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瑾璇,我以前居然沒發現你那麼愛記仇。”陸井淵這話意味深長,不知是在說她剛才那句“無不無聊”的含沙射影,還是在說她針對宮少川和賈莉莉的行為。
“陸井淵,我以前也沒發現你居然這麼是非不分。”牧瑾璇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中有惱怒之意。
“你當我吃飽了撐著繞這麼大個圈子去對付賈莉莉?要不是她先來招惹的我,我能記得她是誰?”
“就你那些花邊新聞?你自己做得出來還怕人報道出來?”陸井淵笑得格外諷刺,語氣之中隱隱有點酸味,只是處於盛怒之中的某想千金沒有聽出。
牧瑾璇怒了,一上前就把陸大少辦公桌上的件掃到地上。氣呼呼地瞪了他一眼,就拿著包包踩著高跟鞋走了。
因為隔音效果,外間一直關注這邊的眾人只聽到微弱的聲響,然後便見牧大小姐衝出辦公室,眾人趁著辦公室門開合間隙,瞧見裡面一地狼藉。
自家老闆的眼神,當然是不敢直視的。
牧大小姐揚長而去,或者說是落荒而逃更加恰當。
陸井淵,你說我愛記仇,我不否認,對了,我不止愛記仇,我還愛無理取鬧愛砸場子呢!
只是好久不練手,居然生疏了不少。牧瑾璇揉著手腕走出商氏的辦公大樓,只是出大門的時候卻跟一個人撞了個滿懷。
居然是溫澤凱。
正準備發飆的牧瑾璇一見是他,也就偃旗息鼓了。
“怎麼走路毛毛躁躁的?”溫澤凱把牧瑾璇扶正,自然地說出來責備的話。但這話聽在被責備的人耳中,卻格外窩心。
“額……你怎麼在這兒?”牧瑾璇疑惑地反問。
“找井源談點事情。”
“那你真是倒黴,選的時間太不合適了。他現在心情很不好。”牧瑾璇兩手一攤無辜道。
“看樣子你是剛把他得罪一遍了。”溫澤凱扶額。
“你還好吧?要我送你回去嗎?”
“不了,沒事。陸井淵做事一向公私分明,不會把負面情緒帶入到工作中的,你放心去談吧。我先走了,拜拜。”牧瑾璇揮著手瀟灑地走了。
溫澤凱也就笑了笑走向電梯。
直到見到陸井淵的臭臉之時,他的臉上仍帶著隱約的笑意。
“什麼事這麼高興啊?”陸井淵的聲音涼涼傳來。
溫澤凱看著這一地狼藉,卻饒有趣味地吹了聲口哨。
“颱風過境啊。”他意有所指。
陸井淵冷著臉不說話。
溫澤凱走到近前嘆息道:“你又何必一定要給她添堵?我剛才在樓下看到她,你這次把她氣得不輕啊,走路都風風火火直往前衝,根本不看路。”
“她不看路,難道你也不看路?”陸井淵心情不爽的反問,剛剛兩人撞在一起那一幕,他是怎麼看怎麼礙眼。
可是話一出口,他才反應過來,這話說的有多low。就像情竇初開的毛頭小子爭風亂吃飛醋時說的話。
他這樣問,想必是看到剛才自己在樓下撞上牧瑾璇的那一幕了。溫澤凱摸了摸鼻子心想。
“我過來可不是來跟你吵架的。”溫澤凱自顧自地坐到一旁的沙發上。
陸井淵也自失一笑,不再多言。
牧瑾璇大鬧商氏大樓的事林媚是後來才知道的,當時她並不在公司裡。助理跟她說起這件事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怎麼放她進來了?”
“保安說根本攔不住。”
“是攔不住,還是不敢攔,或者說本身這幢大樓對牧大小姐就是隨時開放的?”
連我每次去總裁辦公室都要先讓人通報一遍,她卻來去如自己家一樣隨便。果然,她還是大家心中一直以來的老闆娘嗎?
如果不是大家的預設和縱容,區區一個牧瑾璇,難道還真攔不住?林媚可是知道陸井淵對待不請自來者的手段的。有記者要做陸大少的報道,被他拒絕了,對方居然假扮成陸氏的員工想混進大樓來,被發現之後陸井淵以竊取商業機密的罪名控告他,為此還聘請了最豪華的律師團隊。
他的要求不是要他們打贏官司,而是要拖著他。
法院的傳票三天兩頭遞過去,那位記者工作生活根本沒法繼續,後來託人賠禮道歉還差點跪到陸氏的大門前,陸井淵都不為所動。
就這麼耗下去,老子有的是錢!
以陸井淵的手段,真要阻止牧瑾璇,她根本連大門都進不來,可她能一路衝到總裁辦公室,完全是因為他的默許。牧瑾璇自己或許不明白這層道理,但她林媚在陸氏三年有餘,卻是知道的。
但她不是牧瑾璇,她不會在陸井淵面前大吵大鬧,儀態盡失。她是永遠堅強的林媚。作為陸井淵的女友她謹慎自知進退有據,作為他工作上的搭檔她有大將風度不拘小節能忍則忍。她踩著牧大小姐站在陸井淵身邊,也以牧瑾璇的失敗作為前車之鑑時刻警醒自己。
所以她規避了任何陸井淵討厭的習性,讓自己無論在生活上還是工作上,都成為和他最投契的人。她能走到這一步,絕不僅僅是靠運氣和美貌。她沒有牧瑾璇與他青梅竹馬一起成長的情分,也沒有牧瑾璇的顯赫家世,但是她足夠用心。
忍是心上一把刀,刀刃很鈍,劃過心臟的時候也很疼。
陸井淵的橫插一腳讓牧瑾璇惱怒萬分,就像牧大小姐之前的忽然加盟給宮少川造成的壓迫感一樣。
大筆的資金總是帶來大量的壓迫。以財生財,本金多的總是底氣足一點,做事也橫一點。
所以在牧瑾璇看來,宮少川最近財大氣粗的勁兒整個就是暴發富的水準。新聞釋出會整的跟煤老闆嫁女兒似的,從每個細節透露出“老子有錢就是任性”的資訊。
low到爆!
其實牧瑾璇是苛責了,儘管是庶出,但是作為一名真真正正的富二代,宮少川無論審美還是品位在圈子裡都有中上水平的。釋出會的規格不過是高檔豪華一點,在牧瑾璇眼裡就已經被標上了“暴發富”的標籤了。實在是牧大小姐看他不慣,不貶低一下對不起自己的良心。
而作為貴圈一員,牧瑾璇也參加了這個釋出會。
牧瑾璇從小到大類似的宴會飯局參加過不知凡幾,自然盛裝赴宴。別說就是個釋出會,就是鴻門宴,牧大小姐照樣能打扮的漂漂亮亮地前去。
牧瑾璇被安排的還是貴賓席,她到了會場看了一下左右,果然宴無好宴。
她作為創世的股東,本來應該安排在創世公司一行人之間,但是居然把她安排在g市的太太名媛一堆裡。
好吧其實她也算是名門淑女,但是賈莉莉這麼安排就是別有居心。牧瑾璇心中恨恨想著。好不容易她想透過正途用他最引以為傲的事業弄垮她,結果人家貌似根本沒把她當對手。只把她定義為閒的蛋疼沒事兒買衣服做美容的大小姐。
而且她回來之後就一直忙自己的事,也沒時間去融入之前的社交圈,反正都是泛泛之交,再說牧大小姐高傲慣了,怠慢貴圈裡的人在之前也是經常。所以看到很多熟人面孔,但雙方的熟悉度最多也就是點頭之交。
她懶得應酬,釋出會時間又沒到,就轉身去了廁所。
這女廁自古以來就是八卦狗血之地,君不見多少女主在此聽到宵小詆譭自己的醜惡嘴臉,多少推進劇情發展的小道訊息在此遞傳,更有甚者飲食男女在此暗通款曲**一把,實在是風月並惡俗共存的場所啊。
牧瑾璇在洗手間洗了手,從面前的大鏡子裡看到自己妝容精緻衣著得體,很是臭美了一把,然而還沒等她臭美完畢,她就從鏡子裡發現身後有雙眼睛在幽幽地盯著她。
背後靈啊擦!待牧瑾璇看仔細了,才發現居然那人居然是賈莉莉。
賈莉莉變化著實大,雖然她已經從私家偵探那裡拿到過她的近期生活照了,但是鮮活的人和照片上的感覺還是有差別的。
最大的變化是氣質。她從當年鮮豔明媚活潑跳脫的韶齡佳人變成了如今這副光華內斂一絲不苟的白領麗人模樣。明明工作是從古板的法務部換成了多彩到炫目的公關部,但氣質卻截然相反。
在牧瑾璇打量賈莉莉的同時賈莉莉也在打量她。
自己發生了什麼變化她當然知道,但是她有些心酸的發現,牧瑾璇一點兒也沒有變,如果硬要說變了,那就是身上經過時間的洗禮,沉澱了一些東西,氣質上多了一份從容和淡然。
當然,她也知道牧瑾璇之後的事,關於林媚的成功上位關於陸牧兩家的解除婚約,但這個女人身上連一點都沒有看出情傷的痕跡來。
其實之前她曾經在機場匆匆見過牧瑾璇一面,她知道她也並不是全無憂愁,那次在機場她就看到她傷感的和個傻~逼似的。但是這貨就是有本事每次正式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時候把自己收拾的又高貴又冷豔,大小姐氣場全開。
那次自然是牧瑾璇在機場送別陸準和女兒那次。
牧瑾璇見她盯著自己目光幽沉,也難得沉住氣不主動開腔,只是慢條斯理地整理自己的儀容,其實她現在從頭髮梢到裙子的每一處褶皺,無一不是完美。但牧瑾璇就是有本事撥弄撥弄頭髮,掃一掃裙襬,愣是做出一副本小姐很忙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