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好奇心使然,蘇晴知道輪椅上坐著的那個女人應該就是秦姐給她的照片裡的那個,雖然她有見過那個女人的照片,可是現實之中,她並沒有見過,所以,蘇晴鬼使神差的停了下來,想要看一看那個女人的樣子。
慕成容在同兩人說過話之後,便移過了身子,接過輪椅。因為他身體的移動,原本被他擋著的人,便一覽無遺的曝露了出來。她先是看到輪椅之中的那個女人,她戴著一頂淺灰色的帽子,身上穿著醫院的藍格子病服,大約五十來歲,隱約距離太遠,蘇晴看不清她具體的樣子,只是覺得她整個人看上去很蒼白,而且纖瘦,纖瘦得幾乎只有一個骨架子在撐著一身衣服。
蘇晴在打量那個女人的時候,她也抬起了頭,剛好看到蘇晴,微微頓了頓。慕成容似乎是有所察覺,抬起頭看了這邊一眼,瞧見蘇晴還沒走,視線略略停頓之後,便推了那個女人繼續走了過來。不過,卻並不是走向蘇晴,而是走向電梯。
蘇晴的目光從他們一行三人身上掃過,當視線觸及慕成容身側那張十分年輕的臉時,渾身一震,驚得水瓶差點從她手裡跌落下來,她呆呆的看著三個月說著話走進電梯,腦袋裡轟隆作響。
難怪她會覺得照片眼熟,原來是那個女人她一早就見過。若不是看到慕成容身側的周念生,半年前初見的那一幕,只怕她早已經忘記。慕成容推著的那個女人,就是半年前,她探望過的,周念生的母親,那麼,這麼說來,周念生就是那個私生子?
她在醫院的長廊上坐了下來,心神不寧。難怪,難怪他第一次見到周念生的時候,便覺得他和慕秦清長得很像,原來,他們竟是兄弟。蘇晴又抬頭看了一眼緊閉的電梯大門,難堪的閉上了眼睛。周念生是她介紹進泰紀的。在過去的一二十年裡,慕成容並沒有同周念生和他的母親有任何的聯絡,而就在周念生進入泰紀之後,兩人反倒見面了,難道,是因為自己的原因?因為自己在中間牽橋搭線,所以,慕成容才認回了他們母子,認回了周念生,回到了他母親身邊,離開了殷晚?那這麼說來,這一切,豈不都是自己的錯?
蘇晴的心底已經被內疚所包圍,難怪,難怪,那天雪夜,她跟慕秦清說周念生跟他長得很像的時候,慕秦清沒有回答,原來,他是早已經知道了事情的始末,他知道周念生是慕成容在外的私生子,是自己同父異母的弟弟,可是,他那麼討厭慕成容在外的女人,卻從來沒有因為周念生是慕成容的私生子有所打壓,是因為……自己嗎?
因為是自己將周念生介紹進泰紀,所以,他並沒有刻意去阻攔周念生的發展?還是,他現在還不知道周念生是自己的親弟弟?
蘇晴想到後面一種可能的時候,幾乎是立刻便否定了。慕秦清是誰,耳目遍佈,他想要查慕成容在外的事情,怎麼可能一個私生子都查不出來,更何況,這個私生子還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成天晃悠。可是如果他真的一早就知道周念生的真實身份,為什麼又不告訴自己?怕她內疚嗎?
蘇晴又忽然想到,慕成容私生子的事情,在媒體人眼中,尚且還是一個迷,殷晚身居遙遠的美國,想來並不會打聽這些事,那麼,是不是殷晚到現在都還不知道私生子的存在?
如果,她知道慕成容在外面還有一個兒子,那她該多傷心,對於她來說,現在退居美國,已經是她最大的讓步了,萬一知道慕成容在外面還有一個私生子,而對於慕成容的性格來說,這個私生子還遲早會進入慕家,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殷晚又當如何自處?她……會不會崩潰?
蘇晴心煩意亂的坐在長廊上,為自己昔日的所作所為內疚自責,也為而今殷晚的處境擔憂。她是真的怕,怕殷晚跟慕成容離婚的罪魁禍首其實就是自己。
“怎麼在這裡不上去?”一道清越的聲音落在自己耳邊,蘇晴睜開眼睛,便看到慕秦清一身病服站在自己面前。太帥氣的人,即便是病服穿在身上依舊爽朗帥氣。蘇晴看了他一會兒沒說話,慕秦清感覺到她情緒的不對,伸出手來,劃過她的臉,輕輕的摩擦了下,沉著聲音道:“怎麼臉色這麼差?剛才還好好的。”
蘇晴順勢就抓住了他的手指,圈進掌心,有些委屈的吸了吸鼻子道:“肚子疼,所以想歇一會兒。”
“怎麼會肚子疼?”慕秦清聞言,神色一正,急忙就要拉起她,“那去看看醫生。”
“別——”蘇晴緊緊抓住他的手拖了下,慕秦清不解的轉過身來,她便巴巴的看他:“現在不疼了,你陪我坐一會兒?”
她小貓咪一樣粘人的姿態,在從前倒是很少見,慕秦清確認她是真的不是肚子疼了,這才在她身邊坐了下來:“怎麼……”
他話還未說完,蘇晴已經猛然撲進他懷裡,緊緊圈住他的腰:“老公,別說話,我就靠一會兒。”
他有些失笑的一下一下撫著她的長髮,眉眼也跟著溫柔起來。聽了蘇晴的話,他並沒有說話,只是柔柔的輕輕環抱住她,將她整個人護進懷裡,讓她好好抱一會兒。
好長一段時間過後,蘇晴才在他懷裡動了動,慕秦清隨即鬆開她,她卻沒有起來,只是悶著聲音道:“老公,你對我太好了,好得我都開始內疚了。”
“怎麼了?”慕秦清對她的話覺出幾分好笑,低下頭來,眸光如水的看她,“傻瓜,我就你這麼一個老婆,不對你好,對誰好?”
“那你親我下。”蘇晴抬起頭,眨巴著眼睛,很認真。
慕秦清只覺她這會兒真的是太粘人,連說話都是黏膩膩的,他輕聲笑了笑,看了一眼四周並不算太多的,走動的人,便低垂下頭來,輕輕在蘇晴脣上碰了下,隨即拉著她起來:“好了,外面太冷,回病房?要是再不回去,你叫的外賣都該冷了。”
被他親過一下之後,蘇晴鬱結的心,似乎莫名其妙便好了些,她隨即站起身來,卻沒有從慕秦清的懷中退出,只是點著頭道:“老公,我們什麼時候去美國?”
“現在?”慕秦清垂頭看了她一眼,想了想道,“不急吧,我們先自己過過二人世界。”
“可是我有點想媽了,要不然,我們明天就過去?”蘇晴探出半個腦袋,聲音裡分明透著希夷。
“這麼急?”慕秦清微微訝然的看向她,她和殷晚相處的時間並不是太多,卻沒想到,兒媳婦對婆婆的感情,居然已經這麼深了。
他還沒應允,蘇晴已經晃著他的手臂,撒嬌一般的道:“好不好,好不好嘛?”
“好。”慕秦清無奈的將她往懷中更緊的抱了抱,“你都這麼說了,我要是再不答應,沒準兒晚上我就要睡沙發了。”
蘇晴“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想起昨天晚上,慕秦清被她折騰得無可奈何,只能睡沙發的事兒,便覺得自己真是太過無理取鬧了一些。可是,偏生,這個男人chong她,愛她,她心裡想要過的平實的一生,其實也正如此。白髮蒼蒼一輩子,她在鬧,他在笑。
回到病房,兩人很快便解決完了午餐,待到晚上,等醫生過來檢查,確定沒事之後,兩個人才出院回家。為了犒勞昨天備受折磨的慕秦清,蘇晴和他一起在超市買了食材回家之後,便自己做起晚餐。
她挑的都是慕秦清愛吃的菜,因為資本家的口味比較刁鑽,所以,她忙活了兩個小時,才把三菜一湯弄好。她的手藝雖然算不上十分好,但是慕秦清吃得津津有味,她心裡便也無比開心滿足起來。
晚上洗過澡之後,躺在chuang頭看書,見她從臥室出來,朝她勾了勾手道:“過來。”
蘇晴將身上的浴袍裹緊了一些,輕笑著看他:“幹嘛?想行謀不軌?”
慕秦清也輕輕笑了起來,順著她的話答道:“是啊,*在側,我可當不了柳下惠。”
蘇晴哈哈笑了起來,卻還是看到他從*頭櫃子裡拿出的藥膏,立刻明白過來,他是要給自己擦藥,便“噌噌”的上前,橫著往他身上一趴,一副任君採擷的樣子道:“來吧,我不怕。”
慕秦清為她的調皮再一次忍俊不禁,卻很配合的避過她受傷的位置拍了一下她的屁股,板著臉道:“我要的,是這裡,趕緊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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