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是望著她：“你難道真的一次也沒有想過，我倆真的可以白頭偕老？”
白頭偕老？
她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似的，哈哈大笑：“霍少，我倆是怎麼結婚的你都忘了？兩個各懷鬼胎的人，怎麼可能白頭偕老？霍少，你就痛快點吧，反正你也不吃什麼虧，無論肉體上還是金錢上，大不了，當你拿九位數美金買了這麼多商業機密……”
“我寧願在肉體上吃虧。”
她呵呵笑起來：“我想，白若水很樂意配合你的。只要再等半年，無論你看上什麼美女都無所謂。甚至現在，你隨時可以花錢出去解決生理問題。你知道，我根本不可能過問你。”
他死死盯著她，許久許久。
她避開目光，將離婚協議書再次推到他的面前：“霍少，簽字吧。”
霍海天拿起桌上的簽字筆，刷刷幾下簽上了自己的大名。
米寶大喜過望，如獲至寶，立即把離婚協議書收起來：“這麼重要的東西，我明天就拿去放在保險箱裡面。好了，霍少，我倆之間的信任基礎已經完全建立了。我不會背信棄義，我馬上給你一份資料……”
那是三家大財團內部對霍氏集團的評估結果，真是第一流的商業機密。霍海天仔細看完，頓覺冷汗涔涔。原來，外界對霍氏集團的評估，比他預計的更壞。
最有參考價值的是第三家的評估報告，那是內部的一次高層會議，本來會議通過了收購草案決議，但是，忽然有人提供了一份財務狀況，那家公司立即就改變了主意。
“霍氏集團，根本沒他們想象的那麼糟糕……可是，外界有一股力量在左右著輿論的走向，也在左右著霍氏財團的財務狀況走向。米寶，你說，除了金南宇，誰還能有這麼大能耐？”
米寶沒有回答。
他彷彿自言自語：“金南宇啊，金南宇！當時我就知道，他才是真正對霍氏財團虎視眈眈的第一人。果然。可是，我怎麼可能把霍氏財團讓給你？怎麼可能？”
米寶給他另一份資料。
那是霍老爺子在高層會議上的遺囑會議。老爺子的律師對高層公開宣讀了自己的遺囑，因為繼承人霍舒巨集已經死了，他沒有提到任何繼承人問題，只是要求董事會必須全力以赴，挽救霍氏集團。其中，就有那一千億現金資源的調動安排。
“霍少，很顯然這筆錢你已經得不到了。”
霍海天不以為然：“我就從未想過這老狐狸會順利把錢給我。現在他最心愛的兒子已經死了，他更不可能給我了。也許，他打算重振河山，找我報仇雪恨。”
“可是，你已經是他唯一的兒子了。”
“唯一的兒子？他只怕寧願我這個兒子立即死掉。”
“算了，你還是先想想明天公開露面的事情吧。”
“米寶，這得看你的了，你把衣服給我準備好。”
她很爽快：“沒問題。”
這點義務，她是很樂意盡的。
第二天早上，米寶起得很早。
衣櫃裡，是嶄新的阿瑪尼高階定製西裝、手工皮鞋、領帶、天藍色的襯衫……當霍海天換上這套衣服出來時，她忽然有點頭暈。
這廝，好像是這高定西裝代言人似的。
他神采奕奕，眉清目朗，舉手投足之間，十分優雅，尤其，他微笑時，左邊面頰上居然有一個小酒窩，按照流行的說法“顏值真是逆天了”。縱然現在娛樂圈裡那些不可一世的小鮮肉，跟他一比，也立即落了下風。
尤其是他的眼睛，很大很黑，居然還是長睫毛，盯著人看時，眼神黯黑幽深，正是令許多少女著迷的電眼。甚至，他笑起來時，眼波流轉，居然就像天真無辜的美少年。
那麼有錢，又那麼好看，真不知道他上輩子是不是拯救了世界，以至於上天把這麼好的資源統統都加在了他的身上。
可是，米寶知道，這張英俊無匹的面容下面，藏著一顆何等腹黑的心。
他的傷口尚未痊癒，左手行動還不是那麼自如，但是，被掩藏在奢華的服飾下面，一點也看不出有任何異常。
霍海天，就像從未受過傷似的。
他迎著她的目光，笑眯眯的：“米寶，你看我這領帶是不是有點偏了？”
她伸出手，幫他稍稍理一下。
他忽然抱住她。
“喂……霍少，你幹嘛？”
他依舊緊緊抱住她：“別動……抱一下，就抱一下……”
也許是他身上的火熱，隔著衣服也熱辣辣的傳過來，甚至他急促之際的呼吸聲、粗狂有力的手臂帶來的那種擁抱的力量，米寶竟然覺得骨頭都隱隱在疼痛。
這擁抱，實在是太用力了。
他的下巴輕輕貼著她的頭髮，呼吸到她頭上那種薄荷味的洗髮水的味道，乾淨、清爽、還有一個大家都不知道的祕密——這女人特別特別暖和，她的體溫明顯高出常人一點點，有一次，在一個很冷的冬日，他無意中握了一下她的手，覺得如暖爐似的。就像今天這樣一個冷嗖嗖的天氣，懷裡抱著這麼一個火人兒，居然跟上癮似的。
半晌，米寶掙扎。
他低下頭，貼著她的嘴脣，飛速親吻一下。
她立即避開。
他慢慢地鬆了手，笑容可掬：“米寶，你等我吃晚飯。”
她訕訕地後退一步，面紅耳赤。
走出好遠，他還在回頭：“米寶，今晚記得燉冰糖燕窩，對了，我忽然有點想吃擂椒茄子，你做好了等我吧。”
米寶慢慢回到臥室。
因為起得早，本想補個回籠覺。可是，躺在**，卻再也睡不著了。半晌，她默默坐起來，拉開抽屜，那份離婚協議書還好好地躺著。
她拿出來，一條一款的再次看完，怎麼說，這份協議都是對自己有極大的好處，霍海天，也沒有任何法律漏洞可鑽，而且，也不怕他反悔亂來。可是，不知怎地，老是心慌意亂。
到底在害怕什麼呢？
她不知道，只是慢慢地梳洗好，驅車去了銀行，將這份彌足珍貴的離婚協議書放在了自己的保險箱裡。
拿了鑰匙出來，長長吐一口氣，一股寒風嗖嗖地吹來，她縮了縮脖子。
第二天，霍海天在公眾場合露面。
他首先發了他出事以來的第一條微博，隨即召開了公司的一個高層會議。當天下午，還接受了一家權威財經媒體的專訪。
隨即，各大網站便報道了這個訊息，霍海天的大幅照片出現在各大頭條，他健康依舊，神采奕奕，公司股價，再次漲停。
可是，私下裡，他的眉頭皺得很緊很緊。
桌上堆積如山的材料全部顯示，霍氏集團，已經徹底保不住了。再不出招，霍氏集團真的要徹底倒掉了。
那天，他很晚才回家。
客廳的燈一直亮著。
他躡手躡腳進去，發現米寶歪在沙發上，手機掉在一邊，早就睡著了。他站在她面前，好奇地看她，但見她整個人蜷縮得跟一隻大蝦子似的，一縷黑髮亂七八糟地垂下，襯得臉色異常蒼白。
這是他第一次看到她等他回家。
他伸出手，輕輕摸一下她的臉。她立即醒了，揉揉眼睛：“霍少，你怎麼才回來？吃飯了嗎？”
他凝視她：“你一直在等我？”
“我玩手機遊戲，玩累了，不知怎地就睡著了。好了，我要去睡覺了。”
“可是，我還沒有吃晚飯。”
“這麼晚還沒吃？幸好我給你留了一些。”
三個小菜，一盅熱氣騰騰的糖水，霍海天坐下就大快朵頤。米寶打了個哈欠：“你自己吃，我先去睡覺。”
他笑嘻嘻地拉著她：“反正都醒了，陪我聊一會兒唄。”
“有什麼好聊的？”
他放下筷子：“我想賭一把。”
“賭什麼？”
“看看能不能用我的公司出面收購霍氏集團。”
米寶睜大眼睛，睡意全消。果然，這傢伙對霍氏財團是志在必得。她有點狐疑：“霍少，你別忘了你家老頭子在高層會議上的講話。你真要跟他鬥到底的話，說不準偷雞不成蝕把米，你自己的公司都保不住。”
“大不了從頭再來唄。反正人生本來就是一場漫長的賭博。每一場考試、每一次升學、每一次就業，哪一場不是賭博？只不過有些人賭得小一些，有的人賭得大一點而已。”
“可萬一要失敗了呢？”
他開玩笑：“那我們兩夫妻大不了重起爐灶。”
米寶冷笑：“不好意思，我可不願意陪你吃苦。反正我私人名下有九位數美金。你要死你自己去死，我也不攔你。”
他苦著臉：“這麼絕情？”
她一把推開他就走。
他追到臥室：“米寶，說真的，我打算放手一搏。”
米寶迅速開了電腦，指著螢幕：“你看，你怎麼放手一搏？”
霍海天瞪大眼睛，但見系統上一片馬賽克。
“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也就是我再也看不到霍氏集團的任何資料了。他們升級防禦系統了。看來，果然是金南宇親自出手了。你也知道，他的能力遠在我之上。但凡他不要我看的東西，我絕對看不到。”
霍海天自言自語：“金南宇到底跟老頭子是什麼關係？為什麼他偏偏在此時出手？歸根究底，我並未得罪過他。”
“沒得罪他？你教唆我背叛他。”
“背叛？有這麼嚴重嗎？你不過是在朝夕相處中，見我對你好，久而久之，就愛上我了唄。再說，金南宇當初讓你跟我結婚，就該料到必然有這個結果。難道他還以為我們夫妻一直形同路人？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米寶氣得笑起來：“誰愛上你了？”
“當然是你了……”他指著她的鼻子，“不然你這麼大半夜等我回家幹嗎？”
“拜託，我是在打遊戲。”
他呵呵笑起來。
“說真的，米寶，我非常擔心。”
“擔心什麼？”
“只怕金南宇出手，我最終會竹籃打水一場空。”
米寶沉默。
“如果，我和金南宇終有一戰，米寶，你還會不會繼續幫著我？”
米寶盯著他：“你知道，這不可能。”
“毫無餘地？”
“我根本就不可能是金南宇的對手。在他面前，我一切的手段都使不上了。霍海天，我勸你儘早打消幻想。”
他忽然哈哈大笑。
“你笑什麼？”
他一把抱起她，轉了一個大圈。
“快放我下來……頭暈……”
他放她下來，可雙手一直牢牢圈著她的腰，眉開眼笑：“米寶，我就怕你說，如果我和金南宇為敵，你會不顧一切幫金南宇。可是，你並沒那麼說。哈哈哈，米寶，你相不相信，你已經不知不覺愛上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