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夏侷促的伏在方時佑的肩頭,雙臂扣緊在方時佑的頸後。寧夏還是清楚自己的斤兩的,可不想自己就那樣摔下去再弄個高位截癱什麼的。吸了一口氣,卻不料這男人身上的木質香氣混著淡淡的菸草味道一下子將寧夏包圍,腦海裡,胸腔裡竟一時間全部被佔滿。
輕車熟路,卻並不是開往寧夏的住處。因為兩人住的方位相同,雖然居住環境和格調天差地別卻離得並不遠,所以方時佑究竟是往哪裡開寧夏也沒有多想。
寧夏覺得眼前越來越模糊便伸手去揉,揉了沒幾下便覺得眼眶疼的厲害,轉身默默的靠在車背上迷糊了過去。
停車的地方自然是方時佑的‘老巢,’利落的熄火別擋,側頭看著身邊副駕駛座上人,竟然呼吸均勻,似是睡了過去。
他明白的,她是睡蒙了。
是,寧夏是睡迷糊了,心裡有事兒的人會分外的疲倦,只是這一覺醒來身邊的木質香氣仍未退卻。寧夏環顧了一下四周環境,驚訝的大叫道,“方少,方少,您走錯了!這..這不是我家!”
縱使上次來的時候是醉眼迷離,可是寧夏還是認出了這裡是什麼地方。有一些不美好的不應該存留的記憶一下子翻湧而出讓寧夏掙扎著,對著方時佑的胸膛又推又搡。
“放我下來,放我下來!我要回去,我要回去了……”寧夏本來就有幾分蠻力的,尤其在這種被激發潛能的時候便更為凸顯。如果此時方少爺心煩氣躁,對於某個不知好歹的人鬆手,那麼某人一定會如其所願的“墜地。
好在方少爺有那麼幾分“憐香惜玉”的良好作風,不由分說的把寧夏扔在了客廳的沙發上,低吼了一句“老實待著”就一邊解著衣釦一邊轉身進了浴室。
浴室裡湧出來的水聲嘩嘩鼓點般的敲進寧夏的腦海,某些記憶如同畫片,一張張的倒流回來。那個時候的那個事情,遠沒有某些地方寫的那樣美妙而引人蠢蠢欲動,儘快當時她極力的想要順從卻控制不了心中的恐懼和身體上的疼痛。寧夏怕了,手指與沙發套絞的碎亂,腦子裡出現各種亂七八糟的想法。她從不貪婪,卻明白出來混遲早是要還的。
寧夏掙扎著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一隻腳赤著踩在地上,受傷的那隻腳竭力抬高避免碰地,用盡力氣單腿跳向“老巢”的大門。
一個人的重量壓在一跳腿上,那跳躍的動靜可想而知,你又不是燕子李三兒的憑的什麼身輕如燕?所以寧夏被重新摔回沙發的時候還被甩了一臉水,因為那個時候方少爺剛剛試了試水溫卻聽見了那陣不對勁的動靜。
“沒想到你腿部肌肉挺發達的啊,”最高明的嘲諷就是讓你聽不出這是嘲諷,所以方少亦是功力深厚,因為,這,明明就是誇獎!
“感情就不該崴一隻腳,應該崴兩隻!這樣你就舒服了,可以用屁股彈,把自己彈出這個門去。”話說到後面聽起來是玩笑逗樂,可是方時佑的語氣中還是能隱隱聽出了生氣的意思。只是這也不能能安撫寧夏那顆不安的心,她怎麼在這種地方踏實待著呢。
“方少,讓我回去吧,讓我回去吧,我不該來這裡的……”
寧夏的心思明明就寫在了臉上,幾番細微的表情全然被方時佑盡收眼底,瞧著架勢明明是防狼!
方時佑把寧夏拖到浴室裡時寧夏早嚇的臉都沒了顏色,因為腿腳不利索所以用力氣的逃脫的手段全部換成了嘴上功夫。寧夏先是把能誇方時佑的話都說了一個遍,然後又說自己怎麼怎麼差勁,怎麼怎麼不好,最後方時佑將立定在地上,目光灼燒在寧夏的臉頰上,“寧寧,你可真色,誰說我帶你來就一定要和你發生點兒什麼,你是不是天天盼著呢?”
方時佑那張千年只見皮笑不見肉笑的臉竟哧的一聲笑了起來,目光中有灼灼精光閃爍。
誰知道這個蠢女人腦子裡面都裝了什麼,方時佑哼了一聲,看著寧夏越發虎視眈眈的盯著自己,竟說不出是好氣還是好笑。她怎麼就不看看自己那副模樣,一臉的髒兮兮,頭髮還亂蓬蓬的。
寧夏被方時佑這話堵的沒了言語,想解釋什麼卻又怕被對方的利齒撕碎,倒是著實體會了一把如鯁在喉的感覺。
也許……
寧夏也覺得自己也許是想多了,他方少爺要什麼樣的女人不是勾勾手指就來的,何必弄自己這麼個要質量沒質量要包裝沒包裝的麻煩來呢。
寧夏攤了攤手,只是發呆的靠著牆壁站著。
“摸也摸了,看也看了,睡都睡過了,真不知道你這二兩肉究竟有什麼值錢的,”方時佑戲謔的聲音響起,凌厲的目光斜睨著將寧夏上下打量,尤其在她那並不爭氣的胸和肉呼呼的腰上著重的盯了盯,裡面是什麼意味寧夏自然看的一清二楚。“所以,你又究竟怕些什麼!”方時佑鄙夷的說道,一條浴巾簌的飛起就被扔到了寧夏的頭上,寧夏的眼前裡頓時黑暗一片,背倚著牆壁才伸手扯著纏在自己頭上的‘黑暗’。
“你的傷是我弄的,按理說我也應該要負些責任的,你先住一陣子吧,能走了隨你走!”男人的口氣中滲出幾絲焦躁的意味,而還在為浴巾掙扎的寧夏又怎麼會有心思去揣摩呢?
她腳上的高跟鞋是自己選的,而上次在醫院司機的話再一次浮上了方時佑的腦海,所以一而再再而三的,有些事情讓他本是沉靜的心思一次次的煩躁起來。而現在,她的腳明明就是慣性扭傷了。方時佑低低吸了口氣,竟多了幾分沉重,這一切如果要算,那罪魁禍首其實是他。
男人將淋浴的花灑隨手一拋,極乾淨的金屬花灑碰在瓷磚上乒乓作響。此刻寧夏剛剛掙脫開那塊天幕一般的浴巾,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晃來晃去的花灑。
方時佑再次除錯水溫,剛剛明明弄好卻被某隻亂動的東西給牽扯了精力。直起身體,方時佑回頭去看那個並不安生的女人,她眼中的光亮再次分散,在搖曳的花灑上虛籠著。
也許,她還在為某個不在人世間的所謂的“暗戀物件”擔心吧。
方時佑垂下眼瞼,走了幾步越過寧夏的身邊,頓了頓,想說句話卻又突然覺得尷尬而突兀。
方時佑沒想到卓以天他們會提起來那個男人的事情,情急之下他也只能推她去唱歌來將她支走。只是事情還是讓她聽了去,好在卓以天他們對事情知道的不過,談的也不深,,否則,這個女人估計就不是失神扭傷那麼簡單了。
再也無話,方時佑的心中未免太過繁雜,將浴室門輕輕的帶上便靠在沙發上抽起了煙,深藍色的家居服袖子高高的挽起,收放之間竟少了些往日的從容。寧夏從浴室出來時身上還歪七扭八的穿著晚上陪方時佑去應酬時穿的那件黑色小禮服,其實配上她此刻沐浴後的凌亂髮絲和蒼白臉色倒是多了幾分楚楚可憐的意味。
方時佑垂下眼簾,目光滑過地面,而某個蠢女人就那樣赤著腳站著,當然,其中有一隻腳是點著地的。
沒好氣的,方時佑扯著寧夏的胳膊卻痛她的直呼,因為拉扯的力量過大,差一點跟不上寧夏的那隻傷腳就要落了地。
方時佑已經沒有耐心,胳膊穿過寧夏的腋下圈住了她的腰,一把提了起來。
炙熱的手臂如同火圈,寧夏被緊緊箍著,反抗的情緒便更厲害了。面對不順從方時佑的心裡更是起了火,只是煩躁過後他才發現是自己丟了她的鞋子又一路抱著她來去的才疏忽大意沒有給她準備鞋子而自己又怎麼能怨她赤著腳走路呢?
是,他本來還怨她蠢的,沒有鞋子不會喊一聲,只是多想了一下就也明白了。對自己,她明明是避之不及,更何況她是在浴室裡面洗澡。
如此,動作便柔和了下來,方時佑將寧夏的身體輕柔的放定,畢竟剛才那一下著急肯定將她扯傷了,自己的力氣是什麼樣的方時佑還是很清楚的。
方時佑的‘老巢’向來是他獨居的處所,極為私密,佈置也極簡,頗有幾分要隔絕世事的意思。自然,除了那次和寧夏的就近舉動,他還從來沒帶女人回來過更別提有女式的衣服了,方時佑折入衣櫃便順手撿了一件半新的白t恤扔給了寧夏讓她當家居服穿。
其實寧夏從未覺得方時佑是個多麼紳士的人,就算紳士也是裝出來的,縱使他有著良好的家教可是也難以遮掩他骨子裡帶著那股不易親近。可是這次,他方少爺的卻好脾氣的把自己安排在了他的主臥,雖然這個地方對寧夏來說有著並不美好的回憶。
“你睡這裡!”
方時佑把寧夏往在床邊的軟椅上,聲音動作裡倒是再也沒有一絲逾越的意思,再次回來時方時佑手裡多了一套**用品。
主臥的這張**上次被自己掀走了床單到現在還依舊只剩下光禿禿的床墊,如此倒是可見方時佑並不經常在這裡留宿,寧夏明白,像他這樣夜夜笙歌的人不說也知道他怎麼會只有一套處所。
也許,在他方大少爺的眼中這麼個處所可能都趕不上個賓館或者酒店,那麼,“鳩佔鵲巢”的意思也就隨之衰減了去。如此,寧夏的心思略微輕鬆了一些。
寧夏縮緊的手指緩緩的鬆了下來,如果他方少爺是真的有幾分愧疚,也並非說不過去的。寧夏看著方時佑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取了一套新的**用品,溫暖的駝色倒是比之前簡潔的黑白溫馨了許多。
男人利落的鋪整著床單枕巾,動作極為細膩乾淨,絲毫不拖泥帶水的勁兒倒是像極了他平時的做派。
“換衣服,睡覺!”
寧夏被提到了**,彆扭的雙肩輕輕的扭動著。雖然他大少爺顯然對自己沒興趣,可是寧夏的心裡總是有那麼幾分的不自在,對這個地方有著不小的掙扎和牴觸。儘管那一次是她心甘情願,是她沒有拒絕和他發生了關係,也是她犯了傻……
其實,他方大少爺這樣的肯出手幫自己的忙,那麼像自己這樣的小草民早就該三拜九叩的感謝他的大恩大德了,而如今自己又受傷被他拖回了家,無論他態度好壞與否自己卻都應該向他道謝的。
寧夏低著頭喃喃的道出一聲謝謝時男人已經離去,身影掩映在微闔的房門中。
這空蕩蕩的房間,大的出奇,充分顯示出了主人的財大氣粗和拒絕與他人同享的特質。
方時佑走了,寧夏雙肩鬆了下來輕輕撥出了一口氣,這才胡亂的扒弄著身上的黑色禮服。
白色的圓領t寧夏剛剛套在頭上就聽見房門輕響,比條件反射還快的動作。寧夏嗖的扯下T恤,雙臂緊抱在自己的胸前,將自己護了個嚴嚴實實。
寧夏詫異而驚恐的看著進來人,口中的話想殺出來卻又都被她嚥了回去。
她這神經也過敏了吧~
寧夏長吁,才敢把目光投過去。從下往上看,男人穿了一雙酒店裡常用的無紡布一次性拖鞋,深藍色的睡褲腳剛剛垂在腳底。
“給!”男人走進寧夏哪裡去顧她緊張與否,胳膊一抬,手伸到寧夏的面前,遞過來竟然是一隻吹風筒。
此刻寧夏緊抱在胸前的手才鬆了下來,十分感激的點頭致謝。
看著手裡的吹風筒寧夏不得不想起在有些人的生活的高階,這裡是絕不會出現諸如小商品批發市場之類的字眼,所以,就連吹風筒也會是某島國某生產電子產品的著名品牌。
機器的嗡鳴聲將許許多多的雜念一併打亂吹走,溼發中隱隱蒸出的水汽迷濛著寧夏的雙眼,直到一雙褐色的拖鞋‘啪’的一聲扔在寧夏的眼皮子底下。
愣住,抬頭,男人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門口,前後步伐乾淨利落,絲毫沒有拖沓粘滯。
拖鞋是透氣性極佳的亞麻纖維材質,甚是清爽,寧夏懦懦的把腳伸進去。顯然,從目測就可以看出來他方少爺扔過來的是一雙比寧夏的尺碼大出許多的男式拖鞋,只不過寧夏腳腫,穿起來倒是剛剛好。
穿上了拖鞋,緩緩的往**一動人就陷了進去,亦如那第一次來的時候一樣,稍稍靠近便掌控不住身體,一下子陷入這樣的纏綿柔軟。
寧夏只是放鬆了一剎便再次聽見門響,斜斜的撐起身體就見方時佑出現在了門口。毫不猶豫的,寧夏她騰的坐了起來,眸色中的驚恐仍不見消減。
方時佑無奈的瞥瞥嘴,是自己的格調低品位低了,還是自己有什麼惡趣味讓這個女人到現在對著自己虎視眈眈,心存戒備,覺得自己會怎麼樣了她。
“寧寧,我從不強要女人的。”方時佑如此解釋。
“你想,上一次不還是你主動送上門的?”
恍然間他的記憶尋到了他們的上一次,也就是第一次,那真是再好不過的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