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亂動,你受傷了。”韓希徹鉗制住她的身體,有些驚訝她此刻突然湧出來的力氣。
“可是、可是洛寧她……”向槿諾已經開始泣不成聲,“都怪我,都是我的錯!”
她此刻後悔不迭,如果一開始她一開始沒有因為他們對洛寧的懷疑而企圖去套話,那麼後來的一切也都不會發生,如果她沒有將自己的情緒表達的那麼明顯,那麼洛寧也不會為了讓她打起精神而要去帶她去吃什麼該死的冰淇淋!
內疚的情緒幾乎要將她壓垮,向槿諾奮力地掙扎著韓希徹的雙臂,腦海中只想要衝過去讓代替自己做人質的好朋友回到安全的地方。
突然,她的手臂猛地一緊,整個身體都被狠狠地向前扯了一大步,結結實實地撞在了韓希徹的胸前,他的聲音聽起來有幾分威嚇:“我說了不要亂動!”
她一愣,趁著這個時候,他的聲音放緩了幾分,循循道,“我知道你現在很擔心,但你要是一直這麼激動,只會激怒綁匪而不是順利救出你的朋友。”
向槿諾的身體微微一震,所有的聲音瞬間堵在了喉嚨處,鼻翼翁動著,只有滾燙的眼淚不停地流下來,他說的沒錯,不管現在多擔心,自己也要冷靜下來。
“那洛寧她……韓希徹,求你,救救洛寧!”半晌,她才聲音有些啞啞的開了口,哀求的語調聽起來是那麼的無助。
他知道,此刻她已經將所有的希望都壓在了自己的身上,韓希徹輕輕拍拍她的肩膀,聲音低沉而有力,“別擔心,我保證你的朋友不會有任何生命危險。”
很快,綁匪要求的錢和車輛就已經送了過來,開啟裝錢的皮箱,韓希徹將裡面的鈔票展示給綁匪看,“你要的錢和車都在這裡了,把人放了。我不會追究。”
綁匪突然大笑了起來,架著手中的人質,慢慢靠近裝有皮箱的車輛,就在他貪婪地看著皮箱裡的錢時,一直沉默著的人質突然拼盡全力撞在了他的身上,將綁匪給撞了個四腳朝天。
這一幕戲劇性的場景來的太突然,除了埋伏在周圍等待抓捕的人及時衝了上來將人帶走,其他的人甚至都還沒有反應過來。
綁匪的刀子在周洛寧的胳膊上劃了一道長長的傷口,鮮血不住地湧出來,染紅了半邊衣袖。
“洛寧!”向槿諾撲了上去,驚恐地看著她流血的手臂,“好多血,好多血啊……洛寧,怎麼辦洛寧?!”
“很痛哎……”因為受傷的緣故,周洛寧的神情很痛苦,“當然是喊救護車啊!”
雖然傷口流了很多血,卻沒有傷到要害部位,只是縫合了幾針之後,簡單包紮一下就可以,甚至都不需要留院觀察。
“很痛吧……對不起洛寧……”在包紮的整個過程中,向槿諾都是眼淚模糊地在一旁緊緊盯著,一臉歉疚的神情。
“小傷而已,醫生都說沒問題了,你到底在哭個什麼勁啊。”周洛寧有些好笑地看著她,“再有下一次的話,記得直接喊救護車來,不要再傻乎乎的問我怎麼辦了,難道我可以召喚出神龍來幫我包紮傷口嗎?”
“對不起……”已經歉疚到只會說對不起的
她,又開始噼裡啪啦掉起了眼淚。
“天啊,你眼淚要不要這麼多。”周洛寧扶住額頭,無奈地看向韓希徹,“韓少,麻煩你先帶這個傢伙回去吧。”
路上,向槿諾總算止住了歉疚的大哭,說話時聲音聽起來甕聲甕氣,像是鼻子被人捏住了似的。
“你要道歉。”
“嗯?”韓希徹略略挑眉,神情有一絲茫然。
“跟洛寧道歉。”向槿諾的語氣十分堅決,“會為了我,主動要求去做人質那麼危險的事情,所以洛寧她絕對不可能會想要害我,你要因為你的懷疑道歉。”
就因為這?韓希徹有些黑線,稍稍斜過視線掃了她一眼,卻忍不住一下子笑了出來。
因為氣憤的緣故,嘴巴正緊緊抿住,巴掌大的小臉看起來有點像只圓圓的包子,只不過這圓鼓鼓的包子此刻看起來卻是粉色的,兩隻眼睛因為哭個不停,變得紅腫了起來,眯成兩道很卡通的寬黑線,看起來……簡直就像是一隻正在生氣的活體粉色包子。
“你在笑什麼?”向槿諾吸吸鼻子,再一次重申,“你要道歉。”
“好,道歉。”他將視線移回到前面的路線,“我不該懷疑你的朋友,對不起。”
如果這句話被其他的人聽到,此刻一定會驚訝到連下巴都脫落。在韓希徹的世界中,從來不存在“錯”這件事,就算真的是他錯,那他也會讓這錯變成正確。同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丫頭來道歉,更是破天荒頭一次。
“是最好的朋友。”向槿諾揉揉有些涼的鼻尖,神情嚴肅得可愛。
勇救人質,奮不顧身抓住了綁匪,當這些事情發生在一個美貌的年輕女孩子身上時,無疑是各大新聞的絕佳題材,尤其是這個漂亮的女孩子還是韓氏的員工,她的這一層身份無疑又給各類記者們打了一劑雞血,各種毫不吝惜誇讚言辭的報道雪花似的出現在電視以及各類報刊雜誌上。
也因為這件事,公司裡面那些曾經對她有過敵對心態的人,也開始轉變了對她的看法。
“洛寧你都變成紅人了啊。”午餐時間,向槿諾笑嘻嘻地說道,“以後說不定會更紅哦!”
“這種紅人有什麼好高興的。”周洛寧哭笑不得,“不過也算是有好處,至少現在公司裡面比較少人會為難我了。”
向槿諾臉上的愧疚神色又浮現了出來,“對不起啊洛寧,都是因為我才害的你這樣。不過,我一定會補償你的!不管你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又在說什麼傻話,笨蛋,我救你又不是讓你補償,我可是你最好的朋友哎!”
傍晚,回到家中,周洛寧將鞋子甩開,歪倒在電視上隨意按到某個地方臺,上面居然也在播放關於自己的新聞。
新聞裡面自然極盡華美詞藻將自己的事情講述的蕩氣迴腸,周洛寧聽著聽著,臉上漸漸浮起了一個諷刺的冷笑。
“最好的朋友麼……”她懶洋洋地看著電視,口中喃喃地道了一句。
就在這個時候,放在茶几上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看到來電號碼,周洛寧的臉色頓時一沉。
“合作愉快,周小
姐。現在的結果你還滿意嗎?”一個陰惻惻的聲音從電話裡面傳了出來,聽起來像是從泥沼深處所發出的一樣,冰冷潮溼,且又陰暗無比。
這種聲音還真是……每次聽到都讓她雞皮疙瘩爬滿身!
“很滿意,這樣一來她就不會懷疑我了。”停頓了一下,周洛寧又有些生硬地說道,“按照之前說好的,這件事情已結束,我們的合作也到此為止,以後就不要再聯絡了。”
那陰惻惻的聲音發出一陣輕輕的笑聲,“你真的會想要到此為止嗎?得不到心愛的男人,明明才貌一點都不輸給她,卻即將要一生都存在於她的幸運光環之下,嫉妒已經開始吞噬你的心了……這樣的你,真的情願到此為止就這樣收手?”
“別再說了!”周洛寧突然有些失控地喊了起來。
“現在也只是給了她一個小小的教訓,這些遠不能彌補她所帶給你的傷害,你,真的就情願到此為止?”那人的聲音聽起來像是有著某種詭異的**,一點點地勾動著人心。
她感到自己的雙手開始微微顫動起來,像是有螞蟻正在自己的身上爬動,她一字一頓地說道:“夠了,你要對付韓家還是韓希徹,那都是你自己的事情,總之,我們以後再也不可能有合作的機會了!”
說完,不待那邊的人有所迴應,周洛寧便狠狠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韓希徹的猜測沒有錯,將那封恐嚇信塞進韓曦晨辦公室的人正是她,偷偷將顧白和向槿諾的相片發給那個神祕人的人,也是她。一切的出發點都是因為她對於向槿諾的嫉妒,顧白的事情變成了導火索,將她潛藏在心中的嫉妒盡數引了出來。
之所以會這麼做,也只是想要給她一點點教訓,當嫉妒開始操縱起人的神智時,友情這種東西就蒙上了一層灰。
由於鋪天蓋地的報道,韓老先生也得知了這件事,為了表示對這種優秀員工的嘉獎,韓老先生決定破格一次,邀請這位普通的員工到韓家赴宴。
這件事很快便在韓氏被傳了開來,所有人在看向她的時候,目光中都透著濃濃的豔羨。
“槿諾,韓少的爸爸會不會很嚴肅啊?我有點害怕哎。”坐在後面,越靠近韓家半宅的位置,周洛寧就越有些緊張,偷偷地同向槿諾咬耳朵。
“嚴肅……還好吧,不過,看起來是稍微嚴肅了點。”向槿諾努力地想了半天可以用什麼形容詞來形容韓老先生,但不管她怎麼想,最後都只定格在了嚴肅這兩個字上。
韓老先生在看到兒子的時候,神情是歡喜的,在看到後面的周洛寧,神情依舊沒什麼變化,可當他的視線在瞄到向槿諾的時候,神情明顯冷了下來。
進餐時,韓老先生對於向槿諾的不屑之情異常明顯,反而對周洛寧讚不絕口,甚至說出了“完全可以讓她代替那個女人做你的助理”這種話。
向槿諾窘迫到有些抬不起頭,因為最近那封恐嚇信的事情,韓老先生對她的厭惡又增加了幾分,她連辯駁的機會都沒有。
她同洛寧之間,一個影響到了韓氏的大生意,一個為韓氏樹立起了正面形象,也難怪他的喜惡會這麼明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