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兩個在幹嘛?上個洗手間消失了半小時?誰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他緩緩地走過來,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雙手雖是插在口袋之中,卻沒有感覺到半分的悠閒,而是繃緊了肌肉,散發著隱隱的怒氣。
是的,他生氣了。
檸笙感覺的出來。
“BOSS,對不起。”柔柔馬上低頭認錯,她不善於撒謊。萬一剛才有人趁她上洗手間的時候對檸笙姐下手,她豈不是難辭其咎?想到這裡,腦門上不住地冒著冷汗,心有餘悸。
剛才大廳裡的女人柔柔不是沒有看到,對BOSS麼就如狼似虎,眼睛大放狼光,對檸笙姐,可是羨慕嫉妒加恨,反正是各種不順眼。
只怪BOSS太出色,檸笙姐的潛在情敵貌似比BOSS還多一點吧。嗯,她點點頭,也許是不相上下。
“我不想聽到‘對不起’這三個字。”安奕琛眸光銳利,語含威脅,刻意停頓了一下,“如果再有一次,你就馬上消失,我不需要沒有用的人。”
“明白。”柔柔剛勁有力地回答道,心卻是拎緊了。
從今天開始,她決定少喝點水,所有的大小便時間都要進行合理的安排。
“阿琛,你不要怪柔柔,都是我不好。”檸笙很愧疚,想不到安奕琛對柔柔那麼凶,柔柔都是被自己給拖累的。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安奕琛忽然走到檸笙的面前,居高臨下,幽深的眸子定定地望著她,雙手一收,將她的雙臂牢牢禁錮在大掌之中,檸笙感覺到他的眼神有種令人無法逃避的穿透力,清澈的水眸回望著他。
他什麼意思?
“我是說你不要怪柔柔,都是我的錯。”這句話很難理解嗎?
安奕琛的眸光卻是幽藍之中透著幾分跳躍的光芒,他呼吸迎面撲來,檸笙被密不透風的空氣,以及牢不可破的桎梏弄得有點兒心慌慌,她不會是說錯話了?阿琛發火好凶,好可怕。
柔柔也感覺到什麼地方不對勁,又說不上來。BOSS這是幹嘛,真是難以理解,但她唯一知道BOSS肯定不會傷害檸笙姐,一定有他的道理。她安靜的站在一旁,悄無聲息。
“你現在幾歲?”他的表情極其認真。
“二十二。怎麼了?”某人不自覺地被影響,下意識地回答。
說完後,兩人俱是一陣驚訝,前者削薄的脣瓣劃過的是一抹淺淺的弧度。
檸笙喃喃自語:“對哦,怪不得我剛才一直感覺自己聰明瞭,原來一下子長大了好幾歲。”
柔柔算是聽明白了,原來BOSS一聽見檸笙姐開口說話就意識到她的語氣和神態變了,不像之前那麼傻乎乎的,那是不是說明她已經恢復到從前了?柔柔一陣激動,眸光炙熱起來。
“那我是你的什麼人?”安奕琛緊緊地盯著她的眸子,似要從她眼睛裡看出一個洞來。
氣氛在柔柔的期盼和安奕琛的凝重之中陡然變得嚴肅起來,檸笙撲哧一笑道:“你是我的阿琛啊!”
“檸笙姐,太好了,你終於記起來了!”柔柔心情激動,滿眼抑制不住的喜悅。對於她一個面癱的女保鏢來說,長時間的微笑實在是太為難她了,並且不利於今後的工作。
安奕琛緊緊地將她柔
軟的身體嵌入在懷中,狠狠地收緊,密不透風,聞著她髮間的香味以及後頸處的體香,感覺彼此之間的心跳。彷彿前一段時間裡的夏檸笙,根本不是完整的夏檸笙。抱著她時,總感覺缺了一塊。
現在,她終於回來了嗎?
檸笙則不然,整個人快透不過氣來了,他到底是怎麼了?她艱難地從喉間擠出幾個字來,待安奕琛和柔柔二人聽清楚,皆是臉色大變。
“阿琛,粑粑,放開……我。”
安奕琛眼眸深處頓時傳來星際隕落的聲音,他輕輕鬆開檸笙,語氣卻是異常的冷硬,“你覺得你二十二歲了,我長得像你爸爸嗎?”
檸笙無法想象,一雙黑眸徘徊不定,他的目光是那樣的銳利與洞悉,像一個高貴的統治者或者是帝王一般,睥睨天下眾生,包括她。其中有一閃而過的質疑,探究,以及一股與生俱來的涼薄。
但僅僅是一瞬間。
安奕琛在那一瞬間想過的是,他被她騙了嗎?但很快他便打消了這個想法,她完全沒有理由欺騙自己。就算她想捉弄他,他的眼裡也容不下一粒沙子。
“爸爸,不是你讓我叫你阿琛嗎?我不管你幾歲,管我幾歲,難道你不是我最親的人嗎?”檸笙凝著眼睛,一眨不眨。那黝黑的眸中彷彿盛滿了漫天的星輝,絢爛又讓人無法抗拒。
她真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腦子裡原本就是那麼混亂,沒有道理可言。
“我的女孩,你很聰明。”
安奕琛湊到她的頭頂,因為身高的關係,靠近之後,兩人的位置就是如此。他略微寒涼的脣瓣輕輕地在她的額頭上印上淺淺一吻,屬於安奕琛的氣息籠罩了下來,柔軟又甜蜜。
明明知道這些好像不該是他們兩個身份該做的,可一切都是那麼的自然和隨意,彷彿演練了無數遍似的。
他的手在臉頰上來回的揉搓著,帶著溫熱的氣息。有了熱的氣息對比,才感覺到周圍的涼意侵襲,光裸纖細的白藕臂上一顆顆紅色的小疙瘩顫慄了起來,檸笙一陣瑟縮,打斷了旖旎的氛圍。
安奕琛顯然在她柔嫩的肌膚上流連忘返,愛不釋手。
“阿琛,好冷,我們回去吧。”
很顯然,被某人強大的氣勢一鎮壓,檸笙選擇性自動失憶了,把唱歌女人暫時忘卻。
那邊柔柔早就識相的走遠了,假裝沒看見。保鏢守則最重要的一條:主人進行私密事,要懂得適當的迴避。
所以她發現這兩人苗頭不對,馬上自動消失,感應器都沒有她那麼靈光。
話說檸笙姐,你這樣一點都沒有那亂什麼倫的自覺嗎?
BOSS的懷疑是對的,檸笙姐,你真的還沒清醒嗎?不會真的是在裝蒜,和他們鬧著玩吧!柔柔暗自推斷。
“好。”
幾道人影散去,英式小樓,二樓的幽黑視窗處,依稀有一雙眸光,空洞卻如夜間的罌粟般的美麗。
歌聲似乎又在響起……
“媽媽推我盪鞦韆,蕩起鞦韆真喜歡……”
直到越來越淡,幾不可聞。
大廳裡依舊喧鬧,安奕琛攜著夏檸笙回來,同樣又是眾人關注的焦點。因為終於有人認出了夏檸笙,並且以光速在賓客之中傳播。女人們則頗為不屑:左右不過是侄子玩過的
女人,安總裁的眼光還真是特別!
當然都是一些難聽的酸話。
男人們則恭維道:“安總裁和夏小姐真是郎才女貌。”
“對了,我剛才看見夏氏的總裁夏老爺子也在,怎麼兩人跟陌生人似的,全程並無一點交流?”有人詫異道,“難道真如外界傳言的那樣,夏檸笙真的是一個忘恩負義,毫不念親情的人嗎?”
安奕琛明顯捕捉到這個資訊,神色頗為不悅,不知道這些人哪裡聽來的訊息,和夏善榮這個老匹夫肯定脫不了關係。這隻老狐狸自從安耀祖一死安氏落寞之後,便一直銷聲匿跡地,沒有進一步的動作。
以為他是風平浪靜,怕一直是別有用心。
“夏老爺子?和我有親戚關係?”檸笙頗為不解,側過頭問安奕琛。
“這些你都不用管,知道嗎?”安奕琛將她的頭親暱地捧過,微微彎下腰來,迫使她的視線地望著她,“相信我,一切交給我。”
他專注的目光,霸道又不失溫柔的宣言,好像他的眸中只有你一人在璀璨的發光,再無其他。這樣的安奕琛值得任何一個女人盲目的信任,甚至是甘願被欺騙。
她下意識地點點頭,為什麼要理會別人的議論呢?況且那些人並未對她存著好意。
相對於檸笙關注的焦點,柔柔則不同,她的視線關注的是一些危險人物,比如婁美姿之流。本來婁美姿是氣哄哄的上樓的,不知道是為什麼,眼下又若無其事地站在一眾千金小姐之中聊天。
柔柔暗下評語:此人臉皮很厚。
臉皮厚的女人在第一時間注意到了安奕琛和夏檸笙的動向,她已換了一套黑色的魚尾裙,同樣是深V的款式,魅惑動人。她丰姿搖曳地走了過來,臉上一抹幾近張揚又剋制的笑意,眼角眉梢的餘光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諷色。
“夏小姐,我敬你一杯,如何?”
她顯然是改變了策略,並不若之前如無頭蒼蠅一般緊盯著安奕琛,而是將矛頭指向了夏檸笙。
檸笙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安奕琛,完全是條件反射的動作。安奕琛似乎是沒有什麼表情的樣子,對婁美姿視若無睹。不知道為什麼,檸笙反而有一種慶幸和偷著樂的感覺,婁美姿也算是一個美人,阿琛能夠不為所動,說明他只在乎自己一個人。
NO,她在想什麼?一直到剛才之前,她都是把阿琛當作爸爸的。現在她當然知道了,她自己都二十二歲了,阿琛最多三十不到,所以他們當然不可能是父女。
只不過,她的腦子一直空空的,除了前幾天的記憶以及混亂的幼年回憶,感覺缺失了一大塊,一種不可言喻的虛空佔據心房,對任何事情都十分陌生,但又是那麼的**,可以輕易地捕捉到訊息。
“夏小姐不肯賞臉嗎?”婁美姿見她似乎在發呆,催促了一遍。
“可以。”檸笙回過神來,儘管不喜歡這個女人,但她做到了最基本的禮貌。安奕琛沒吭聲,說明他無所謂,或者說婁美姿在他眼中根本無足輕重,不會有任何影響,翻不出風浪來。
婁美姿將裝著顏色魅麗的紅酒的高腳杯遞到她的面前,檸笙看了一眼她的眼神,一閃而過的狡猾之色,心下多了幾分防備。伸出一隻白皙的手心,正要接住那雙塗滿妖豔指甲遞過來的高腳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