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我沒時間。好了，如果你沒其他事情的話，我掛了。”
“海天，那一千億現金的事情，我想……”
霍海天毫不客氣打斷他：“我母親當年有沒有問過你要回股份？”
老爺子怔住。
當年，霍夫人發現林月如母子的存在時，幾乎瘋了，她三番五次要讓老爺子歸還股份，但此時，老爺子騎虎難下，也因為一些私心，根本就沒有歸還。為此，夫妻倆從爭吵到幾乎大打出手，最後，還是不了了之。
“怎麼了？不方便回答還是不敢回答？侵吞了我母親的資產，現在，你不好意思了？”
好半晌，他才沙啞的：“海天，是我的錯，可是，這一千億現金，我一直答應了給你……”
霍海天哈哈大笑：“事到如今，你還在拿這一千億威脅我？”
“我不是威脅你……”
“你就是！當霍舒巨集綁架米寶開始，我對你的那點兒同情心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當你讓你的兒子登上青年領袖寶座時，就註定，我倆再無相見之日……哈哈，你以為拿一千億就能收買我？你以為霍氏集團作為誘餌，我就可以回心轉意？你以為憑藉這點東西就可以牽制我？”
“海天，那你還想要什麼？”
“我要霍氏集團徹底垮掉！”
霍海天哈哈大笑：“我要霍氏集團不復存在。我要你的百年基業毀於一旦，我要讓你一個人孤苦伶仃老而不死。老爺子，其實，你根本不瞭解我，你以為我野心勃勃，非要你這個霍氏集團不可。其實，並不。我對財富的渴望沒你想的那麼強。我自己有事業，有財富，足以讓我一輩子自由自在。既然如此，我為什麼還對霍氏集團虎視眈眈？”
“……”
“沒錯。我就是希望它徹底垮掉。我希望你和你的好兒子一起垮掉。哪怕我的那一千億作為陪葬，我也毫不在乎。霍氏集團垮了，我霍海天還是霍海天。但是，老爺子，你和你的好兒子，便再也回不到過去帝王般的歲月了，哈哈哈……”
老爺子大駭。
“海天，你是不是瘋了？”
“對，我就是瘋了。我寧願瘋了，也要徹底毀掉你的一切！”
霍海天朗聲道：“老爺子，你的時代已經過去了，再也不是你君臨天下的時候了。醒醒吧，太上皇陛下，你的權威已經結束了。還有，我警告你，不要再輕舉妄動了，你就老老實實呆在家裡，等著看霍氏集團如何一步步走向衰亡，還有你的兒子孫子們如何一個個走向死亡……”
然後，也不等老爺子說什麼，斷然掛了電話。
到今天這地步了，再來和解，不顯得太遲了嗎？
他放下手機，拿出錢包。裡面有一張很小的泛黃的合影，是自己和母親的大頭照。照片上，母親笑容都是淒寒的，而且蒼老。小時候，他總不明白為什麼母親終日愁眉苦臉，父親十天半月也不回家一次，更不明白為什麼自己的父親從來不像別人的父親可以和顏悅色，對自己的孩子嬌寵縱容。
他不受父親寵愛，記憶中，父親抱自己的次數都屈指可數。
後來才知道，父親也有慈父的一面，但是，慈愛的物件不是自己。
記得有一次，霍舒巨集生了大病，住了幾乎一個月醫院才回家，那一個月裡，霍海天大氣都不敢出，更不能表現出任何歡樂的樣子。哪怕他看動畫片時發出一點笑聲，都會被林月如大罵“你這個兔崽子是不是在幸災樂禍？”
他記得自己有一次看貓和老鼠，情不自禁大笑，林月如恰好回家，一耳光就扇在他的臉上“小雜種，你是希望你大哥死掉嗎？”
他看向林月如背後的父親，可父親只是搖搖頭，語氣也不好：“海天，你大哥都病成那樣了，你怎麼還有心思笑呢？”
從此，他再也不敢輕易笑。
記得霍舒巨集出院的那天，家裡跟過節似的，準備了許多好吃的，全是霍舒巨集喜歡的，所有傭人都跑到門口迎接大少爺，他清楚地看到大少爺坐在父親的肩頭，耀武揚威：“騎馬馬咯、騎馬馬咯……”
而父親也滿臉慈笑：“我的乖兒子出院咯……我的乖兒子再也不會生病了，從此身體健康，一長成人……”
小小的孩童羨慕地看著比自己大了好幾歲的大哥，那麼親暱地沾著父親，這是他做夢都不敢想象的。父親，根本不會這麼對自己。
他摸摸額頭上那一道傷疤：繼承人，你不給我也就罷了；為什麼連一個青年領袖的虛名榮譽都要奪去？
你疼愛大兒子也就罷了，為何連我母親的股份都要奪去？從此，成為威脅我的籌碼？
而你，留給我的只是我頭上的這個傷疤。
距離婚禮，只有三天了。
家裡上上下下佈置一新。
米寶覺得自己得了婚前恐懼症。
明明早就領了結婚證，這個婚禮也算不得什麼，米寶這麼想，可是，沒法安慰自己，惶惶之中，總覺得有什麼東西是自己忽略了得，但是，她怎麼想都想不起來。
百無聊賴中，輸入了一個指令。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那是霍氏集團的資產管理和財務狀況，由於連續出問題，已經負債累累。從去年霍大少連續的惡*件到老爺子為了挽回他的形象採取的跨國收購，再到這幾個月的頻繁被制裁、罷工浪潮、各種賠償、股票暴跌……整個霍氏集團，竟然徹底陷入了經濟危機。
長此下去，豈不弄破產？
她看得冷汗涔涔。
“米寶……我回來了……”
她慢吞吞的扶著欄杆：“霍少，你先上樓。”
“有事情嗎？”
霍海天蹭蹭的跑上樓，她拉了他進門，隨手關了門。
霍海天一把摟住她的腰，笑道：“怎麼了？想我想得受不了了？米寶，咱可說好了，拒絕婚前那啥，好的東西必須等到洞房花燭夜……當然，你非要不可的話，我也可以勉為其難，馬上跟你那啥……”
米寶拂開他的手，沒好氣：“你先看看這是什麼？”
霍海天隨便瞄了一眼：“咦，情況比我預計的更壞。竟然這麼大的窟窿了？這樣下去，不到半年霍氏集團就要宣佈破產了，哈哈。”
“爛船尚有三斤釘，諾大的霍氏集團怎麼垮得這麼快？霍海天，你老實說，你究竟什麼時候開始佈局的？要不是裡應外合，怎麼會垮得這麼徹底？”
霍海天滿不在乎：“十年前，我便開始了。”
米寶好震驚。
十年前！
想想看，十年前自己還在幹嘛？還是一個未成年的少女，人生最大的心願便是可以天天吃到美味的炸雞。
可人家十年前，就來了這麼大一場佈局了。
霍海天，他比自己大不了一輪，彼時，也風華正茂，少年單純，難道他的心思如此深遠？她一轉念：“既然如此，為什麼還要求助金南宇？你步步為營，憑藉自己，也完全可以得償所願……”
霍海天一笑：“我從上哈佛大學的第一天起就在籌劃此事……我有幾個志同道合的好友，在霍氏集團還有我母系家族的幾位親戚。表面上，我跟他們並無太多來往，但是，十年之前，他們已經開始為我做事了……”
米寶好生震驚。
“我人不在集團，但是，霍氏的一舉一動，我一清二楚。”
她忽然問：“李棟也是你的人？”
他十分坦率：“他對我最忠心。”
“為什麼？你有什麼值得他如此賣命的？或者說，你許給了他到底什麼樣的巨大的好處？不然，他憑什麼為你賣力？”
霍海天呵呵笑：“這還不簡單？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這不是答案！米寶想，李棟這種人，已經不是缺錢的地步了，他是霍氏集團的老臣，自己都已經是相當程度的富翁了。難道，還會鋌而走險？
但霍海天根本無意於談論這個話題，他不經意的轉移了話題：“雖然一步步下去，也能打倒老爺子，可是，我忽然覺得過程太漫長了。我不想為了復仇熬白了頭，最主要的是，我怕……”
“你怕什麼？”
“我怕他還沒受到懲罰，沒得到報應，他就那麼被閻王召喚去了。這不公平，對吧？米寶，你要知道，我最不希望的就是看到他頤養天年，壽終正寢。”
米寶驚得完全開不了口。
原來，自己和金南宇至始至終，根本就不知道霍海天得真正訴求——他根本不是為了要做霍氏集團的繼承人——他是要讓霍氏集團的繼承人全部死掉！
到底是什麼樣的恨，才能達到如此瘋狂的滅絕程度？
或者，就像金南宇所說，幾十億的資產就足以死人了，何況是幾萬億的商業帝國，哪怕為此死掉幾十人幾百人都不足為奇。
“米寶，有你幫我，速度果然快多了……”他漫不經意地瞄一眼電腦上開啟的機密資料庫，“你看，比如現在，我可以一目瞭然知道霍氏集團的所有財務狀況，所以，可以更加有的放矢……米寶，你對我的幫助，勝過一萬個盟友！”
很簡單，只要霍氏集團的合作方看看這糟糕的財務狀況，會一一立即終止合作。
兵敗如山倒，這麼簡單。
她臉色蒼白，“那兩個孩子，真的是你殺的？”
“不！我從不殺人。米寶，他們是報應。你知道嗎，這是報應。”
“果真是報應？”
他一攤手：“你別忘了，霍舒巨集的另外兩個孩子都是得了絕症，我難道有什麼本事令她們得絕症？你以為我是巫師？”
她直覺反問：“那個小姑娘也是絕症？”
“我下班之前得到訊息，那個小姑娘已經在醫院重病不治，氣絕身亡。霍家，已經斷子絕孫了。”
米寶的額頭，冷汗涔涔。
怎麼可能這麼巧合？
可是，自從大兒子死後，霍舒巨集對兩個孩子保護得那麼嚴密，那麼周到，滴水不漏，絕對不可能出現他殺得場景。那兩個孩子，千真萬確是絕症。
冥冥中真有天意？
“米寶……”
他叫了幾遍，她恍然：“什麼事？”
他微微皺眉：“你心不在焉的幹嘛？”
她忽然不敢回答，也不敢應聲，眼前這張俊逸無比的臉在擴大、猙獰……就像電影裡的那些道貌岸然的大反派：你絕對不要惹他，因為，一旦惹著了他，你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只可笑，她還敢虎口拔牙，居然想分掉霍海天一半的身家。
到時候，怎麼全身而退？
“米寶，新房已經好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她支支吾吾：“沒什麼看頭吧……我都無所謂……反正只是做做樣子而已……又不是真的要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