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寶,你也許不知道,我從小在國外生活,十幾歲時得了憂鬱症,醫生說,希望我的家人能好好陪伴我,多跟我談談心事,或者帶我去環遊世界什麼的,但是,我根本沒把病情告訴我的父親,因為我知道他根本不在乎。那時候起,我就想,我這一輩子,一定要找到一個人,她只能愛我一個人,永遠把我放在第一無二的位置。然後,這個人,最好是隻有我一個,把我當做生活的全部……”
米寶想,這世界上,根本不可能有人把另一個人當做生活的全部。
要真是這樣,也就太可怕了。對於另一個人來說,那就完全喪失自我了。
“我也曾問過自己,為什麼非你不可呢?或者說,我放棄了你,我會損失什麼嗎?後來,我才發現,我倆在一起的時候,雖然也曾互相爭執,互相防備,可是,快樂的時候總比不快樂的時候多得多……”
他抱著膝蓋坐起來,凝視著她:“米寶,我一直想把你發展成那個全部生活都以我為中心的女人,因為,你除了我之外,再也無親無故。我曾設想,等有朝一日你愛上我,那就鐵定是對我忠心耿耿,不離不棄,永遠也不會有背叛我的時候……”
米寶淡淡的:“永不背棄的只有機器人。”
“錯!”
他一本正經:“就算機器人,也有失控的時候,不然,金南宇是怎麼被重傷的?”
米寶一怔。
那時候,月色已經完全落下去了,窗外飄起淅淅瀝瀝的小雨,隨著寒風飄來,溫度在急劇下降,就算屋子裡的地暖,彷彿也架不住這突如其來的寒意。
米寶微微瑟縮。
他站起來,走到她身邊,很輕地抱住她,臉幾乎摩擦著她的臉頰,聲音溫柔得出奇:“既然你永遠看不透一個人的真正內心,那麼,又何必為此耿耿於懷呢?米寶,我要是你,就靜觀其變,真心也好,假意也罷,交給時間檢驗就行了。縱然是騙子吧,可如果有人能騙你一輩子,不也是一件好事嗎?好了,時候不早了,米寶,你早點休息吧。”
他在她的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吻,見她沒有掙扎,便很自然地往下,在她的嘴脣上輕輕吻了一下,也不等她反抗,便主動放開了。
“好了,米寶,反正我倆現在已經這樣了,就算不是因為愛情,至少,也是一個利益共同體吧。要不要愛上我,能不能成為一輩子的夫妻,你何不用一年的時間來體驗一下呢?這一年時間裡,我倆徹底放下所有的心結、糾葛,就像尋常情侶似的相處。如果一年之後,你還是無法愛上我,根本無法跟我一起生活,那麼,我們彼此都死心了,徹底分道揚鑣就是了,你看如何?”
“一年時間太長了!半年就行了!”
霍海天非常爽快:“行,半年都愛不上,那也證明是我的失敗,死纏爛打便失去了意義。米寶,我倆就再磨合半年吧。”
他退出去,非常禮貌地關了房門。整個動作,都是充滿了紳士風度的。
米寶眼睜睜地看著他的笑容徹底消失——就如他關門那一刻隨手時優雅的舉止——忽然,有點恍惚:其實,任何一個女人要愛上霍海天都不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
如果沒有哪條銀蛇在心裡頭造成的巨大恐懼,也許,她都已經逐漸淪陷。
就像霍海天所說,如果有人騙你,一騙就是一輩子,那也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女人最怕的不是騙子,而是隻騙你一時就露餡了,且拒絕再騙下去了。
至於肯騙一輩子的,那是你的福氣。
連續兩天雨夾雪,整個城市都陷入了寒冷的冬天。
米寶獨自去街上閒逛。
也許是睡的時間過長,她精神很差,臉色蠟黃,整個人都有點灰灰的。信步走到一家裝修非常豪奢的專賣店,不經意地看到一件白色大衣。她並沒有購物想法,只是隨手摸摸,但見賣衣服的服務員小姐立即走過來,語氣非常不爽:“這件衣服三萬八千元,不買就別用手摸,摸髒了你賠不起。”
米寶被氣得笑起來,她也不動怒,只是淡淡的:“把衣服包起來吧,我買了。”
她拿出的是一種至尊VIP無上限白金卡,奢侈品服務員是識貨之人,一看,臉色立即變了,態度也變了,笑眯眯的:“好的,小姐,你稍等……”
米寶隨手指了指旁邊的幾件:“這個……這個……還有這個……統統都給我包起來……”
“好好好,小姐,您稍等。”
服務員急忙七手八腳地去取衣服,米寶淡淡的:“你別用手摸,摸髒了我不要。”
服務員的手伸在半空,真是向前也不是,縮後也是,整個人尷尬得恨不得鑽進地縫裡。
米寶也不繼續為難她,掉頭就走。
背後,估計服務員心底一萬頭草泥馬呼嘯而過。
她呵呵地笑,可又覺得很無趣,跟一個小服務員較勁有什麼意思呢?
就在這時候,手機響了。她隨意一看,是定製的新聞推送,上面傳送了一個新聞:著名醫學教授林源被保釋,早前,他涉嫌商業間諜罪被抓。
林源這麼快就被保釋了?
米寶很吃驚,立即開啟新聞。
新聞很簡單,寥寥幾句話,無非是林源的生平簡介,以及他之前在霍氏集團的101盛典上被公開捉拿的爆炸性訊息。
此番,林源被保釋,各種猜測都有,可是,米寶無心關心各方面的反應,她只是本能覺得不對。
立即出了商場,駕車就往林源的住處奔去。
正是她上次跟蹤過林源的金屋藏嬌別墅,此時,才剛過中午,因為雨雪紛紛,天色十分昏暗,周圍一個行人也沒有。
米寶把車停好,看了看保安亭的方向,然後,走到僻靜處。圍牆並不太高,米寶很輕鬆地翻過去。但見花園裡,枯枝敗葉,落葉滿地,很顯然,這裡十天半月也沒人打掃了。
她奔去一樓,到處檢視,居然發現有一扇玻璃並未關死。伸手一推,玻璃開了,看樣子,裡面是一個小衛生間。她手腳並用,三下五除二就翻進去了。
很輕鬆地,進了客廳。
四周空蕩蕩的,看樣子,家裡沒人。米寶伸手摸摸茶几,摸到薄薄的一層灰。她立即放了心,直奔二樓書房。
林源的書房和許多學者一樣,亂七八糟的,案几上各種大部頭的醫學書,其中有一欄,全是泛黃的醫學雜誌。
米寶憑藉直覺走過去,果然,那一排全是十幾年前的醫學雜誌,上面,無一例外有林源曾經發表過論文的雜誌。
她翻了幾本,都沒找到當初母親也發表過論文的那本,正要把幾本雜誌一起塞回去,也許是用力過猛,忽然扯鬆了一整排的書,嘩啦啦地倒下來落了一地。
米寶正彎腰撿書,忽然看到空了的書櫃後排,一個小鐵皮鎖著的櫃子。這書房裡,居然還有夾層。
她立即拿出一把特殊的鑰匙,把夾層開啟,裡面,黑乎乎的。她伸手去摸時,心底忽然一抖。
分量很輕。
她摸出來,一怔,居然只是一個長長扁扁的紙盒子,就好像是那種裝內衣套裝的盒子,已經很舊了。她很失望,這樣一個不起眼的東西,裡面能有什麼呢?
她隨手開啟,整個人都驚呆了。
那是一疊手寫稿,因為年代久遠,早就泛黃了。
可是,她還是一眼認出,那是母親的筆跡——因為,她有幾份小學時候的作業本,上面就有母親的家長簽字。
父母去世後,她一直保留著這些東西,隨時拿出來看看,所以,對母親的筆跡認得很熟。
天啦,這莫非就是母親當年留下來的那個什麼神祕的內分泌研究資料?
她顧不得細看,立即把這些資料摺疊了,一把放在隨身的手提包裡。
她也不敢多逗留,轉身就走。
下了二樓,一切都很順利,仔細留心周圍,也沒有任何異常。
她稍稍放心,準備大搖大擺開門出去。
剛走到客廳,忽然聽得開門聲,她要轉身,已經來不及了,但見一個非常年輕的女人走進來,也許是見到客廳里居然站著一個人,年輕女人也嚇一跳。
這女人,正是米寶早前偷窺過的林源的金屋藏嬌之一,大約也就是這屋子的女主人。
米寶暗暗叫苦,手心裡都滲出汗水。
女人見了陌生人,也本能地以為是賊進屋子,她立即拿起手機,眼看馬上就要報警。
米寶急了,忽然就冷笑一聲,乾脆一屁股就坐在沙發上,大搖大擺的:“你是誰?你擅自闖進來幹嘛?”
女人十分錯愕,拿著手機的手慢慢放下。
米寶翹起二郎腿,神情十分輕率,又不屑一顧:“你是老東西的另一個相好吧?怎麼,他沒有告訴你,這房子已經送給我了?”
女人勃然大怒:“你這個賤人是誰?”
“你也別管我是誰。我只問你,你什麼時候搬走?老東西難道還沒告訴你嗎?我今天可就要住進來了……”
女人怒不可遏:“你憑什麼?”
“憑什麼?”
米寶冷哼一聲,隨手摸摸自己的肚子:“就憑我有了。你呢?你這麼多年下過一個蛋嗎?老東西可是說得清清楚楚,這棟別墅,今天起就是我的了,你要是識趣的,馬上給我滾,否則,休怪我不客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