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後黑手……如此有懸疑感的詞幾乎不曾出現在寧夏的世界裡,更何況,這樣的一個詞語還要跟自己最最親近可信的人掛上鉤,這對於家庭環境溫馨和諧的寧夏來說是完全不能夠想象的事情。
寧夏看著方時佑,滿眼都是心疼。這個看上去堅不可摧的男人到底都經受過什麼,又到底,過著什麼樣的生活。
這一夜,寧夏近乎一夜無眠,方時佑對她說了很多很多,多的好像滿滿的口袋一下子被劃破,那些所有的不堪重負全部都將傾倒而出。
此刻的寧夏才知道自己是這樣疏遠於方時佑的世界。這個睡在自己身邊的男人,自己卻一直站在他的生活之外……
那些過往,對於方時佑來說不過是一段人生最最黑暗處的回憶,眾叛親離,萬劫不復,此刻回想起來也不過是一片黑暗,雖然傷人,雖然心痛,也不過都過去了。但對於寧夏,這些往事卻太超出她的承受能力。當這種恩怨鬥爭從小說戲劇搬到了自己面前,寧夏難以自控的恐懼與心疼,她更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安慰方時佑,安慰他曾經受到的傷害。
情動處,寧夏伸出手臂抱住方時佑寬大的肩膀。她想盡自己所能希望給方時佑安慰,雖然這對對方來說可能是最無力的。
看著寧夏如此為自己擔心,方時佑不免嘆息,他不知道,如果當時那個情況下有一個這樣的女人在自己身邊,自己又是否會和她走到如今。年輕的時候,人往往不知道惜福,受盡磨難之後才會想塵埃落定。
拉著寧夏的手,方時佑帶著她摸自己身上的傷疤。那一點點猙獰的突起,帶著曾經的痕跡。那是他的記憶,他的生活,甚至是他的痛。
縮在方時佑的懷裡,寧夏任方時佑圈著自己的手臂一次次收緊。她的手小心又緊張的揪著方時佑的睡衣上,心裡百轉千回。
從沒有這樣一刻,寧夏是如此的想留在方時佑的身邊,永遠都不分開。她不想讓他一個人,不想看他孤單,不想讓他一個人承受,更不想讓他這般落寞傷神。
他的家庭,讓他得到了許多,也讓他失去了許多。儘管寧夏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夠陪伴方時佑多久,但寧夏知道,只要她在他的身邊,無論他經歷什麼,她都會不離不棄。
憐憫不是愛情,寧夏明白。但這一刻,寧夏知道,自己對於方時佑的憐惜是源於她對他的感情。
他們之間本已經親密無間,但經歷過這一夜,他們彼此又有了些變化。相比於單純的情侶間的親密,多了些類似愛人間的微妙,就在心絃之間,輕輕一撥便觸動你我。
這一次,寧夏終於看到了真實的一個方時佑。他的脆弱他的無助,他的一切……
從別墅回城的週一方時佑晚上就有了飯局,他提早通知寧夏,要帶她一起,寧夏連忙應下,早沒了以前的搪塞與扭捏。
上班手下快一點,下班的時候也就少了些拖延。寧夏早早的出去等,看到方時佑的車便跑了過去。
酒場上有方時佑在,自然沒有人敢為難她。寧夏與許多人的女伴不同,她既不靠著方時佑與他親暱,也不愛故作嬌柔的抱著他的手臂,將他據為己有。
寧夏坐在方時佑的旁邊,絲毫不扭捏,倒也沒有交際小姐們的各種各樣噱頭。她本分的坐著,佈菜添水都自有身邊人周到的想著。寧夏看似不怎麼黏著方時佑,兩人交談極少,至多也不過低頭昂首間的幾句,並不顯的有多甜蜜,叫周圍的一眾看客瞧去,怎麼都覺得不妥當。
這種場合,寧夏其實並不知道自己該如何應對,她只會在別人問話的時候微微一笑,點頭或者應答,從不多言。寧夏知道,大事有方時佑擋著,而她,無非就是來坐個鎮,證明他方少爺的x取向沒問題。
念及此,寧夏不免想笑,可在這個她沒有半個朋友的酒桌上,這樣的舉動實在是不宜。而心思全然不在酒桌上的方時佑輕易就察覺到了寧夏眼角不經意的笑意,他從桌下拉住她的手,冷不丁往自己這邊一扯。
“在想什麼,恩?”方時佑故作認真,盯著寧夏一雙瞪得溜圓的驚目。
“沒想什麼,討厭不討厭!”被方時佑的‘突然襲擊’嚇到,寧夏嫌棄的白了他一眼,隨即推開方時佑拉著自己的手掌。
這男人,就知道沒事兒找事兒。寧夏暗想。
方時佑瞧著寧夏氣惱的小模樣,卻不由揚了揚嘴角,與寧夏附耳道,“就知道你的小腦袋一定在編排我,我不著急現在算賬,回去有的是時間。”
一句話,又差點將寧夏弄了個紅臉,好在寧夏忍功提升度大幅增加,默默的喝了口果汁,對於方時佑的話不理不睬。
在美女如雲的餐桌上,寧夏這樣的真的是簡單的像一張簡筆畫,毫無姿色可言,有人會為了討好方時佑而恭維的稱讚一番她的容貌。
寧夏自然是知道自己吃幾塊乾糧的,除了道謝,絕不多言。倒是方時佑好像很吃這套,猛的把寧夏拉到了懷裡,樂的開懷。寧夏懶得理方時佑神經錯亂,只當他是喝多了酒,發瘋。
雖然知道方時佑酒量好,可這酒場散了寧夏到底是不想讓方時佑開車。她要了鑰匙坐到了駕駛室,發動了車子就開始犯難。方時佑坐在副駕駛上哈哈大笑,一步步的指揮寧夏該如何將車子倒出車庫。
車行在路上,寧夏難免有些手忙腳亂,方時佑想憋了半天還是笑出了聲,低語,“你可勁兒開,颳了蹭了不要你賠。”寧夏聞言卻恨恨的剜了一眼過去,“滾,臭不要臉的,要不是你喝了酒,誰肯開你的破車啊!”其實寧夏還有半句話沒有說,那就是“死貴死貴的還那麼大,能不容易蹭嗎!”
抱怨了一句,寧夏仍舊小心翼翼的開著車,如同她第一次開他車的時候一樣,不停的被人超車再超車。寧夏氣不過,想壓壓油門,卻又掂量了下自己的技術後將剎車壓了壓。
寧夏的車開的可真是夠慢,連天空飄飄搖搖落下的雪花都能看的清。
“唉,下雪了,下雪了!”寧夏興奮的叫道,望著這些黑夜中飄舞著的白色精靈。
“這點兒出息!”方時佑不屑道,卻又不免接著斥責寧夏這個跑了神的傢伙,“往哪兒看呢,看路看車!”
一句提醒,寧夏又緊張了起來,不停的看了前方看鏡子。下著雪,小風再一刮前擋風玻璃上就花了一片。
紅燈時停車,寧夏拍著方時佑嗷嗷叫著,“雨刷,雨刷,你雨刷怎麼開呀,我看不見了,哎呀!”
寧夏急的亂喊,方時佑卻無視一般。綠燈亮,寧夏不得意的起步繼續行駛,口中大罵道,“方時佑,你死了啊,我問你話呢!”
方時佑不語,寧夏氣他卻又不敢分神,悶聲不吭的開了一段方時佑突然伸手將方向一拉。見方時佑拉方向,寧夏趕忙打轉向燈,沒好氣的吼道,“你瘋啦,有事兒不會提前說啊,幹嘛拉我方向盤啊,你知道我技術不過關,你想死啊!”
不知道方時佑搞什麼鬼,就算是平時也不能這樣胡亂,更何況現在下著雪,她又是拿到本後第二次開車上路,心裡難免有氣,在路邊停了車就不理方時佑。
“你才想死呢!”方時佑似乎也不吃氣兒,一句話就堵了回去。“這種天兒你還想開車?不是找死是什麼!也不看看自己那幾把刷子,快下車,我來開!”
“下車就下車,你凶什麼凶啊,要不是你喝了酒我怕你出事兒,你以為我愛開你這破車啊,我又沒有病。”說完寧夏摔車門就下了車,去後座上拿了包。此刻方時佑也下了車,卻見寧夏把大衣上的帽子一掀扣在了頭上,想也沒想的就向路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