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掉電話,司徒逸靜默許久,才緩緩起身,看著外面夕陽如畫。
有些事,不得不做。
他懷念別墅裡的飯香。
拿起手提,他拉了拉襯衫,大步向外面走去。
“司徒先生下班了?”甦醒眼睛賊亮——不賴,司徒先生好不容易比他先下班一次了。
司徒逸頷,拉開大辦公室,向外走去。
才站出門外,一聲“唉喲”低低響起,接著一個小身像陀螺般向地上滾去。司徒逸胳膊一伸,剛好抓住那個身。
“謝謝司徒先生——”孫穎眸灼亮,看著司徒逸的胳膊抓著自己,小臉通紅,又忍不住打量著司徒逸白淨修長的指尖,“司徒先生真是個溫柔的男人!”
這諂媚得也明顯了吧?司徒逸擰眉看著孫穎,鬆開胳膊。
雖然叫不出名字,但孫穎的面貌他還是記得,夏曉靈的助手嘛!
但這麼膽大地讚揚他,會不會膽也大了?
“這是企劃部要籤的件喔。”孫穎笑嘻嘻地把抱著的件給司徒逸看,“放到司徒先生辦公桌上嗎?”
“給甦醒。”司徒逸淡淡一句,眉更加擰了起來。
他知道凌天國際大把女人暗戀自己,製造一切機會在長廊上與他“偶遇”,但膽大到這個程,還真是少見。更何況,她還是夏曉靈的助理。他就不相信,身為夏曉靈的助理,一點也不知道夏曉靈和他的關係。
“嗯!”孫穎立馬高高興興地進去了,果然把件都扔給甦醒,又風一般地旋了出來,“司徒先生,一起走。”
這女人膽實在大。身為下屬,一定程的膽量讓人欣賞,但大到不知天高地厚,那可讓人恭維不起來。司徒逸擰眉:“不用。”
孫穎一愕——不是說司徒先生是個儒的男人嗎?怎麼這麼拒人千里之外?
她自認為,自己還是蠻漂亮,又蠻可愛的……
司徒逸已經大步跨進高管專用電梯。
白越已經從美國回來了,又一次的失意,讓他渾身上下多了抑鬱的氣息,看上去幾乎成了憂鬱王。說話還是那麼損人:“怎麼,又被老婆趕出來了?”
司徒逸靜默不語。趕麼?當然沒有,但他和夏曉靈已經做了真夫妻,已經領受到了她的美妙滋味,再一室而居,還能井水不犯河水,他自認還沒那麼好的定力。昨天去了老爺那,今天不便再去,只能出來走走。
“女人需要哄的。”白越斜睨他一眼,“你不是說她比柳晨好了不知多少嗎?怎麼如今一副有家不能歸的模樣?”
輕抿紅酒,司徒逸靜默出神。好一會兒,他一揚眉:“在乎才會計較,你懂什麼!”
“嘖!”白越甩白眼給他,“有問題不去解決,反而跑來和我喝酒。你就接著內傷吧,我看你變成孤家寡人的一天。”
司徒逸瞄瞄他,點點頭,鬆開酒杯,站起身來:“我走了。”
說完,修長的身影,果斷離去。
“喂——”白越幾乎要跳起來,“你特意把我叫來,結果就這樣把我甩了?你老婆不要你,你就甩我,像話嗎……”
白越的吼聲忽然就沒了,他擰眉看著對面,咕噥一聲:“男人婆!”
對面的喬小曼正盯著他呢……
————————————————————
布加迪威龍終是開進別墅,停在一側。司徒逸下車,仰看了看樓。
這個位置,能看到空中花園的花花草草,自然也看到了那十盆君蘭。長得茂盛,碧綠的葉,讓人看著舒服。而一側的藍色妖姬,顯然就差了許多。花兒已經開始謝了。
她這些日一心想離開,連打理花兒的心情都沒有了……
司徒逸朝屋裡走去。
空曠的屋裡,只有田嬸一個人在打理衛生。看到司徒逸,頓時樂呵呵地迎了上來:“司徒先生回來了?”
司徒先生已經好久沒在家過夜了哦。
司徒逸瞄瞄餐廳那邊,沒有人。
“我去給司徒先生準備晚飯。”田嬸趕緊放下吸塵器,去廚房洗手。
她果然沒再給他做飯?
迎上司徒逸的目光,田嬸小心翼翼地說了句:“前天晚上,少奶奶做了一桌飯,可惜……”可惜司徒先生沒有回家。
司徒逸向樓上走去。
“司徒先生,要做少奶奶的飯不?”田嬸追問了句。
這麼說來,夏曉靈沒有回家。心頭一動,司徒逸停在樓梯上:“她昨晚在家吃飯不?”
“昨晚少奶奶去朋友家了。”田嬸不敢說假話,“少奶奶說她晚上不回來。後面我睡了,不清楚。”
原來她已經不肯回家了……
司徒逸眸一閃:“做兩個人的。”
“好的。”田嬸答應著,人又進了廚房。
上了二樓,司徒逸看了看那幾盆君蘭,最後還是走開了。回到書房,看到那兩份協議,擰起眉。不知不覺,他回到臥室,看著有著大印花的被,想起兩人相擁而眠的情景。
&n
bsp;她願意和他同床而眠,為什麼不願意把自己交給他?那種情況下,他是有自私的成分,但更多的還是因為她的名譽。
她就是不願意把她自己交給他。
正靜默間,有來電。
他看了看號碼,接起:“誰?”
“喬浪。”喬浪似乎有怒氣,但強忍著,“司徒先生,不管你為了什麼,不應該和我爸那樣說話。”
司徒逸淡淡一笑:“那我應該怎麼說?”
“你不懂靈靈。”喬浪咬著牙,“你以為,你用你的方式留她,愛她。靈靈就會幸福了?你知道她心中的想法嗎?你知道她心中所受的委屈嗎?”
被顧晨侵犯,靈靈已經心理多大的壓力了,司徒逸居然還這樣不給靈靈退,直接和他爸爸這樣扛。
喬燁當然會要求兒女遠離夏曉靈。
司徒逸這是想把夏曉靈逼著沒有一個朋友。
司徒逸沒再回答,只是靜靜地掛了電話。
望穹空,只有星光如畫。好久,他撥通電話:“現在在哪?”
自從從麗江回來,司徒逸就沒主動聯絡過她。夏曉靈接到電話,不輕不重地吃了一驚。
“怎麼不說話了?”正聽著胎教音樂《好甜好甜的夢》的喬小娜,好奇地拍拍夏曉靈的肩膀,“誰的電話?”
被喬小娜一拍,夏曉靈回過神來:“我在朋友家。”
她現在確實住在喬小娜的公寓裡。喬小娜從中起就開始**,在這房裡住了七八年。一直不喜歡外人到訪。只是自從懷孕,多少有點反應,有個人陪著自然好些,這才願意她陪著住下。
“在哪?”司徒逸追問。
他...
的聲音輕輕的,好溫柔的樣。聽得夏曉靈鼻尖有點發酸:“我在小娜這裡,不用擔心……”
她沒說完,司徒逸已經掛了電話。夏曉靈看著手機半晌,擠出個笑容:“小娜,我們叫外賣吧!”
“我還以為你老公喊你回家呢!”喬小娜嘿嘿一笑,接著伸胳膊伸腿,和著輕音樂慢慢打節拍,“好吧,他放心了。因為我喬小娜就是男人絕緣體,所以不用擔心你在我這裡遇上好男人,婚內出/軌。”
白了喬小娜一眼,夏曉靈把音樂聲音放小一點:“小娜,你說,我離了婚,是去北京呢?還是上海?還是深圳?”
“依我說,去深圳。”喬小娜嘿嘿笑著,“聽說深圳是個流浪的城市,最最涼薄無情,兩下一比較,你心裡就平衡了,還是我們這裡好。說不定立馬就回來了。”
“也對。”夏曉靈點頭。
“而且是個露水情緣最多的城市,說不定去了,馬上把這裡全忘了。”喬小娜補充一句。
真真沒心沒肺的喬小娜!
夏曉靈不說話了。默默和喬小娜一起聽歌,好一會兒,才擠出一句:“你女兒生出來,得給我做乾女兒。”
“或許我是個兒呢!”喬小娜嘿嘿地笑。
“那就算了!”夏曉靈說。
“為嘛兒就算了?”喬小娜瞄她,一臉好奇,“難道你重女輕男?”
正要回答,門鈴響了,喬小娜放下她,赤著腳去走到門口,按下話筒:“哪位?”
“司徒逸。”對方言簡意賅。
眸一亮,喬小娜卻沒說話,捂了話筒,朝夏曉靈眨眼睛,“你老公,要不要接?”
夏曉靈一愣,似乎想跑去接話筒,可步生生停在屋正中。
“到底要怎麼樣?”喬小娜歪著腦袋笑,卻沒有耐心等夏曉靈的答覆,她把話筒揚了起來,“你老婆說我家比你家舒服,不回來了。”
“小娜——”夏曉靈咬牙看著喬小娜,這女人唯恐天下不亂。
“他掛掉了。”喬小娜皮厚,還在笑,“靈靈,這麼沒誠心沒耐心的男人,幸虧你要離了。”
正說著,門口響起不輕不重的敲門聲。
喬小娜和夏曉靈不約而同相視一眼。喬小娜頗有興味的目光,圈巡著夏曉靈的小臉,,噙著笑,沒打算動。
夏曉靈想了想,走到門口,把裡面的紅木大門開了。透過防盜門,果然看到是司徒逸站在門口。
“家務事不許在我家談。”喬小娜嘿嘿笑著,把輕音樂放大聲音。擺明不想聽他們夫妻間的恩怨,更沒想把司徒逸領進來。
喬小娜性格向來散漫又豁達,夏曉靈懂。看著外面的司徒逸,她想了想,拿起揹包,隨意甩到肩頭,出去了。
“走吧!”夏曉靈說。
有什麼事,當然不能在喬小娜家說。
司徒逸心頭一鬆,脣畔微微勾起,轉過身,和她一起向電梯走去。
聽到門口沒了聲音,喬小娜立即關了音樂,躡手躡腳地下了地,走到門口,看到外面長廊上沒有人,輕輕吁了口氣——當局者迷,旁邊者清。夏曉靈這是心有所屬,偏偏兩人不知道在鬧什麼彆扭。得,這會回去好好磨合一下,應該明天就和好了吧……
雖然她也挺想夏曉靈做自己的弟媳,可拆散人的家庭,可不是她們姐妹會做的事。
更何況,她們姐
妹和夏曉靈的友情,從中延續到現在,那可是鐵桿。
下了樓,夏曉靈看著布加迪威龍好一會沒動。
“田嬸做了兩個人的飯。”司徒逸拉開副駕駛的車門。
默默看了司徒逸一眼,夏曉靈坐進副駕駛座。雙膝併攏,正襟而坐,眼睛瞅著自己的腳趾頭。
布加迪威龍開得慢,司徒逸凝著前方,聲音輕輕的:“長城大廈的事都處理好了?”
“好了。”夏曉靈心頭一閃,抬起頭來,“爺爺今天說,長城大廈先不要發售,他留著有用。”
頷,司徒逸不再說話。
回到家的時候,天色已經全部暗了下來。停好車,夏曉靈默默地跟了下來。
“司徒先生,少奶奶。飯好了!”田嬸熱情的聲音,從大廳裡傳來。
司徒逸大步朝屋裡面走去。
看他走得快,夏曉靈倒輕鬆了些。她默默跟上去,洗了手,和司徒逸對面坐著。
司徒逸已經坐下來開始動筷了,瞄了瞄夏曉靈:“這一個星期,我們還是一家人。”
司徒逸本來不多話,現在更是不多話。夏曉靈也不是個愛說話的人。一時間,餐桌上安安靜靜。田嬸在旁看著著急,卻完全沒辦法,只能光搓手,談飯菜:“司徒先生,飯菜還合胃口吧?”
“可以。”司徒逸兩個字打發掉。
“少奶奶,有你喜歡的回鍋肉。”田嬸換個物件。這沉悶的飯局,她都看不過去了。在田嬸看來,這對男主女主,壓根就是天作之合嘛!脾氣都好,相貌都好,兩人之間也不顯無情,就應該在一起。
夏曉靈瞅著田嬸:“謝謝!”
田嬸一心想打破這安靜的局面:“司徒先生,要不要讓少奶奶給你再做個泡椒田雞。我買了新鮮的田雞回來。”
司徒逸胳膊一頓,筷停在半空,然後,那雙深邃的眸,落上夏曉靈的臉。
夏曉靈看不出司徒逸的意思。想了想,她放下筷,站起來,去了廚房。
田嬸立即跟上去了:“少奶奶,田雞我切好了,放在冰箱第二層。我幫少奶奶打下手……”
凝著那道窈窕的身影,司徒逸放下筷,長身而立,向廚房方向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看著廚房裡那個圍著圍裙的小女人,那麼家居,似乎天生就該留在他家的廚房。
沒有人知道,在商界叱吒風雲的他,比任何男人都更眷念有個溫暖的家。他已經多久沒體會過這種家常的溫暖了?五年?十年?
都不止。
從有記憶起,佳美小菜館就存在著。老媽做了多少年小廚師,夏曉靈不清楚,但老媽的手藝,她基本上繼承了下來。反而是弟弟,老媽絕不許他碰廚房任何東西。
“曉天,男人去外面闖蕩更好。”蘇暖經常這樣說。
但夏曉靈卻覺得,老媽說這話的時候,似乎有沉沉的心事。而那些心事,八成和從未見過的爸爸有關,所以,她都知心地從來不問自己的爸爸在哪裡。
泡椒田雞不復雜,不幾分鐘,夏曉靈就端上桌。
司徒逸不吃辣,泡椒放得相當少。本來有些不夠味,可司徒逸似乎十分喜歡,幾乎把泡椒都吃光了。
看著他捧場的模樣,夏曉靈只覺眼睛一熱,不由自主低了頭:“如果你喜歡,以後可以去我媽那兒吃。我媽做的比我好吃。”
“以後再說。”司徒逸放下筷。長身而立,上樓去了。
夏曉靈卻有些食不知味,過了好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