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聰靈煩亂地狠抓了抓頭髮,煩躁地在房間中走來走去,表情難過且懊惱。
“對不起槿諾,如果那天我可以小心一點的話……”自責已經佔據了他心裡所有的空間,如果時光可以倒流,那天他絕對不會那麼輕易就讓那些該死的混蛋把人給帶走!
“又不是你的錯。”一個無奈地苦笑浮現在向槿諾的臉上,“誰都是沒有辦法預料到的。”
“那你……之後想起了什麼?”
這個問題對於她而言很殘忍,但他卻還是必須要硬起心腸來問,如果可以從她的回憶裡找到什麼蛛絲馬跡,他一定要端掉那個一直躲在暗處的混蛋的老窩!
她卻目光茫然地搖了搖頭,“還是什麼都沒想起來,催眠的時候,醫師只是從我潛藏的記憶裡面找到了答案,但是卻沒有讓我真正的想起來什麼。”
葉聰靈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沒有恢復記憶,那你又是怎麼知道……那天的事情呢?”
“醫師用催眠的方法,引導我在催眠狀態下說出了那天的經歷。不過,我有點害怕面對那個答案,所以沒有讓醫師馬上告訴我,而是回到家中之後,才讓洛寧告訴我答案的。”
“又是她……”葉聰靈眉心緊緊地皺了起來,直覺告訴他,這件事恐怕沒那麼簡單,那個周洛寧應該從很早就開始計劃著什麼了吧,“錄音呢?”
“錄音?什麼錄音?”向槿諾一臉茫然,不知道他怎麼會突然問這個。
“如果是接受催眠診療的話,整個催眠過程都會錄音下來,在診療結束之後交給患者,怎麼,那個醫師沒有給你嗎?”
向槿諾認真地回想,搖頭,“沒有,我和洛寧好像誰都沒有拿到什麼錄音。”
果然是這樣,葉聰靈有些壓抑不住聲音裡的激動,“那你怎麼可以肯定,她告訴你的就是真正的診療結果呢?”
向槿諾愣住了,似乎經過很久才明白了他話裡的意思,艱難地吞了下口水,舌頭有種前所未有的乾澀,“你的意思是說……洛寧她可能,騙了我?”
“現在還不能百分百肯定,不過應該跟我猜測的八九不離十。這女人,還真是夠朋友。”葉聰靈諷刺地笑了笑,“你還記得那個地方在哪裡麼,記得的話,我們現在就去。”
遲疑了幾秒鐘,向槿諾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一顆心卻高高地懸了起來。
兩個人很快便來到了那家心理診療室,正要直接推門進去,負責接待的小助理連忙阻止道:“對不起,先生,小姐,請問你們有預約嗎?沒有預約的話,請經過預約之後按照時間安排再來好嗎?如果插隊的話,我們會很難辦的。”
“哦。”葉聰靈面不改色,對著助理小姐深情款款地微笑,“通融一下好麼,我朋友前陣子來的時候忘記帶走一件東西了,不會耽誤下一個預約的人的。現在裡面有人嗎?”
被葉聰靈的這個微笑電的七葷八素的小助理,立場當即便開始搖晃了起來,“前面的人剛剛離開,這三十分鐘是醫師的休息時間……所以,所以你們進
去也不是不可以的,但是一定要在下一位預約的顧客到來之前離開。”
“啊,可愛的小姐果然都是心地善良的人呢,我就知道自己絕對不會看錯的。”葉聰靈拉著已經看的目瞪口呆的向槿諾,推開了房門,還不忘轉過頭留給助理小姐一個微笑,“再次謝謝你。”
原來只要長的好看,就算是男人也可以出賣色相,而且還很管用。向槿諾有些恍惚的想,如果換成韓希徹那個傢伙,估計會當即拍出一張支票威脅,或者乾脆一個電話讓人強行買下這裡吧。
就算是好看的男人,行事作風也有天壤之別呢。正走神的時候,坐在辦公椅後面的女醫師看見他們兩個走進來,神情有些錯愕,“你們兩個是……”
“真是不好意思,我們並不是想要插隊,而是有件重要的事情想要來問一下醫師您。”葉聰靈說道,“我的這位朋友幾個月前曾經在這裡做過催眠診療。”
“嗯……啊,是你啊,向小姐,你瘦了很多,我都差點沒認出來。”女醫師看了看向槿諾,半晌才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來,“這次來,是有什麼事情嗎?”
“對於上次的診療結果,我們對此有點懷疑,是不是有人在其中動過什麼手腳。”葉聰靈開門見山地說道,臉上帶著禮貌的微笑,眼神卻冷冰冰地盯著眼前的人,如果她真的是同周洛寧一起聯手來傷害槿諾的人,他一定會替她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這話是什麼?”女醫師在聽到他的質問之後,顯得有些生氣,“你是在懷疑我的職業素養還是診療水平?如果是哪裡有了什麼新的問題,我們可以繼續解決,這樣無端的質疑是對我的不尊重。”
向槿諾正要道歉,葉聰靈卻示意她不要開口,“如果不是出了什麼問題的話,為什麼記錄催眠過程的錄音沒有交給我們呢?”
“錄音?”女醫師神情一鬆,立即便想起來是怎麼一回事了,“當時我是要給向小姐的,可是當時陪同向小姐來的朋友,卻說不需要那段錄音了,說是不想要讓向小姐再回憶起什麼痛苦的經歷,所以就沒有帶走。因為極少會有人將錄音留下來,所以我記得很清楚。”
“那錄音現在在哪裡?”
“當然是跟顧客檔案放在一起整理了,因為不確定留下的顧客會不會又想要拿回去。”女醫師站起身,走到最角落的壁櫥,翻找了幾十秒,將向槿諾的檔案找了出來,裡面有一個小小的凸起,是一張超小容量的記憶體卡,“就是這個了,如果你們現在想要拿回去的話就拿吧,只是請不要再因為這種事情隨便質疑別人的醫術了。”
“抱歉,是我誤會了。”葉聰靈衝她歉意地笑了笑,他看得出這位醫師同周洛寧之間應該沒什麼關係,否則的話大可以說錄音已經丟掉,而不是這麼痛快地就還給他們,“那麼我們就不打擾了。”
真相,就藏在這張小小的記憶體卡里面,捏著薄薄的小卡片,在冷氣開的十足的車裡,向槿諾的手心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就在他們離開幾個小時後,一個穿著低調的女人閃進了心
理診療室,女醫師抬頭,看見來人,微笑著打招呼,“周小姐,你可真準時。這次預約,還是陪你的朋友嗎?還是你自己有什麼想要聊一聊的?”
“其實不是診療的事情,只是怕耽誤您的時間會害您不方便,所以就預約了一下。”周洛寧坐下來,“這次來是有點事想要麻煩您一下,之前我陪朋友來做催眠診療,您還記得吧?”
“記得,怎麼了?”
“當時那張存有錄音的記憶體卡,我記得我們並沒有帶走。”周洛寧笑了笑,“現在她已經恢復的很好了,也不會介意之前的什麼了,那份錄音存在這裡總覺得有點不合適,所以她就拜託我今天來拿回那份錄音。”
“是因為這件事啊。”女醫師的神情有些詫異,“可是,向小姐她已經拿走那份錄音了啊。”
“什麼?”周洛寧一愣,“你說,是她自己來,拿走了那份錄音?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怎麼向小姐沒有告訴你嗎?她也是今天來的,不過沒有預約,身邊還跟著一個很帥的男人。”女醫師說道,“兩個人來到之後就說想要拿走,所以我就還給了向小姐。”
“大概是她忘記了吧。”周洛寧笑了笑,眼中一抹陰狠的光閃過,“對了,能不能請您形容一下,那個很帥的男人長的什麼樣子?”
“哦,和電視上面那個很紅的偶像很相似的,不過應該不是本人吧,那麼紅的偶像,哪可能認識普通的人啊。”完全不知情的女醫師笑著說道。
那就應該是葉少了,周洛寧感到有些棘手,那個葉聰靈平時看起來像是吊兒郎當不正經的樣子,可是……年紀輕輕就可以接手家族的產業,輕輕鬆鬆就將葉氏經營得風生水起,怎麼可能是那麼好糊弄的人。
“該死,就晚了一步!”走出心理診療室,周洛寧狠狠地踢了一腳路邊的小石頭,攏了攏頭髮,鑽進了路邊一輛計程車。
看來那件事的真相是包不住了,現在她能依靠的,就只是肚子裡的這個虛構的“孩子”了。周洛寧有些煩躁地看著窗外飛速閃過的景象,不知道宋芳菲那邊,能不能順利地幫到她……
“真的要聽嗎?”
在葉聰靈即將點開記憶體卡里面的錄音時,向槿諾有些緊張地扯住了他的手,她有些害怕聽到的真相併不是她所希望的。
“當然要聽,難道你不想知道真相是什麼嗎?”葉聰靈說道,“如果這個心結解不開,你一輩子都不會真正的放下包袱,不要告訴我你對真相是什麼感到無所謂,如果真的無所謂,你也就不會在這個時候遲疑了。”
鬆開手,葉聰靈果斷地點開了那段錄音。
在一段對話之後,女醫師終於問到了最關鍵的問題:“他們對你做了什麼?”
幾秒鐘空白的聲音,向槿諾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所浸透,只是短短的幾秒鐘,她卻感覺像是度過了一個世紀那麼漫長,終於,她聽到了自己的聲音,有點虛弱,卻堅定無比。
“沒有,他來了,他們來了……他們救了我,什麼都沒有發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