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寶隨著他的目光,看到一棟尖頂的別墅,那是距離霍海天家最近的一棟房子。
文森特說:“那家業主外出了,我暫時住在他家裡。”
果然是貼身保護。
米寶看到他手腕上那種特殊的手錶,那是她們那類人才看得懂的一種極其特殊的接收裝置。也就是說,24小時之內,只要她有點風吹草動,文森特立即就可以趕到。
她點點頭,“謝謝。”
文森特客客氣氣地告辭,彼此就像是擦身而過的路人。
因為有了文森特,她原本隱隱的不安之情,立即煙消雲散了。罷了罷了,反正就這麼十來天了。
那天晚上,霍海天回來得很早,傭人來問晚餐,他想了想:“今晚多準備幾個小菜吧。”
他上樓敲門,敲了很久,房間裡一點聲音也沒有。他確信沒人,又下樓去。正好傭人進來倒茶水,他不經意地問:“霍太呢?”
“霍太出去散步了。已經走了很久,估計快回來了。”
她總是選擇他下班之前回來,以免照面——霍海天略一沉吟,走了出去。
夏日的晚風已經滿是熱意,湖邊有三三兩兩乘涼的業主,小孩子們在湖邊追逐打鬧,不時撿起石塊扔出去打水戰。
霍海天環顧四周,沒看到人影,他信步往前走,走了幾百米,那是一叢開滿了荷花的角落,轉角的地方,橫著一顆歪脖子梨樹,一大半在水中,碩果累累。
有人踩在淺水的水草裡,光著腳,伸長了手去摘樹上的梨子。好幾次,明明要碰著了,可是,始終差了那麼一點點。到最後一次,她咬緊牙關,踮著腳,用了吃奶的力氣盡力拉長手臂,手終於碰到梨子,可是,“啪”的一聲,一塊小石子扔在她面前,水花四濺,嚇得她雙腿一軟,整個人就倒在了水草裡。
他樂得哈哈大笑,跳下去一把將她拉起來:“米寶,你在偷人家的梨子?”
她成了落湯雞,頭髮都淋溼了,狼狽不堪,氣得一拳就捶在他的胸口:“你幹嘛?真是無聊。”
他大笑:“想吃梨子嗎?我去摘給你。”
“不吃。”
他不由分說,拉住她就走到梨樹邊:“米寶,你等著,馬上摘給你,要多少摘多少……”
果然是人高比較好辦事,此時,這廝185的身高優勢就出來了,他長手長腳,三下五除二就摘下來兩隻黃橙橙的大梨子:“夠了不?我再摘點?”
她悶悶的:“不要。”
他輕輕鬆鬆的拍拍手,仔細看她:“米寶,你這幾天瘦了一大圈,是不是餓得受不了,所以出來偷梨子吃?”
她冷哼一聲,轉身就走。
他追上去:“米寶,你衣服都溼了……你看,你都露點了……這樣走回去,絕壁會被人圍觀……”
她氣急敗壞:“還不是你害的。”
他急忙脫下自己的襯衣:“拿去。”
她本想不要,可一轉念,又拿著。
就在這時,聽得前面咯咯的一陣笑聲,只見三個七八歲的小孩在戲水玩耍。兩個男孩,一個女孩。小女孩就提議:“來,我們玩豬八戒背媳婦的遊戲吧……”
兩個小男孩大聲叫好。
“好吧,現在開始……”
只見一個小男孩蹲下去,背起另一個小男孩,一陣風似的就跑了。
小女孩張大嘴巴,頓時哭笑不得。
米寶見此情景,本要哈哈大笑,可又不想笑,只是用盡擰了擰裙襬溼噠噠的水珠。
霍海天蹲下去。
“你幹嘛?”
“我揹你?”
“誰要你背了?”
她轉身就走。
溼淋淋的裙子外面套一件白襯衣,熱得要命,又不舒服,可是,米寶又沒別的辦法,只好一路狂奔。
“米寶……米寶……慢點,等等我……”
他追上去,一邊跑一邊喊:“你這傢伙,看你平常病怏怏的,跑起來竟然這麼快。”
開玩笑,曾經踢足球的女人,怎麼可能跑不動呢?
她一口氣奔回家,奔到自己臥室,砰的就關門。霍海天追到時,房間門已經被反鎖了。
“米寶……米寶……”
他砰砰砰的敲門,但是,她壓根不迴應,只是慢條斯理地洗澡,換了衣服,吹乾頭髮。剛悠閒地坐下,敲門聲又砰砰砰的。
她忍無可忍,拉開房門:“霍海天,你到底想幹嘛?”
他笑嘻嘻的:“晚飯早就好了,一起吃點吧。”
“不吃。”
他死死拉著她的手:“你看你都瘦成一把骨頭了,再不吃,風都要把你給吹跑。快,多少去吃一點……”
“不吃不吃……”
他不由分說拉著她就走:“你不吃飯沒關係,但要是餓死了,以後我怎麼向人交代?這年頭,還活活餓死老婆,可能我的名聲真的要遺臭萬年了……”
餐桌上,滿滿的八菜一湯。
黑椒牛仔骨、跳水兔、麻辣小龍蝦、酸菜魚、筍子涼拌牛舌頭還有三個非常新鮮的小菜。霍海天把一大盤麻辣小龍蝦移到她的面前:“你看,一個個非常肥厚飽滿,可是我親手做的,好吃到爆……”
好幾天沒正經吃東西了,看著一大桌子美味,立即飢腸轆轆。這可是什麼樣的零食都比不上的。
她食指大動,可是,卻一動不動。
“吃唄,再不吃,我看你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她根本不接他一再遞過來的筷子,緩緩開口:“霍海天,你這一招對我來說,毫無用處。你真要有誠意,就先把我的私人物品還給我。”
他十分乾脆:“吃了再說。”
“吃了就還我?”
“你不吃,我更不還你……”
但見她怒目圓睜,他立即笑嘻嘻的:“你想,你要是提前就餓死了,我就是還你也沒什麼用處了,對吧?米寶,你真想餓死自己嗎?俗話說得好,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你吃飽喝足了,才好找我報仇,對吧?”
她也不客氣,拿起筷子就橫掃小龍蝦。
“慢點,慢點……先喝點湯……”
久違的燕窩甜湯捧在手裡,真是甜蜜入口,沁人心脾。
她一口氣把自己的一大盅喝得乾乾淨淨。他慢條斯理把自己面前的那一盅也推給她。她擦擦嘴巴:“不要了。”
“吃吧吃吧……”
他十分殷勤:“米寶,你可不知道,這些天你都不跟我一起吃飯,我一個人吃飯一點意思也沒有……”
她放下筷子,望著他:“霍少……”
他急忙舉起手,笑道:“米寶,你可別會錯意了……”
她揚眉:“我真會錯意了?”
他哈哈大笑,然後又壓低聲音:“米寶,我就要做主席了,你是知道的……”
她點點頭。
“你也知道,我盼望這一刻盼了十幾年了。實不相瞞,我希望一切喜歡或者不喜歡我的人都看到這一刻……比如你,我倆一起為之奮鬥了兩年,你也算為我立下了汗馬功勞。在這樣的關鍵時刻,豈能沒有你的見證?打個不恰當的比喻,你就好比我的糟糠妻……”
“別別別,霍少,你這大帽子我戴不起,我的頭小了點……”
“我只是比喻而已,你怕什麼?”
他不以為然:“米寶,你還真別自作多情。就算你現在非常渴望當主席夫人,也絕對沒你的份兒了……”
她淡淡的:“我知道。李芷蘭早已虎視眈眈,對吧?”
“聰明!不過,你怎麼猜到的?”
“這還用猜嗎?李棟為了你,付出那麼巨大的犧牲,你沒有許以足夠的回報,他憑什麼答應你?除了鉅額的金錢、主席夫人的位置,還有什麼能打動他們父女倆的?”
他笑嘻嘻的:“既然如此,你還自作多情幹嘛?”
“我只是覺得白若水太劃不著了。她等了那麼久,還為你流產過一個孩子,沒想到,最後,主席夫人的影子她都撈不到……”
“哈哈,無毒不丈夫,量小非君子,一個男人,要登上寶座,犧牲個把女人算的什麼?那誰誰不是說過嗎?當一個女人第一次躺在男人身下時,她才剛剛開始計劃如何好好對待這個男人。可男人呢,卻想的是,如何找一個女人了……霍氏集團到我手,天下什麼樣的女人沒有?我何苦為了一棵樹而放棄大片森林,對吧?再說,再美的女人也只是女人,別說三兩年,三兩個月便玩膩了……沒勁,總要換點新鮮的……”
米寶瞪著他,這才是霍海天的真面目。
有其父必有其子,他簡直跟霍老爺子一模一樣。
“實不相瞞,米寶,我之所以非要留你這十幾天,自然有我的打算。”
“什麼打算?”
他意氣風發:“你也看到了,這些日子,公司的公關部門花了許多力氣,現在媒體上鋪天蓋地都是對我的讚美之詞。什麼偉大的企業家,什麼具有前瞻性的科技興貴,什麼具有社會責任感的慈善家……我現在的社會美譽度,已經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新高度。這些,便是我順利接管霍氏集團的後天性政治資本……更主要的是,我有許多女粉絲……”
他頓了頓:“你知道,我一直以專一顧家的好男人形象出現,可要是我出任主席那天,忽然爆出離婚風波,你想,這對我的個人形象會是怎樣重大的打擊?”
米寶微微躊躇。
“那麼重大的場合,難道我就不帶夫人在身邊?要是我一個人,人家問起怎麼說?”
“你可以說我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