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兵荒馬亂
潔白整齊的病房大樓，樓下樹影重重，夏日的尾巴尚且還沒有過去，不過天氣已經明顯轉涼，路行人也都不復夏季的熱裝短褲，陸陸續續都已經開始穿了襯衫之類的衣物。看最全！
外面空氣清爽，但一走到病房大樓裡邊，四處都瀰漫著一股醫院特有的消毒水味。
這種味道有人覺得喜歡有人討厭不已，但對於每日忙碌在醫院裡的醫生和護士而言，卻是最熟悉不過的味道。
“特級病房裡的那個姑娘醒了嗎？”
見剛查完房的小護士回來，護士長想起她負責的那個病區，隨口開口問道。
“沒呢，我剛進去的時候人還沒醒，送她過來的兩個人也都還在隔壁護理室裡等著。”
動作十分麻利地在記錄本記錄下來查房的資料，小護士聽見前輩這麼問也隨口唸叨了兩句。
“說起來也怪，從樓梯滾落下來雖然算是個大傷，可是明明做了系統的腦部檢查也沒看出來腦部受了損傷，真怪怎麼還沒醒過來。”
距離昨天這位格外惹眼的病人被送進了已經有整整一天了，可是病人卻依舊還沒有轉醒的跡象，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有哪裡檢查疏漏。
“可能是自我休眠吧？”
今天這簡直不像是護士長會說的話從她嘴裡冒了出來，小護士一下子有些沒太聽明白。
“那是什麼？”自己學醫這麼多年可從來沒聽過有這麼個專業術語。
“一會張大夫回去和病人家屬交代一下病情，你可以去旁聽一下。”
護士長雖然開了個頭，可是卻又好像並不打算把剩下的話完全說出來。
眼神稍微有些複雜地盯著自己眼前的病歷本，過了好久才發出了一聲類似乎是知道些什麼的感嘆。
“果然啊，什麼東西都不是像表面看去那麼簡單，嘖嘖。”
看著護士長莫名其妙地發了這麼一通感嘆，小護士搖了搖頭，覺得自己在醫院呆久了，卻反而是越來越看不懂這些前輩們究竟在想些什麼了。
“司先生，醫院的各種手續以及其他事項我都已經替您安排好了，而且已經和您的特助聯絡過了，醫生一會兒會過來詳細解釋一下夫人現在的身體狀況。我先回去了，有什麼事情的話隨時給我打電話。”
夏若曦被司灝深失手推倒滾落到樓梯底下，已經是昨天午的事情了。李醫生看著窗外明媚的日光灑進屋裡，眼前的男人卻似乎絲毫不為之所動，那一向都充滿著睿智光芒的眼神此時有些了無生趣，不知道是在想些什麼。
“實在是麻煩你了，醫生。”
昨天自己腿傷不便，都是李醫生幫忙前前後後辦理住院手續，安姨也是由他安撫下來才終於老老實實地待在家裡，打消了要在醫院一起陪護的想法。
等到夏若曦檢查身體辦理入院等一系列事情忙下來都已經是昨天晚的事情，原本是打算讓陳寧過來的，不過李醫生想想覺得還是他先陪護一晚，今天早晨再叫陳寧過來較合適。
當時司灝深整個人雖然談不神志不清，可是大概仍舊處於有些恍惚的狀態，再加自己傷了腿的這個客觀因素在，所以最後也沒有死撐著面子拒絕李醫生的好意。
這才有了剛剛李醫生一臉疲倦對司灝深說的那段話。
“還有一件事，灝深，我下面說的這話是一個朋友的身份來說的。”
“你說。”
對面這個男人雖然只是單純是自己私人醫生而已，可是這麼多年相處下來已經算是半個朋友，自古患難見真情，自己和他的交情要真講起來，不知道要那些生意場的狐朋狗友們要強多少倍。
“雖然我不知道你和夏小姐之間究竟有什麼故事，可是有句老話說的沒錯，女人是需要呵護的。”
見司灝深聽到自己這絮絮叨叨的話時忍不住皺了皺眉頭，李醫生也不惱，反而彎了彎脣角繼續說道。
“你這個性子呀，能受得了你的姑娘還真不多，更何況身處在這個位置更加顯得真心難得，有些事情還是放下一些你的驕傲，講開了較好。”
眼前這個英氣逼人卻又驕傲肆意的男子究竟是怎麼把自己一手變成現在這個冷酷果決的樣子，他多多少少也是見證了一點兒的，但更因如此，他才覺得自己身為一個朋友應該說出這些話來。
“行了，你也忙一晚了，趕緊回去休息吧。”
他說的這些自己又何嘗不知道，可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他和夏若曦之間的關係像是爬山虎的藤蔓一樣錯綜複雜，那些算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早已經深深根植在彼此的心裡難以解開。
有些事情要是那麼容易能說開的話，又哪兒來這世間這麼多的求而不得悲傷痛苦。
“我知道我又嘮叨了，你也別煩。估計一會兒醫生也過來了，老老實實在這裡等著吧。”
留著這兩個病號在醫院裡，李醫生也不是沒有過猶豫，而自己再呆下去的話估計真的傷了司灝深這個彆扭的傢伙的自尊心了。
反正之前電話裡已經和陳寧交代清楚了，那傢伙也向來讓人放心，李醫生說完這些話便離開了房間。
隨著房門被輕輕關的“咔嚓”聲響起，司灝深看著空蕩蕩的陪護房，像是這樣一人獨處的時候對他而言並不陌生，但此情此景之下卻覺得心亂如麻怎麼也平復不下來心緒。
等夏若曦在睜開眼的時候不過也是李醫生剛走沒多久。
沒有普通人想象的那種從昏迷清醒過來，眼前圍了一群熟悉的家人噓寒問暖心驚膽戰的場景，夏若曦看著眼前可以稱得是來過好幾次的特殊病房，心裡不由得苦笑。
病房隔音效果很好，完全聽不到外面走廊裡傳來的半點聲音，只有半開的窗戶還能透過來一些隱隱約約的樹葉沙沙聲。
讓她知道此時如此寂寥安靜的環境並非是她失聰，而是本如此，簡直像是停屍間一樣沒有半點聲響。
都說病人適合靜養，可是周圍是死一般的寧靜卻讓夏若曦覺得心裡壓抑得透不過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