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自己特別無恥,一把年紀了,我竟然玩起了一見鍾情•••
不,確切地說,應該叫“一聽鍾情”。跟這個網名為“小露珠”的姑娘說了幾句話後,我發現我好像愛上了這個聲音,甚至是這個聲音的主人,儘管我不知道她的姓名、年紀、籍貫和職業,連她的長相都不知道。
我對自己鄙視不已,覺得自己就像剛進入青春期的初中小男生,每天看不見摸不著的,光聊幾句天就能興奮半天。可是有什麼辦法呢,這種奇妙的感覺,竟然就這麼闖進了心裡。
從那天開始,我和小露珠開始在遊戲中仗劍天涯。“仗劍天涯”是比較唯美的說法,其實更適用於網遊剛剛興起的那個純真年代,而現在呢,我們只能算是一起掛機罵隊友、越塔送人頭,當然,往往是她先越塔送人頭,我為了護著她,只好掛機罵隊友。
這個呆呆的姑娘對遊戲完全沒有天賦,卻有著異於常人的興趣,被殺得丟盔卸甲卻屢敗屢戰,在耳機中亢奮地大叫著,有時我不得不把耳機聲音調小,以免鼓膜被她震壞。
當然,被虐得這麼慘,她也有心灰意冷的時候。輸掉比賽後,她偶爾會低落地自我批評:“都怪我,把你們坑了,唉,我真是太笨了。”
我能想象到她看著螢幕上大紅色的“失敗”兩個字,噘著嘴自責的樣子,心裡愈發憐愛,安慰道:“你就盡情地坑吧,哥們輸得起,不要有心理負擔!”
“你•••你這算安慰我嗎!”
我也苦笑了,記不清多久沒有說過甜言蜜語,舌頭已經生得狠了。好在小露珠沒有太在意,自責之後又滿腔熱情地投入下一局遊戲。
慢慢地,我已經不滿足於只在遊戲裡跟她見面了,偶爾遊戲打累了,我們會在qq裡聊天。她的空間是我無法訪問的,她的資料也明顯是瞎填的,我就不信每天跟我聊天的是一9歲的衣索比亞姑娘。
我數次給她發了影片請求,無一
不被她拒絕,無奈之下我開始軟磨硬泡:“小綠豬啊(我對她的暱稱),哥怎麼說也帶著你混了那麼多局遊戲,沒功勞也有苦勞吧,你連最基本的資訊也不透露,這是犯罪知道嗎!”
這個時候的她異常的冷靜,跟往常調皮的她判若兩人,“這些很重要嗎?”
“當然重要了,你不能低估一個好學男生旺盛的好奇心,是不是,這樣我會死不瞑目的!”
“呵呵,還有一句話叫‘好奇心害死貓’呢。”
“遊戲裡我為你死的還少嗎,再死一次又何妨!”
“嗯,讓我考慮考慮吧。”回完這句,她的頭像瞬間變灰,遊戲也退出了登陸,任我連發十幾條資訊都沒有一絲迴應。我罵了句髒話,無助地攤在椅子上,隔著網路,我真的是對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隨後幾天,我再也沒遇到她,無論是遊戲還是qq,英雄聯盟裡面可以查詢每個賬號的遊戲記錄和戰績,我每天都會搜一下她的ID,卻遺憾地發現,她的戰績一直停留在那晚的最後一場。每個孤單的晚上,我把燈關掉,登入遊戲和qq,卻懶得玩,就這麼夾著煙呆呆地看著螢幕,直到倦意襲來,洗澡上床睡覺。
我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喜歡上她了,這多麼荒唐,也許網路另一端只是個聲音動人的胖子、甚至是臉上有塊胎記的醜女,可是我就是忘不了,我寧願相信她恰好是人如其聲的典範,是個善良、溫柔又有點小調皮、每天蹦蹦跳跳的瘋丫頭。
其實在語音中我也曾透過口音判斷她來自哪裡,卻以失敗告終,她的普通話很標準,但又不是非常字正腔圓,我得到的唯一初步結論是,她也許是個學過播音主持的南方人。
這並沒什麼卵用,如果她不出現,我還是什麼都做不了。可我心裡還是有個執念,我覺得她不會這麼憑空消失,不管怎麼樣,她都會給我一個了結。
那段空虛的日子我記得很清楚,一共經過了八天零兩個小
時,直到我等到了她的回信。
又是一個無聊空虛的夜晚,在慢慢習慣她的消失後,我會給自己找些事做,看一部電影,或者去論壇找人爭論一番,以打發掉漫漫長夜。在我要關機睡覺時,qq的“滴滴”聲響了起來,同時,已經灰了八天的“小露珠”,終於亮了起來。
在觸電般的動作中,我被菸頭燙到了腿,慘叫一聲,顫抖著打開了訊息框。
“曉夏(我的網名),很抱歉這麼久沒跟你聯絡,我的生活中出了一些事,更重要的是,我不知道怎麼跟你說這些問題。我是一個不自由的人,但是,就像你說的,你陪了我這麼久,我們應該見一面的。也許這是我們唯一的一次見面,不過我不想管這麼多了,有些問題我也許會告訴你、也許不會,現在我能告訴你的是,我22歲,生活在你的臨市——泉州。如果還想見我的話,週六下午三點,我在泉州客運中心站等你,請留言告訴我你會不會來。對了,這是我的樣子,你會不會很失望呢,帥氣的摳腳大漢?嘿,下啦,等你的回覆。”
這條訊息過後,是一張照片,隨後,她的頭像再次暗了下去。
我呆呆地看著這條訊息,一個字一個字地讀了兩遍,終於後知後覺地確定了一個資訊,她•••她竟然要跟我見面!
我從沒見過網友,甚至都不曾有過網友,我想著是不是老天都為我遺憾,在青春的尾巴上給我安排這麼一次呢。想了半天我才我回過神來,照片還沒看呢。
滑鼠往下拉,照片中的女生一點點出現在我眼前。她穿著T恤和牛仔熱褲,坐在草地上一臉笑意,短髮、大眼睛,五官不是特別美,但充滿青春氣息,看著她的笑,人的心裡都會跟著陽光起來。說實話,竟然跟我的想象出入不大。
這張笑臉就這麼和我對視著,彷彿又即將說起那些調皮的話,我閉上眼睛,她的聲音就在我耳邊環繞。瞬間的猶豫之後,我下了決心,去,必須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