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活著就好
“媽!你起來!你憑什麼跪他這畜生!”
“啪!”
呼喊著想要拽起自己身旁的母親,司夢涵滿臉的不可思議,隨著那聲脆響,也一同跌倒在了地。看最全!
“灝深,是我對不起你!是我豬油蒙了心,做了不該做的事情。”
死死地咬了咬牙,趙靜低下了頭去,執拗地不肯看女兒驚詫而又受傷的表情,一雙已經不再柔軟的手掌緊緊地扣到了地面那厚厚的毛毯裡去。
“可是你知道的,現在不管你再怎麼懲罰我,若曦的孩子也都回不來了。而且……而且,雖然你不喜歡……可夢涵她畢竟也是你妹妹。這件事情主謀是我,罪不在她。你算是把我千刀萬剮也好,只要你能饒過你妹妹一回,我絕對沒有半點怨言任由你處置!”
一雙手緊緊地貼在自己那剛剛才被母親親手扇過一巴掌的面頰,司夢涵整個腦袋嗡嗡的,似乎是完全聽不明白自己身旁的母親在說些什麼一樣。
臉頰火辣辣的疼,淚水不知道什麼時候從眼眶滑下,流淌過那應該已經腫起來的肌膚,涼涼的帶著一絲癢意。
因為地那厚厚的毛毯,跌坐在地其實也沒什麼疼的。可是等到那渙散的眼神逐漸再次聚攏起來之後,剛剛還情緒激動的司夢涵竟然也緊緊地咬著自己的下脣儘量不哭出聲來,整個人那麼維持著剛剛跌倒後的姿勢,像是一尊已經石化了的雕塑。
她算是再傻也能明白過來,為什麼一向都把司灝深當作是眼釘肉刺的母親竟然會朝他下跪了。都怪自己蠢,要不是她太傻太天真盲目相信了何雅靜的合作,也許自己和母親也不會淪落到這地步。
完全都沒有找到這個問題的癥結所在,司夢涵呆呆地坐在地,耳廓裡充斥著來自各方的聲音。
“靜兒!你幹什麼呢?快給我起來!”
三步並作兩步地邁前去,司靈軒滿臉惱怒,伸出手想要將自己這跪在地的妻子給拉起來。
“靈軒!你救救咱們女兒一命吧!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你快勸勸灝深他,他有什麼氣都撒在我身好了!”
也不知道這平日裡這看似虛腫無力的妻子究竟是從哪裡來的力氣,司靈軒用了全身的力氣竟然也沒能把趙靜從地給拽起來。
聽著她這樣的話,剛剛還被司灝深給喚醒的那一絲愧疚徹底被拋諸於腦後,整個人怒目圓睜,朝著自己的親生兒子吼道。
“怎麼樣?現在你滿意了吧!我告訴你,算夏若曦她孩子沒了又怎樣?你怎麼能做出這麼罔顧人倫的事情來?逼著讓你繼母跪你!我怎麼能有你這樣的兒子?”
本來是,那個自打嫁給司灝深後自己加起來也沒見過兩面的女人,跟自己說起來也只不過是在輩分有關係而已。
別說她了,自己連這個早把武力自己當作是家常便飯的兒子說起來也沒多深厚的感情。他從小又不在自己身邊長大,小時候的那點兒回憶也早已經被這個長大後歸來已變成一個徹頭徹底陌生人的冷酷男子給磨沒了。
真要說起來的話,趙靜當年讓自己娶她確實也是用過些伎倆,可都已經這麼多年過去了,連夢涵都已經長成為一個大姑娘了,司灝深他難道不能把這些往事都放下嗎?
人活一輩子誰還沒遇過不如意的事情嗎?非要逼自己妻子下跪求他原諒的地步難道他那個說不準能不能順利降生的孩子能活過來了?真是幼稚!
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心理也已經有些變態,司靈軒面容猙獰,簡直像是面對自己仇人一般大聲吼出那宛如利刃一般的話來。
此話一出,司灝深那顆早已經見慣了世間人情冷暖,沉寂如冰湖的心已經徹底涼了下來。
眼神已經不帶半點溫度,冷冷掃視著那雖然跪坐在地卻明顯因為有司靈軒在自己身邊而有些有恃無恐起來的趙靜,司灝深覺得這世界真是三觀盡毀可笑至極。
都說生的不如養的親,自己今天也算是徹底見識了。
說起來,他也真佩服趙靜這女人,一看見自己這窩囊廢的父親有了些動搖,竟然不惜下跪也要繼續扮演一個弱者形象。
果然在這些人身,所謂的自尊倒還不如幾張支票來得痛快。想想這般有心機的女人,當年要不是貪圖司靈軒的那副皮囊和司家的這萬貫家財,還真不知道究竟能不能瞧得這沒用的男人?
“那好啊既然我說了算,那以死謝罪吧。”
像是全然沒有聽到司靈軒後面的怒吼,在司灝深眼裡對方早已經同瘋狗無異。只聽那聲音輕飄飄的,吐出來的卻是最冰冷不過的話。
反正也是一群留在這世只會繼續為禍人間的廢物而已,他也算是為民除害了吧。
“灝深……”
幽幽地嘆了口氣,司沐山坐的遠些卻越發能看清這局勢究竟如何。
無混亂的客廳裡,一切的佈置依舊還是低調奢華,但在場的眾人卻毫無形象可言。銀髮老者望著這一切,眼神裡滿是蒼涼。
自己兒孫滿堂,但人到老年這還要經歷這麼一番磨難,是不是連老天也要懲罰自己當年對賢良淑德的兒媳那般不公平了?
在場的所有人裡,那看起來最為強勢而又可怕的男子卻反而是真正弱勢的一個。自己那個不惜下跪也要為女兒求情好兒媳,眼裡的得意未免太有些不知收斂。
對於那個簡直蠢到無可救藥的好兒子,司沐山真不知道他那句“我怎麼有你這樣的兒子”是不是在得知了自己此時心所想時才說出來的。要不然又怎麼能恰好說出自己想說的話來?
“趙靜,你和司夢涵從今天開始不用再在大宅呆了,今天下午一起收拾好東西離開司家吧。”
擺了擺手,老人似乎是有些頭疼,蒼勁的大手重重地揉著那展不開的眉頭,聲音不高卻格外有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