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宅旁邊有一間廢屋子,本來沒有人居住,而且又髒又亂,根本不是住人的地方。
可是吳叔和吳嫂兩個人,在宜城舉目無親,曾經季家就是他們的避風港,可是現在,季家出了事,他們也只能淪落到這樣的地步。
“吳叔,吳嫂,這裡根本不能住人,而且吳嫂現在腿腳不方便,你們做什麼都費勁,不如跟我離開這裡吧。”季婉到了這間屋子之後,便開口說著。
“可是這裡再不好,也是季家的地方,我們老兩口這輩子除了老家,就在季家過了這麼多年,已經習慣了。”吳嫂說道,“小姐,知道你沒死,就是對我們老兩口最大的安慰,你就不用管我們了。”
“這怎麼可以?吳嫂,不管怎麼樣,你的腿都是為了我爸爸才變成這樣的,而且我怎麼可能看著你們這樣而坐視不理呢?”季婉說道,“我的車就停在大門外面,你們現在就收拾東西跟我走。”
吳叔和吳嫂見季婉堅持,便沒有再說什麼,只是簡單地收拾了一下東西,然後就跟著季婉走了出去。
季家大院外面的鐵柵欄門是能從裡面開啟的電子門,吳叔為季家看了一輩子的大門,熟門熟路地將鐵柵欄開啟,讓季婉把吳嫂推了出去,然後按下關閉鍵,自己在大門合併之前,出了大門。
季婉和吳叔一起將吳嫂弄上車,然後載著兩人,回到了城北的別墅區。
他們回來的時候,婚房依舊大門緊閉,彷彿這裡根本沒有人居住一樣,而季婉也不曾關心,段承寧和安馨到底住在哪裡。
“Ice姐姐,你回來了。”聽見車的響聲,鄭玉竹立即跑出來看,卻見季婉車上下來了兩個老人,正是季家的吳叔和吳嫂。
“小竹,來幫我把吳嫂扶進去。”季婉說著,然後自己把車停到了車庫,這才進了家門。
所有人都坐在沙發上,等著季婉進來。
“之前那個鐘點工動作挺快的,和她的那些同事們一起,幫我們把能收拾的都收拾了一遍,我這就去把客房騰出來,讓吳叔和吳嫂住。”鄭玉竹見到季婉,如此說著,然後打算上樓。
“不用了,吳叔和吳嫂不能住在這裡,至少不能跟我住一起。”季婉說道,“至少目前,我還不打算讓人知道,我回來了。”
“也行,反正城南的別墅還空著,不如把吳叔他們安排在那裡,我請人照顧吳嫂。”靳明城點點頭,立即說著。
“小姐,靳少爺,不用這麼麻煩了,我們兩個隨便住哪裡都行,更何況,我們是伺候人的,哪裡需要人照顧?”吳嫂立即拒絕。
“吳嫂,爸爸不在了,現在你們兩個就是我的親人,我不會任由你們受苦的。”季婉說道,“靳明城的安排是最好的,你們住在城南,好好地養傷,任何事情都會有人幫你們處理好。”
“老婆子,你別說了,小姐這麼安排肯定有她的道理,你就別拒絕了,聽小姐的安排就是。”吳叔見吳嫂還要拒絕,於是開口說著。
“沒錯,你們聽我的安排就好。”季婉點頭,“還有一件事,你們兩個以後千萬不要在別人面前提起季婉這個名字,我在法國的時候,大家都叫我Ice,你們也這麼叫吧。”
“我們明白,小姐放心,不管小姐要做什麼,我們都會支援。”吳叔點點頭,“Ice小姐。”
安排好吳叔吳嫂的去向之後,鄭玉竹便打電話在酒店訂了一桌酒菜,讓酒店的人送上門來。
畢竟他們剛回來,家裡什麼也沒有,就算想自己做,也沒有食材。
更何況,吳嫂身體受傷,需要吃點好的來補補身體,以前總是吳嫂給季婉做好吃的,現在季婉也能夠回報一二。
午飯過後,靳明城就叫人過來把吳叔和吳嫂接走了,整個房子裡頓時又只剩下了靳明城兄妹和季婉三個人。
“Ice,你現在打算怎麼辦?”靳明城問道。
“你不是都已經安排好了嗎?千羽國際宜城分公司的首席調香師Ice,這個身份多好。”季婉說道。
“如果你願意,你可以不用涉足商場,所有的一切我都可以幫你調查清楚。”靳明城再次開口。
“我要自己調查。”季婉說道,“不管怎麼樣,季家和父親的事情,我都要親自弄個清楚。”
靳明城知道季婉的決心,於是也沒有說什麼,只是和鄭玉竹對視一眼,無奈嘆氣。
“你放心吧,Ice姐姐,不管怎麼樣,我們都會幫你的。”鄭玉竹說道,“我這就把千羽國際所有的資料整理出來給你看。”
說完,鄭玉竹就匆匆地跑上樓,開啟電腦,開始幹活。
“你也上去休息休息吧,從昨天看到報紙開始到現在,你都沒怎麼睡好過。”靳明城說道,“我出去買點東西,咱們才剛回來,這個地方也確實需要點人氣了。”
“你也別太操勞了。”季婉說道,“我們不是那些需要為生計奔波的人,有些事情可以不用親力親為,也能省些力氣。”
“放心吧,我心裡有數。”靳明城點點頭,然後走了出去。
季婉上了樓,走到自己的臥室裡,開啟行李箱,整理完所有的東西,然後書中捧著自己和季巨集博的合照,躺進被子裡。
她一邊看著照片,腦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著季巨集博對自己的好,想起過去的事情,一股流淚的衝動油然而生。
雖然季婉表面上看起來平靜,但是她知道,自己其實很心痛,她恨自己為什麼沒能早點調整好自己的心態,然後回來陪伴父親,也恨自己沒能幫助季巨集博管理公司,更恨自己連父親最後一面都沒見到,甚至還讓父親連個體面的死法都沒有。
一樁樁一件件,都是季婉心上的刀子,狠狠地戳進她的心裡,鮮血淋漓,沒有人會想要靠近。
一邊流著眼淚,一邊閉上眼睛,也不知過了多久,季婉總算是睡了過去。
整整一個下午,季婉都沒有醒過來,感覺好像是回到了昏迷那半年的時候
,腦子裡盡是一些迷迷糊糊的夢境,從前的畫面不停地閃現。
鄭玉竹也整理好千羽國際的資料,並且順便為季婉蒐集了這三年來宜城經濟發展的趨勢,和宜城大大小小企業的現狀,希望季婉能從這些不多的資訊中,查探到一絲絲有關季氏的線索。
季婉是個十分聰明而且細膩的人,這一點鄭玉竹很早就知道,曾經好幾次季婉遭遇危險,都是靠她的聰明和細心才能夠化險為夷,包括雲同的事,也是因為季婉細心,才能夠出奇制勝。
“Ice姐姐,我整理好了所有的資料,你有空看看吧。”鄭玉竹來到季婉的房間門口,說著。
這一聲驚醒了睡夢中的季婉,她睜開眼睛,從**下來,打開了門,看著鄭玉竹,道謝:
“小竹,謝謝你了,要你一個堂堂千金小姐,來為我做這些事情。”
“你跟我這麼客氣做什麼?我們家的教育,從來都是讓我們不要把自己當成千金小姐。”鄭玉竹說道,“而且,你現在在宜城孤身一人,如果我們再不幫你的話,那你怎麼辦?我們是好朋友,當然不可能坐視不理。”
“好,那我就不客氣了。”季婉接過鄭玉竹手中的資料,然後回房看了起來。
鄭玉竹看著季婉的背影,單薄中卻帶著倔強,好像沒有什麼事情能將她打倒,這個堅強地讓人心疼的女人,卻要受這麼多傷害。
如果,Ice姐姐能和哥哥在一起,那就好了。
鄭玉竹心中想著,可惜季婉這三年,根本沒有心思去想別的事情,只是沉浸在調香的事業中。
靳明城不是沒有表明過心意,他明裡暗裡跟季婉說過很多次,可是季婉也都不動聲色地拒絕了,這讓靳明城很是挫敗。
季婉不知道鄭玉竹心中的想法,只是低著頭看手邊的資料,千羽國際真的是個龐大而且低調的集團,一直以來只聽說過它的大名,卻從來沒有真正接觸過它,現在接觸起來,才知道千羽國際為什麼能有如此大的聲勢。
不過,也正因為如此,才能成為她的跳板,讓她查明父親出事的真相。
從今天起,她不再是季婉,而是Ice,國際知名調香師Ice,她會以新的身份出現在眾人的面前,以新的身份在宜城露面,那些曾經認識的或者不認識的,都會看到她這張似曾相識的臉。
此刻擺在她面前的,是一條嶄新的路,雖然還是宜城,雖然還是那麼暗潮洶湧,雖然還是那麼艱難,可是……這也是她唯一的希望。
不管怎麼樣,那些曾經算計她的,害她的,針對她的,這一次,她再也不會姑息,因為,她早已不是昔日的季婉。
資料一頁一頁地翻過,當季婉的目光落在報紙上段承寧的照片上的時候,嘴角勾起一抹悽然的笑意。
段承寧,你竟然不念舊情,不念我救你的恩情,眼睜睜看著季氏出事,看著季家分崩離析,看著父親命喪黃泉……
你怎麼可以,狠心至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