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米寶的頭上掉了好幾片葉子,可是,她紋絲不動,讓這葉子貼著自己。
米寶仰起頭,看著那一輪圓月,看久了,居然覺得月色也是非常刺眼的。
“米寶……”
“幹嘛?”
“我倆的婚禮很快就要到了。以後,你貨真價實是我的老婆了。”
“什麼意思?”
他獰笑:“反正你是我的人了,以後,我想打就打,想罵就罵。”
她竟然覺得嗖嗖的一陣寒意,彷彿是一種不祥的預感。
他停下腳步,還是猙獰的:“米寶,你怕了嗎?”
“怕什麼?”
“沒準,我會狠狠的利用你,等你的利用價值完蛋了,就會將你徹底趕出去。”
這還用懷疑嗎?
她壓根就不意外啊。
霍海天繼續往前走,這一次,走了好遠他才開口。
“米寶,說真的,以後,也許就我倆相依為命了。”
“……”
“我已經和我的父兄徹底決裂;而你呢,我估計,金南宇再也不會信任你了。看吧,我們夫妻都成了孤家寡人,今後,只能生死相依了……”
她重重地拍在他的頭上:“你這傢伙弄得這麼煽情幹嘛?我倆明年就要分道揚鑣的……”
他反問:“為什麼一定要分道揚鑣?”
“這不是早就說好的嗎?”
“你不知道人生往往是神祕莫測的嗎?沒準到那時候,你愛我愛得無可自拔,怎麼趕都趕不走……這次婚禮,我找人算了一下我倆,米寶,你屬蛇,我屬馬,俗話說得好,‘蛇纏馬腳,甩都甩不脫’……”
米寶啞然失笑。
“米寶,你幹嘛不講話?”
她不以為然:“我只關心我的那份財產,明年拿了錢我立即遠走高飛。”
“你想去哪裡?”
“哪裡都行。”
“你準備拿到錢後怎麼花?”
“買一座超大的房子,每天從五萬英尺的大**醒來,周圍有一百個躶體英俊的男僕伺候著……”
霍海天笑得腳步打顫。
她死死摟著他的脖子:“你幹嘛?小心將我摔下地。”
他惡狠狠的將她的身子往上一摟:“你再胡說八道,我真的把你給扔下去。”
米寶嚇得再也不敢開口了。
在臥室門口,霍海天停下。
米寶但見他眼神熾熱,急忙將他推開:“好了,霍少,謝謝你今晚揹我回家,時候不早了,你趕緊去睡覺,我也困了……”
然後,不由分說,關了房門。
霍海天並未強來,只是在門口徘徊了一陣,才回了自己的房間。
米寶合身躺在**,明明困得眼皮都睜不開了,可是,她怎麼都睡不著。幾瓶啤酒帶來微醺的感覺,但是,頭腦嗡嗡的,彷彿一萬頭野獸在裡面跳舞。
她乾脆坐起來。
電腦開了。
她嵌入指令,發現再也進不去那個系統了。
金南宇,將安全等級升級了,也就是說,金南宇將她米寶排除在外,不帶她玩了。
她頹然抱著膝蓋,呆呆地坐在電腦面前。
面前,放著那一份已經生效的財產協議書。還有一個在瑞士新開的賬戶,賬戶上已經有一筆高達九位數美金的現款。那是霍海天給她的保證金。霍海天這個人,出手向來大方,而且,不惜成本。
所以,金南宇說他野心家做派,如果是古時候,他肯定能做皇帝。
九位數的美金現款能做什麼?
可以買到非常豪華的別墅,豪車,可以請到訓練有素的傭人,更可以擁有女人們最渴望的名貴包包、化妝品、豪奢的衣服鞋子……
而這一切,是自己背叛了金南宇所換來的。
值得嗎?
她不知道。
隨著霍洲工人的罷工浪潮越演越烈,很快波及到了霍氏集團在全霍洲的所有投資。幾個重臣陸陸續續開向霍洲處理業務,但是,無濟於事,跟霍洲方面的溝通變得越來越困難。
與此同時,霍氏集團被指控,在一項重大收購案中賄賂了相關官員,數目極其巨大,而且,對霍盟一主席進行了性賄賂。
訊息傳出,全球震驚。
那名德高望重的主席不得不立即宣佈辭職,而霍盟方面也立即啟動了對霍氏集團的審查。
霍氏集團,徹底陷入了一片深淵。
霍舒巨集接到相關報道時,暴跳如雷,傭人們只聽得霹靂巴拉的碎裂聲,昔日富麗堂皇的霍氏豪宅裡,古老的瓷器花瓶們遭了秧,碎片滿地。
林月如只是躲在門口哭,也不敢勸說兒子半句。
就在這時,趙欣如匆匆奔進門:“舒巨集,不好了,女兒的病情加重了,我剛接到醫院電話……你快去看看吧……”
霍舒巨集頹然坐在椅子上,整個人喃喃自語:罷了罷了。我們到底是惹到了什麼瘟神?為什麼會忽然發生這麼多不好的事情?這是為什麼?
趙欣如急得要哭出聲來:“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趕緊去醫院吧,我們就只剩下這麼一個女兒了……”
林月如也說:“孩子要緊,舒巨集,還是先去看孩子吧。”
霍舒巨集慢慢站起來,因為絕望和狂躁,他一夜之間就老了,憔悴得可怕。
他聲音嘶啞:“女兒怎麼了?”
“醫生說,女兒忽然高燒到抽搐,無論什麼辦法都沒法退燒……”
他怒吼“是什麼鬼醫院?難道我付他們那麼高的價格是吃素的?”
趙欣如也直抹淚:“先去看了再說吧。”
……
客廳裡,終於安靜下來,老爺子這才慢慢拄著柺杖走出來。他已經無法自由行動了,兩名高大的護工攙扶著他,仔細地看,他的左邊已經癱瘓了。
他用了很大的力氣才在書房裡坐下。
登門的,是老臣李棟。
摒棄了所有外人,李棟直言不諱:“老爺子,你信不信命?”
老爺子神色有些恍惚。
“海天的母親病重時,我曾去醫院看望她最後一次……那時候,她已經陷入彌留之際,不太能認出外人了,她拉著我的手,以為我是你,一個勁的大罵,詛咒……”
當年的霍夫人,交出了自己手中的全部股份,換來的,是丈夫和小三以及小三的兒子登堂入室。
霍氏集團所有的重臣都知道老爺子的這個公開的祕密,上下人等,只瞞著她一個人。那時候,也沒人同情她,畢竟,這麼大的豪族,肯定必須有兒子。
不孕不育,便成了這個女人的死罪。
他們背地裡談論時,也頂多只說一句:“誰叫她命不好呢?”
因為多年的失望,爭吵,那時候,夫妻兩的感情也非常淡薄了,到後來,形同路人,要不是有經濟利益,隨時可以翻臉相向。
就算後來有了霍海天,但是,夫妻關係已經徹底破裂。老爺子,在原配身上得不到任何安慰,他的天倫之樂,全部在小三和大兒子身上。
若非如此,豈能偏心至此?
“我記得非常清楚,霍夫人臨終時一直大罵,說今後要是不讓二少做繼承人,她在九泉之下必為厲鬼,生生世世詛咒霍家……”
老爺子閉著眼睛,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前妻的這番咒罵,他當時在門口,聽得一清二楚。但是,後來,他並不以為然,這世界上,如果詛咒都能死人的話,還需要武器幹嘛?
他從不信邪。
當時,還因為這番詛咒對髮妻更加的厭惡,更加恩斷義絕,所以,不顧昔日的承諾,髮妻屍骨未寒,便風風光光迎娶了林月如進門。
“老爺子,我原本也不信邪,可是,現在,你看看……霍大少的孩子連續暴斃,公司又陷入風雨飄搖,就算您老,也中風半身癱瘓……”
李棟長嘆一聲:“現在,怎麼辦?”
老爺子半晌才睜開眼睛。
“這樣下去,霍氏集團真的是處於風雨飄搖之中,只怕百年基業毀於一旦……老爺子,你得想個法子……”
老爺子並不是沒有想過辦法。
可是,就像李棟說的,這是一個氣場問題,厄運一來,接二連三,往常完全不必介意的小事,雪球一般翻滾成大事,然後,一切便脫離了人為的設計軌道。
李棟低聲道:“何不向二少求助?”
老爺子終於開口:“你認為他會出手?”
“如果你把霍氏集團交給他,他就會!”
老爺子苦笑著搖搖頭。
“老爺子,你總得試一試,畢竟霍氏集團凝聚了你和霍夫人極大的心血,我想,二少也不願意眼睜睜地看著百年基業就這麼給敗了。”
老爺子明白,這些人,通通都不瞭解霍海天。
“二少昭告天下,下個月要舉行盛大婚禮。老爺子,你為何不趁這個機會修復跟他的父子關係?”
李棟他們並不知道,霍海天,連喜帖都沒送給自己的父親。
他根本沒打算讓老父親參加這個婚禮。
李棟告辭後,老爺子一直坐在書房。
李軍看看時間,幫他打開了電視機。那是霍海天的一個最新的人物專訪。他參加一個業界的高峰論壇領袖盛會,記者採訪,問他:“霍氏集團在霍洲陷入絕境,作為霍家的一份子,請問霍先生你怎麼看?”
霍海天非常客氣:“霍氏集團的一切全部是我大哥在管理。至於要怎麼做決定,我大哥會考慮。”
“你大哥家裡接連出事,有訊息稱,董事會不少老臣希望你進入霍氏集團,你怎麼看?”
霍海天哈哈大笑:“這是空穴來風。眾所周知,我的事業跟家族的產業幾乎沒有任何關係。我大哥是我父親和董事會一致推舉的,他自然有能力勝任。請大家相信,困難只是短暫的,一旦我大哥解決了這些小問題,他會帶領公司重新走上正軌的,大家請放心……”
“請問霍先生……”
“很抱歉,我今天只回答跟我公司相關的問題,謝謝。”
言談之間,將自己和霍氏集團的關係撇得一乾二淨。
主持人的旁白顯示:“相關資料顯示,霍海天的高科技公司和霍氏集團基本沒有任何業務往來,也沒有任何關聯,所以,在這一次的霍氏大地震中,沒有受到任何波及……”
老爺子拿起遙控器,關了電視機。
李軍見他許久一動不動,有點擔憂:“老爺子,要不要我約一下二少?”
他老態龍鍾:“把電話給我。”
很快,電話通了。
“海天……”
霍海天的聲音極其平靜:“怎麼了?”
簡單三個字,連那一聲“爸”都被省略了。
“海天,你的婚禮臨近了,我想……”
“不用了,你身體不好,我知道你不能參加,所以沒有通知你。”
“我可以參加。”
“不用,我沒預備你的席位,很抱歉。”
“海天,如果你有時間的話,我想跟你談談……我來找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