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金南宇所說:一個連父兄都可以殺幹戮淨的男人,怎麼可能對外人手下留情?
早知如此,就該帶走電腦和相簿。
可是,一時疏忽,已經來不及了。
她沮喪得一塌糊塗。
半夜,收到金南宇的訊息:“小寶,一切可安好?我等你。”
她想起自己在金南宇面前誇下的海口,真是無地自容,竟然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這一夜,輾轉反側,幾乎快到天明才迷迷糊糊睡著。一睡著,就夢魘,夢到自己又回頭了小時候,兜裡只有1元錢,那是留著買饅頭吃的,也是一整天的飯錢。可是,走了幾步,被一個擦肩而過的乞丐搶了就跑。她拼命追趕,可是,乞丐風一般眨眼就不見了。她急得哇哇大哭……
“米寶……米寶……”
有敲門聲,一陣一陣的。
她被驚醒,睜大眼睛,但覺眼睛睜不開似的。
敲門聲還在砰砰砰的。
可是,她充耳不聞,依舊懶洋洋地躺在**。
敲門聲響了很久,終於消失了。
她鬆一口氣,以為終於清靜了,正拉了薄被子蒙著又要睡,有人破門而入。
她跳起來:“你想幹嘛?”
霍海天臉色很難看:“米寶……你怎麼了?我聽到你一直哭……”
她冷冷的:“我哪有哭?”
她的眼睛,明明已經腫得跟桃子似的,可自己卻渾然不覺。只是狠狠瞪著這個不速之客:“霍海天,你又想幹嘛?”
他長嘆一聲:“米寶,我想跟你談談。”
“我倆還有什麼好談的?”
他十分平靜:“米寶,我並非故意為難你。只是,你也知道我的性格,無論做什麼事情,都要做足一百分。我扣留你的東西,並不是不讓你走,只是我希望我倆一切照著約定辦事。當然,我也有我的私心,半個月後,我就要登基做霍氏財團的主席了。你也知道,這是我為之奮鬥了十幾年的理想,一朝實現,我自然得慎重其事。我的敵人很多,但要是有你在,我會安心一些……”
她冷笑:“原來霍少是要扣我做人質。”
他厚顏無恥:“沒錯。至少,你在我手裡,金南宇總得忌諱一點。”
果然。
狼行天下吃肉,狗行天下吃屎。
野心家就是野心家,算計別人慣了,自然時時處處防備著別人的暗算。
“在我登基之前,金南宇一定會大做文章,畢竟,我雖然名義上是霍氏集團的主席了,可是,真正的實權完全是控制在金南宇的手裡。自從文天公司接手霍氏集團後,他幾乎把重要部門的人換了七成,那些人,可是都聽命於他,甚至連董事會都控制在了他的手裡……米寶,你非常清楚我的處境,我這個主席,也許屁股坐不熱,就會被趕下臺。”
這是事實。
但是,米寶不以為然:“就算如此,我也幫不了你。”
“當然,我沒指望你幫我對抗金南宇。米寶,我只是希望自己能順利登基。”
米寶思慮了一會兒,才冷冷的:“霍海天,我希望你不要再耍什麼花樣。”
他一攤手:“我能耍什麼花樣呢?我也早知道,你對我沒有絲毫感情,米寶,我只是要求你履行最後的義務。”
“你對我不也沒有絲毫感情?霍少,你就別扯那些沒用的了。”
霍海天笑起來:“沒錯,我倆一直都在互相利用。你也知道,我一直愛著白若水。等我當了主席,她還想做主席夫人呢。”
她冷冷的:“我還以為主席夫人會是李芷蘭呢。”
他吹一聲口哨:“聰明!你看,有的是女人爭著搶著做主席夫人,米寶,我又何苦為難你,對吧?你又不是什麼絕色美人,我也沒有被你迷得暈頭轉向。你放一萬個心好了,等合約到期,我乾乾脆脆放你走人。至於你的電腦和相簿,我都好好替你保管著,絕對不會出任何紕漏,到時候,一分不差的還給你。”
“怎麼保證你不再次出爾反爾?”
“我從未出爾反爾!”
他反脣相譏:“真正出爾反爾的是你。我們一開始就議定,等期滿你走人,是你非要提前20天。米寶,我就不明白了,兩年都熬過去了,難道,這20天熬不過?不對……只有十九天了……也許,對你來說,這十幾天毫無意義,可是,對我來說,卻完全不同……”
那時候,米寶也在問自己,為什麼2年都熬過去了,卻偏偏這十幾天熬不過去?
她很勉強:“對你來說,又有什麼用呢?”
“我喜歡善始善終。”
“就這麼簡單?”
“不然,你以為還有什麼?”
“……”
“米寶,你也知道,我倆是契約夫妻,我根本不會對你怎樣。多留你幾天,無非是按照合約行事。霍某自認從未有任何違約的地方,也希望你履行完最後的這點手續。”
她十分乾脆:“好。霍少,我會堅守到最後時刻。不過,我也警告你,如果你到最後再玩花樣的話……”
他竟然微微緊張,再玩花樣又會如此?
她斬釘截鐵:“霍少,你要是臨到末了又生事端,我會殺了你。”
他一震,後退一步。
她冷哼一聲:“別以為只有你霍海天才會殺人。你自認一人吃飽全家不餓,根本無所顧忌是吧?可是,你得知道我米寶是什麼人!我也是煢煢孑立形影相弔。你還有霍氏財團,榮華富貴,權傾天下,我則什麼都沒有。真要搏命,你不見得比得上我爛命一條。好了,霍海天,我希望這剩下的十幾天裡,你再也不要來煩我了。”
她一把將他推出門去,砰的關了門。
霍海天站在門口,站了很久很久。
“霍海天,真要搏命,你不見得比得上我爛命一條”——僅僅是因為自己藏了她的相簿和電腦,就換來這麼一句話。
不是因為她的威脅,而是她說這話時那種憤怒而認真的態度。就好像當年的林月如、霍舒巨集……甚至,老爺子……
自始至終,他們沒有任何一個人喜歡他。
也許是相當一段時間“相濡以沫”的假象,讓他會錯了意。
他的臉色非常蒼白,心口,彷彿有什麼東西被撕扯了一下。
很久很久,他才慢吞吞的往下走。
餐桌上,早餐非常豐盛,牛排、三明治、煎蛋、咖啡……全部是她平常最喜歡的。但是,他坐在旁邊,一直看著這些東西冷透,她也沒有下來吃。
金南宇!
他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為金南宇。
不除金南宇,天下難安。
連續三天,米寶都沒下樓吃飯。
她總是等霍海天外出了,偶爾才下來晃一圈,拿點水果,隨便吃點東西,然後,又回到房間,整天窩在自己的屋子裡。偶爾,她也會出去散散步,吹吹風,但是,呆的時間很短。
房間裡有新電腦,是霍海天重新換上的,但是,她不想用,一點上網的浴望都沒有,也不再打算幫他找任何資料。
霍海天早出晚歸,往往他上班時她還沒起床,他回家時,她早已睡著了。
她根本不打算跟他碰面。
她只是有點不安,因為已經兩天沒接到金南宇的訊息了。
正躊躇時,手機響了。金南宇的聲音微微沙啞:“小寶,怎麼還沒來?”
她頓了頓:“大叔,我得延遲十幾天。”
“果然是霍海天為難你?”
她強顏歡笑:“不是,是我還有點事情。大叔,你不用擔心我。”
“小寶,你可別騙我,你也別試圖跟霍海天鬥,他這個人,你真不是對手。還是趕緊趁早。他要是為難你,我立即派人來接你。”
“不用了,大叔,反正還有十來天,我就走了。”
她立即轉移話題:“大叔,你現在哪裡?”
“唉,別提了,我現在正在南美洲……”
那是一片非常著名的熱帶雨林,也是一個著名的軍事領域爭端之地。金南宇忽然去了哪裡,很顯然,又是他的地下王國跟這裡的祕密武裝有了什麼交易。
“大叔,你得注意安全。”
“安全倒是沒問題,只是事情紛繁蕪雜,米寶,你最好儘快去霍洲等我。我已經派人給你準備好了一切……”
她心底稍稍安然,笑眯眯的:“大叔,等你回來時,我估計也正好到達。”
“我派個人給你……”
她本想說“不用了”,可一轉念,沒有反對。
的確,霍海天並非善茬。保不準他再出什麼么蛾子。
“他叫文森特,會隨時保護你的安全。”
文森特?
米寶覺得這名字好熟悉。
“大叔,我想我不至於有危險,不過,有這麼一個保鏢我也很樂意。”
“反正在霍海天身邊,你必須步步為營。”
掛了電話,她便接到一個小視屏。正是文森特發來的,一個高個子特種兵出身的混血兒。米寶看訊號顯示,他居然就住在對面的一棟別墅裡。
原來,金南宇果然是早有準備。
她暗忖,金南宇如此大動干戈,真有必要嗎?再不濟,霍海天也不會殺掉自己吧?畢竟,自己跟他不過是合作關係而已,犯不上搏命吧?
她出門散步。
剛走到那條鋪滿了鵝卵石的小徑,有個高大男子迎面而來。她立即認出對方,微笑道:“文森特,你好。”
文森特恭恭敬敬:“米小姐好。我臨時在這物管公司做保安,每天都會巡邏這一帶。米小姐有什麼事情,儘管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