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算來算去，就你名聲好，而且長得帥，表哥，乾脆，就讓我嫁給你吧，好不好？”
金南宇哈哈大笑，拉開她的手，敲她的額頭，“別鬧了。珊兒，我跟你都有代溝了。”
“代溝算什麼？你沒聽說過嗎？十八歲的男人喜歡十八歲的女人；八十歲的男人也喜歡十八歲的女人。表哥，我都不嫌棄你老，你怎麼可能嫌棄我小？”
就連金南宇的母親也笑起來：“珊兒，快別鬧了。”
金南宇趕緊後退一步，拉住米寶的手，“來來來，珊兒，我給你介紹一個人。”
珊兒彷彿這時候才發現屋子裡還有另一個人的存在。
她上下打量米寶，眼睛裡充滿了敵意——但並不是妒忌或者憤怒，而是一種小孩子般的狡黠和不平，彷彿在想，這女人是從哪裡鑽出來的？
“這是米寶。”
“米寶？米寶！表哥，米寶是什麼意思？”
她玫瑰般的臉龐，金色的髮捲，整個人，就像一個洋娃娃似的。
就連發脾氣，也非常的可愛。
金南宇笑眯眯的：“米寶嘛，是我的女朋友。以後，沒準你得叫她一聲表嫂。”
珊兒叫起來“表嫂？你說真的嗎？”
就連米寶也紅了臉。她從未想到金南宇會如此直接。
金南宇的母親也很意外，因為這是兒子第一次在父母面前表明態度。她和老頭子交換了一下眼色，大家都沒開口。
還是金南宇笑眯眯的：“也許，等我好了，就會跟表嫂舉行婚禮。珊兒，你聽好了，以後，得對錶嫂客客氣氣，可不能小孩子一般不懂禮貌，否則，我就會打你屁股……”
珊兒急忙後退，一臉險惡的樣子：“表哥，你竟然這麼粗俗？枉我以前一直認為你是個高高在上的，不食人間煙火的男子。”
金南宇揚眉：“不食人間煙火也可以形容男子嗎？難道不是小龍女嗎？”
珊兒冷哼一聲：“看來，我真是看錯你了。哼，你不要以為我是想要嫁給你，你比我老那麼多，在我眼裡，你早就是個老頭子了。實在是我母親逼不得已，天天讓我跟這個表哥那個表哥約會，我煩死了，才說我喜歡你。你以為我真喜歡你？別臭美了……”
“哈哈，我可不敢臭美。我早就知道，我是老頭子了，小姑娘們哪會喜歡我？珊兒，你也別整天這個表哥那個表哥的了，何不約會身邊的小男生？”
“我母親不許。”
“她不許，你就不能偷偷地？再說，就算以後必須的嫁給某一位表哥，但是，總要有過自己的初戀，對吧？否則，人生豈不是非常無趣？”
珊兒一伸舌頭：“果然，我怎麼就沒想到這點呢？對了，我們學校有個唱搖滾的小子，好帥，我好喜歡，我決定了，我一回去就要向他表白……”
金南宇哈哈大笑：“好主意。你得抓緊時間，否則，那麼好的小子早被人搶走了。”
金南宇的母親瞪他一眼：“你也別跟珊兒胡扯了。她是小孩子，你也是小孩子嗎？”
金南宇還沒回答，珊兒忽然指著米寶，一本正經：“米寶，你是哪個家族的小姐呀？我怎麼以前從來沒有見過你？”
米寶面紅耳赤，竟然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不對，我覺得你好面熟……呀，真的好面熟……就好像在電視上或者什麼地方見過似的……你也不是電影明星吧？”
米寶忽然想起霍海天擔任霍氏集團的主席時，全球直播的場景。
她緊張得心咚咚咚的跳，生怕珊兒說出“霍海天”三個字。
可是，珊兒搖著腦袋，想來想去都想不出來：“真奇怪，我明明在那裡見過你，怎麼一點也想不起來呢？”
金南宇立即替她回答：“小孩子不要東問西問。”
珊兒不依不饒：“表哥，你說，她是哪家的小姐？你不是說她是我表嫂嗎？我不可能連表嫂的身家背景都不知道吧？我回去後，我母親要是問起我，我該怎麼回答？”
金南宇笑嘻嘻的：“米寶是古老東方的一位小公主……”
“小公主？印度公主？日本公主？或者是滿清的格格？”
“你猜？”
“我猜都不是。”
金南宇大喝一聲：“既然知道都不是，你還東問西問幹嘛？快走。小屁孩，不要胡言亂語。”
珊兒悻悻而去，走到門口，還自言自語：“真是小氣，連表嫂的身份都不肯說。我就不信了，以後你兩結婚的時候，你也不告訴我們嗎？哼。”
金南宇的父母送珊兒出去。
老兩口送走了外甥女，在外面沒有進來。
老夫人壓低聲音：“老頭，你聽到了嗎？這可是金南宇第一次在我們面前承認女孩子的身份。他可說了，等他好了，他兩要結婚的。”
老頭無所謂：“結婚就結婚唄。難道你還能阻止他們？”
“我並非要阻止。可是，就像珊兒所說，我們到現在都不知道米寶的身份。她得詳細情況，兒子一點也沒有透露過。難道就這樣不明不白就結婚嗎？”
“金南宇又不是小孩子，沒有分寸，你何必操那個閒心？”
“可是，他等了這許多年，難道就這麼草率地結婚？”
“那你說有什麼更好的辦法？畢竟，這女子學醫的，金南宇現在的身體條件下，她跟著照顧他是最好不過的。你總不能指望，一個千金小姐，什麼都不做，長年累月陪在兒子身邊，以他的喜好為喜好，以他的快樂為快樂，將他照顧得無微不至吧？”
“這些工作，特護足以辦到。根本不需要妻子來處理。”
“可是，特護哪有妻子貼心？再說，金南宇的性格你是知道的，他並不是年輕人，做事情並不是跟我們商量。你看他這些天的態度，那就是早就決定了，只順便通知我們一聲而已。我說老太婆，你還真別把你的家長架子拿出來，現在，已經不時興你這一套了。”
老太婆長嘆一聲：“罷了，罷了，就像你所說，兒子這條命是撿來的，只要不跟男人結婚，已經算是萬幸了。”
病房裡，非常安靜。
米寶一直紅著臉，不知所措。
因為，她根本沒想到金南宇會在這時候表明態度。
她其實一直都知道，金南宇出自一個很古老的龐大家族，他的母親只是個四分之一混血的華人，嚴格意義上來說，已經不怎麼算華人了。
那個龐大的家族一直控制著霍美的金融系統，分支也十分發達，一兩百年來，很講究家族聯姻，經常是表兄妹或者堂兄妹內部通婚，據說，這樣才能保證家族資產的完整。
到了金南宇這一代，這樣的格局早就有了改觀，也開始和外面的大家族通婚了。可是，內部通婚還是最優選擇。
只有金南宇是個例外。
但是他的許多表妹們也對他虎視眈眈。
珊兒並不是個特例，他們無需愛情，只看是否合適，是否能最大程度保全家族的財產。
但是，在之前，他從未介紹過他的古老家族，米寶還是自己去查詢得知的。
“小寶，這段時間你已經見過我不少家人了。我家裡是個大家族……”
這是他第一次談起他的身世。
“我還有三個哥哥，一個姐姐，但同父異母，不太親近，所以長大後不怎麼往來……”
原來，老爺子曾經有過三段婚姻，跟早前的兩個妻子前後孕育了四個孩子。而金南宇的母親，是他最後一個妻子。
那三個哥哥姐姐，分別都早已和各大家族聯姻，兒女也均快成人了，各自有各自的世界。
他靜靜凝視著她，看著她低著頭，扯著裙裾，就像一個不知所措的小孩子。
“珊兒是我小姨媽的女兒……”他解釋，“她是我們這一輩最小的女孩子，從小十分驕縱。唯獨在婚姻問題上做不了主，因為這是家族早就規定好的。因為她是獨生女，更加沒有選擇，否則，家族資產便有落入外人之手或者分裂的危險，所以，她能選擇的結婚物件便非常有限。就算是大家族，也沒法隨便挑選。”
“真的只剩下幾個表哥？”
“那可不止，起碼有十幾個試婚年齡的表哥，要是加上堂哥，那得有二十幾號人了。我們是一個很龐大的家族，而且除了她家之外，好些人家有五六個子女。最多的一家有幾個。”
米寶很狐疑：“按照優生優育的原理，不是說三代近親最好不要結婚嗎？”
“這原則不適合大家族。事實上，就算是中國，自古以來也是表親通婚的居多，比如，賈寶玉和林黛玉就是嫡親表兄妹，也沒人覺得他兩不該成婚，對吧？同樣，賈寶玉的母親和薛寶釵的母親也是姐妹，他們結婚不也沒啥？不過，這幾十年來，已經打破了這個傳統，許多人已經開始和外界的大族通婚了……”
米寶想，自己既不是什麼大族，也不是什麼公主，金南宇跟自己通婚——這，合適嗎？
可是，這問題，她沒有問出口。
她不會再不恰當的時候說傻話。
金南宇笑道：“你是在怕我父母反對嗎？”
她不答。
“傻瓜。你沒看到他們的神情嗎？自我死裡逃生以來，他們的最大願望，我猜測是隻要不和男人結婚就行了。”
米寶被逗得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