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躲在旁邊的米寶,也無話可說,她飄飄乎乎地跟著眾人,也茫然失去了主意,只是想,要是那個身體惡化了怎麼辦?
那就意味著,也許,永遠都會成為沒有知覺的植物人?
過了很久很久,米寶才想明白一個問題——自己其實已經死了。
只有死人,才會靈魂出竅。
也就是說,無論他們怎麼診治:手術也罷,新藥也罷,然並卵,自己遲早都是一具死屍。
既然如此,又何必再白費勁?
她想阻止他們這種愚蠢的行為,可是,無能為力。
接下來,是保守的小手術,只是針對肢體上的,還有顱內的淤血等等……米寶眼睜睜地在一邊,看著醫生們小心翼翼的修理那具可怕的身體。
全部用的都是當今世界上最頂尖級的藥物,有好些藥,都是臨時專機送來的,甚至在今天的會診之後才送達。
那些藥,算上專機的運費,簡直是天價了。
每天的費用,流水似的,別說一般人,就是小富翁,只怕都會治不起了。
當然,米寶知道,霍海天從未考慮錢的問題。
而且,她自己也有足夠的錢來維持這昂貴的醫藥費——畢竟,還有一億美金呆在自己的戶頭上呢。
只是,她不明白,他這樣一直守著幹嘛?
他不也是挺忙的嗎?
而且,到底出於什麼目的呢?
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為了名聲?可是,早就離婚了,他一個前夫,百般作秀,做給誰看呢?
為了她的遺產?可是,她早就立下了遺囑,她真要是死了,他一個字兒都得不到。
或者,為了愛?
愛?
好震驚!
一直以來,她從不相信這一點——怎會為了愛?
一直都是交易的兩個人,他還真的會愛上她?
也許,因為離婚前夕他說的那話“遇到白若水時我還是少年,還有幾分愛情的憧憬,可是,遇到你時,已經只剩下交易的心態”……就是這話,她耿耿於懷,縱然到了現在靈魂的狀態了,也不相信他可能會愛過自己。
可是,霍海天到底是為了什麼要這樣一直作秀?
而且,之前哭得那麼慘,那麼醜?
她不敢想下去,忽然覺得很是不安。
……
就在這時候,警察來了。
她和常人一樣,見了警察本能地三分畏懼,正要躲開,卻見他們居然是奔著自己這間病房而來,但是,在門口時,就停下了。
霍海天迎著他們,為首之人立即開口:“霍先生,我們已經找到當時車禍現場的幾名目擊證人。他們都證明,霍太太是突然跑出來,被車子撞上去的……”
當然,跟他們在一起的還有那個倒黴的大貨車司機。
出事後,他就被控制起來了,今天才被警察帶到醫院裡,他見了霍海天立即道歉:“對不起,霍先生,真是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真不是故意的,那天,你妻子忽然從半路上竄出來,她的速度很快,一個勁大喊大嚷……我那時候速度並不太快,可是,前方忽然竄出一輛車,彷彿要跟我撞上,我急忙打方向盤,才不小心撞到了你夫人身上……我……我……事發之後,那輛車早就跑了,因為是套牌的車子,也無法追查來源……”
司機老大一個男人,都哭起來了。
實在是當時車禍現場的樣子太嚇人了,腦漿迸裂,他說起當時的情形,手都在微微顫抖:“霍先生……我這一輩子都不敢開車了……”
霍海天無法同情他,可是,他也沒有責備,只是說:“如果再看到那個套牌車司機,你能認出嗎?”
司機不敢肯定:“我得想想……我也不敢確認,事實上,事情發生後,我的腦子裡一直是一團漿糊……”
米寶忽然大聲說:“我能!我能認出那傢伙。周圍的司機,那兩個追趕我的綁匪,我統統都認識……”
可是,沒人搭理她。
她急了:“我真的認識,你們快聽我形容一下,畫出他的畫像,這樣很快就可以找到那兩名歹徒……”
但是,他們還是聽不到。
米寶急得跳腳,依舊無濟於事。
這時候,才明白那些冤死者的心情——每每看破案故事時,但見有些人死得非常慘,可是,怎麼都找不到真凶——唯有死者一個人知道,可是,死者又偏偏開不了口。而活著的人,百般周折,彎路走了無數,最後,真凶還是逍遙法外。
“好了,霍先生,我們一有新的情況會立即通知你的……”
那夥人,已經走了。
霍海天送他們出去。
米寶跟在他身後,急得跳腳。
在電梯口,墨菲來了。
他和霍海天來到病房的休息室,關了門,墨菲壓低聲音:“海天,此事越來越複雜了。”
“怎麼了?”
“按照周圍人描述之一的一個綁匪,當天就出車禍死了;而另一個綁匪,我們剛追查到下落,他就因為過量注射毒品死於非命……線索在這裡,基本上就斷了……”
霍海天的眉頭皺的更緊了:“看來,幕後勢力真是不敢小覷。”
“我也在奇怪,按理說,霍太深居簡出,自己是沒有什麼仇人的。難道這一切是衝著你來的?”
霍海天想起當初米寶被毆大少綁架,那時候,的確是衝著自己來的,可是,這一次,人家是直接要米寶的性命,怎麼說,都覺得有點不對勁。
他搖頭。
就連米寶也在奇怪這事情,那兩個綁匪要是死了,這可怎麼辦?
難道自己最後死於非命,居然連是誰要害死自己都不知道?
想來想去,自己還真的沒什麼仇人,非要算一個的話,那也只能是白若水兄妹;哇,她想起來了,白三虎——白三虎那天被自己打了一頓,然後,一直叫囂著要報仇。
可是,也不對勁。
白三虎就算要報仇,也最多是羞辱自己一頓,豈能殺人滅口?
再說,他就算殺人滅口,他能把那兩個大漢也給殺了?白三虎,無非是仗著白若水的一點勢力混飯吃,而白若水,無非是仗著霍海天——能夠製造這種連環殺人案,白三虎,他敢嗎?而且,他有這麼大能量嗎?
米寶覺得蹊蹺。
霍海天顯然也想到了同樣的問題,他自言自語道:“就在出事的前一天,米寶和白三虎有過過節,難道,是白三虎?”
墨菲非常詫異:“白三虎?白若水的哥哥?他還有這麼大的本事?”
“……”
“無論是不是他,立即派人調查他,記住,絕對不能讓他出境了。”
“明白。”
霍海天忽然想起什麼,壓低了聲音:“你仔細調查一下林源和林月如。”
“林源?”
“這個人非常可疑,還有圍繞在他身邊的林月如等人。他們的嫌疑,比白三虎還大得多。”
墨菲面露難色:“可是,林源早就去美國了,而林月如,前天也去美國了。”
霍海天臉色更難看了:“他們竟然走得這麼匆忙?”
“我們沒法限制人家離開,海天,你懷疑這二人?”
霍海天尚未回答,米寶心裡卻咯噔一下。
之前,她從未想到這二人,可是,聽得霍海天這麼一說,忽然覺得,這兩個人怎麼就這麼可疑呢?尤其是林月如,多次找自己被拒絕後,曾經放出狠話。甚至,一下記起當初在商場時,被一夥人推下電梯,差點摔得頭破血流的事情。
真是日了狗了,自己都冤死了,居然還不知道究竟是誰把自己害死的。
這怎麼可以?
她立志要做第一個為自己之死破案的傳奇靈魂,可是,到底怎麼去追查真凶呢?飛去美國偷聽林源和林月如?可是,靈魂怎麼上飛機呢?而且,最主要的是,要是隻有七天的時間,那麼,掐指一算,自己只剩下兩三天了。
就算上了飛機,到了美國,怎麼找到林源和林月如?就算找到了,也許什麼都沒打探到,然後,七天時間到了,就灰飛煙滅了?什麼也不記得了?
真是愁死人了。
好像什麼辦法都不行。
她急得抓耳撓腮,沒發現墨菲已經走了。
直到霍海天的手機鈴聲響起,她才驀然驚醒。
她立即湊上去,居然是白若水打來的。
白若水的聲音溫柔如水:“海天,我們見個面吧……今晚,我在老地方等你……”
老地方?
好惡心。
她呸一口在霍海天臉上,只聽得霍海天很爽快的聲音:“行,若水,我馬上出發,你等我。”
白若水彷彿沒想到他這麼痛快,很是意外,但是,喜出望外:“我也馬上出發,海天,待會兒見。”
霍海天掛了電話,立即起身。
米寶真是一口血差點噴出來:這廝色狼,有這麼著急嗎?
她跟著他,但見他匆匆去病房,在米寶床前看了看,又吩咐了特護幾句,這才急匆匆出發了。
米寶立即尾隨而去,她倒要看看,霍海天和白若水到底要怎樣的顛龍倒鳳。
她甚至想到了之前絕妙的主意:等這兩個不知羞恥的傢伙親熱時,一定要弄一些花樣嚇死他們。
司機把車開來,霍海天匆匆上車,米寶立即尾隨著他,坐在他的旁邊,而他,自然是絲毫不覺。
米寶暗恨他和白若水搞三搞四,存心嚇唬他,忽然伸手去掀起他的衣服,可是,他背靠著椅子,根本沒有絲毫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