顯喧賓奪主本末倒置的話語,著實氣憤不已,“安總裁,這裡是夏家!她是我的女兒!”
他想,他有必要提醒一下。
“出去!”
安奕琛從齒間壓抑著的聲音,低吼了出來。
倒是夏善榮開口阻止了夏啟濤:“我們先出去吧。”
然後他把不情不願的夏善榮給拉了出去,帶上了門。
安奕琛當時早就失去了理智,他根本沒有時間考慮夏善榮的態度為何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反轉,因為檸笙的狀況不大好,她可能吸進去了不少的水,必須全部弄出來。
他按壓著她胸口的位置,手勢標準,反覆幾次之後,她沒什麼反應。
安奕琛深吸一口氣,然後捏住她的嘴巴,將氣息灌了進去。如此反覆幾次之後,**的人似乎是有了動靜。
只見她素白的臉上,溼潤的兩道秀略略蹙起,表情掙扎。
安奕琛緊繃的面容微微有所鬆動,檸笙下意識地仰起了上半身,嘴裡不斷地往外吐著水。他半托著她的背,掌心輕輕地撫摸著。
等到吐得差不多了,檸笙才緩過神來,目光習慣性的呆滯幾秒。
“救命,救我……阿琛……”
檸笙恢復意識的時候,記憶仍舊停留在冰冷的水裡,令人窒息的胸悶與艱難的呼吸……
“我在。”
極淺極淡的兩個字,讓檸笙恐慌不安的心奇蹟般的安定了下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