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人規避風險,只會找自己最信任的人。”
“我們不是他的合作伙伴嗎?”
金南宇死死盯著她:“你真的只這麼認為?”
“嘿,大叔,難道你還真認為他愛上我了?”
金南宇伸手摘下一朵玫瑰,“米寶,你聽過一句話嗎?所謂政治,便是將擁護自己的人變得多多,將反對自己的人變得少少。經過這一年的磨合,霍海天逐漸認為你對他非常有用,所以,關鍵時刻不惜血本。”
米寶迷茫:“然後呢?”
“然後,你就會順理成章真心實意替他賣命。直到有朝一日,徹底被他榨乾所有價值,然後,像吃過的花生殼一樣被扔掉。”
“他有白若水,白若水還曾為他懷孕……”
“白若水?你真認為他那麼愛白若水?米寶,我告訴你,像霍海天這種野心家,對任何女人都沒有愛情。在他眼裡,只有利益……”
米寶一字一句:“那大叔你呢?”
金南宇不料她有此一問,居然很狼狽。
她死死盯著他。
他一直沒有回答。
半晌,她站起身,冷冷的:“大叔,我的事情,我自有分寸。你就不必太擔心了。”
他忽然抓住她的手。
米寶低頭,看到自己右手無名指上那一枚碩大無比的藍色鑽戒——是霍海天玩笑似的強行戴在她的手上,還沒來得及取下來,金南宇就來了,因此,她也忘了。
“米寶,這鑽戒又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不過是一件道具而已。”
“僅僅只是道具?”
“當然。我不是特意來幫助霍海天的嗎?他是我的僱主,偶爾有一些小費也不足為奇。”
小費?
這麼大的小費?
金南宇意味深長,“米寶,你知不知道,你已經變了?”
誰不變呢?
成長就是逐漸蛻變的過程,不是嗎?
她掙脫他的手:“好了,大叔,你那麼忙,就不用擔心這種區區小事了。事成之後,你別忘了對我的承諾就行了。”
“米寶,我早就說了,你馬上就可以去劍橋。”
她忽然很憤怒,聲音尖銳起來:“這世界上沒有人可以不勞而獲。我如果不完成任務,卻白佔你的好處,這算什麼呢?金南宇先生,難道我是你富養的小蜜?”
說完,也不看金南宇的臉色,轉身就走。
因為腳步太快,跑到大門口時,差點跟擦身而過的霍海天撞個滿懷。
“米寶,怎麼這麼急?”
她一把推開他就進了門。
霍海天看過去時,金南宇已經大步走遠了。
他若有所思,嘴角卻露出一絲笑意。
就在這時候,霍海天的電話響了。
他顧不得跟米寶打招呼,匆匆忙忙趕到霍家。
霍大少等人都不在家,很顯然,老爺子是為了單獨約他。
霍海天進了書房,老爺子空前的和顏悅色:“海天,你坐。”
他站著,臉上隱隱露出憤怒之色。
老爺子不為所動,口氣十分溫和:“海天,我不希望自己的兒子互相殘殺,所以,只能如此。”
“是不希望他殺我,還是我殺他?”
“二者皆有。”
老爺子拿出一份資料,緩緩遞過去:“海天,這是我和你母親當年的財產協議書。本來,這件事我是不想提的,可是,我年邁了,希望在有生之年能看到你大哥順利即位,所以,不得不出此下策……”
霍海天接過這份檔案,因為年代已久,都已經泛黃了。
他從頭到尾,仔仔細細地看完。
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
“你母親的親筆,你應該記得。當年,我們還有兩個合作伙伴,就像所有庸俗的創業故事一樣,到了後來,無不為了股份撕逼。為了戰勝對手,你母親把她名下的股份全部合併到了我手裡……”老爺子頓了頓,“當然,她那時候其實沒必要這麼做,我們夫妻一體也是一樣的。可是,那時候她不能生育……”
因為人過中年,無法生育,為了留住丈夫的心,女人,往往容易在財富上妥協。
可是,她做這個決定的時候,並不知道,丈夫養的外室,那時候已經懷孕六個月了。
“我自感對不起你的母親,又擔心林月如知道此事後,更加囂張地苛待你,所以,後來從未提及此事……直到現在,老大母子也都不知道此事……”
霍海天捏著檔案,手都在微微發抖。
這本是他的護身符,可是,原來,這護身符,如此不堪一擊。
老爺子的目光,慢慢地有了憐憫之色。
“唉,你也是我的至親骨肉,我根本不想傷害你。無奈,你們兄弟從小不和。我這個做父親的雖然有錯在先,可是,我沒法眼睜睜地看著你們兄弟自相殘殺。海天,你就讓一步吧……”
他盯著他:“為什麼必須是我讓?”
“誰叫你比他晚出生幾年呢?”
因為晚了幾年,便成了一切罪孽之源。
“海天,如果你立即放棄所有的野心企圖,等你大哥順利做了集團主席之後,這千億現金資產,我會立即一分不少的交給你。”
換而言之,這千億現金成了保證金。
你霍海天再是輕舉妄動,小心一毛也拿不到。
霍海天看著這張冷酷至極,帝王一般的臉龐,忽然有種刀已經架在脖子上的感覺:如果自己膽敢說一個“不”字,老爺子,會毫不猶豫,痛下殺手。
他異常乾脆:“好,我答應這個條件。”
“果真?”
“識時務者為俊傑,畢竟,一千多億現金,我要是錯過了,我就是大傻瓜,不是嗎?”
霍海天告辭出去。
老爺子終於鬆了一口氣。只是,他沒想到,那已經是自己和小兒子的最後一次談話。
時間果然是最好的遺忘劑,不到半個月,白若水和霍海天的緋聞就被別的大型娛樂事件壓下去了。
公眾善忘,很快,大家的興趣集中到了霍大少即將登基的財經新聞上面。
藉著霍氏集團即將迎來百年大慶的時機,老爺子發了大招,對媒體公然宣稱,即日起,慢慢放手讓大兒子接掌集團所有事務。當然,為了扶持大兒子,他會親自指點一年作為過渡期,然後,就安安穩穩做自己的太上皇。
雖說是過渡期,但霍大少繼任,已經透過董事會的決議。
也就是說,霍大少只等幾天就會正式成為霍氏集團的主席了。
連續幾天,霍大少的劇照都出現在各大財經媒體的頭條新聞上,因為造型師的精心設計,他儀表不凡,風度翩翩,一掃昔日醜聞帶來的萎靡之氣。
隨即,還有他捐資五十億用於慈善事業,並且極其高調地放出風聲,今後,要將自己的所有私人財產全部捐獻出去。
所謂的捐贈,就是成立基金會,讓慈善基金會託管這筆龐大的財產。當然,基金會的管理人指定得是霍舒巨集自己的兒子。
這種慈善基金會向來是富翁們避稅的最好辦法,不過,小民百姓哪裡知道其中玄機?
此舉一出,舉國譁然。
從上到下,皆贊霍大少有仁義之心,浪子回頭金不換。他昔日的汙點,被洗涮得一清二白。
在這段時間裡,米寶得知,霍家老爺子曾經單獨祕密會見過小兒子。至於父子倆到底談了些什麼,或者是達成了什麼祕密協議,霍海天隻字不提。
距離霍氏集團的百年大慶,還有一週時間。
米寶悄然觀察,但見霍海天朝九晚五,作息規律,就好像對這麼大的一件事情,完全沒有任何反應似的。
甚至,連任何攻擊霍大少的行動都沒有。
反倒是她忍不住了,有一天晚飯後,追到書房,拿出精美的請柬:“霍少,你家大少爺馬上就要登基了,你難道真的一點也不覺得難受?”
霍海天若無其事:“事到如今,你還想我怎麼辦?”
米寶急了:“我之前不是給過你那麼多猛料嗎?你至少應該運籌帷幄,不要讓霍大少順利登基。能阻止一時算一時。否則,我們豈不是白辛苦?”
他靠著椅子,非常愜意的雙手交叉,從背後抱著頭:“米寶,我忽然想通了,人生苦短,何必爭鬥?”
米寶憤憤的:“我看你簡直是戰五渣。以前金南宇老說你深不可測,可是,他根本就是高估了你。我們合作這麼久,除了金南宇發招外,我就沒見你出過什麼像樣的大招。”
他毫不動怒:“你是擔心拿不到報酬?”
“我是不甘這麼輕易失敗。”
霍海天呵呵大笑:“失敗是成功的媽媽,米寶,有時候,你再是不甘,也不得不認輸。”
“你真的認輸了?”
他一攤手:“不然還能如何?老頭子的作為你都看到了。薑是老的辣,現在,他死死盯著我的一舉一動,根本容不得我背後搞什麼小動作。再說,他鐵了心要扶持霍舒巨集上位,我難道還能舉兵造反?這年頭,可不作興快意恩仇,殺人如麻了。”
米寶氣結。
他拍拍她的肩:“好了,米寶。你真要擔心酬勞問題,我可以先寫支票給你。”
她一把推開他:“我看,我們這合作真沒必要繼續下去了。”
他淡淡的:“算來算去一場空。我本來還想來一場婚禮的,這不,我懶得累了。”
“既然霍少你都是這態度,那我也沒什麼呆下去的必要了。”
“別急別急。就算要拆夥,也得等參加了霍氏集團的百年大慶再說。牛都買下來了,還在乎一條尾巴?米寶,你就陪我參加了這場真正的盛宴再說。”
米寶狐疑:“是不是老爺子跟你達成了什麼祕密協議,你沒有告訴我?”
“沒錯,他警告我不要再搞任何小動作。否則,我一毛都拿不到。”
“他果真這麼威脅你?”
“他向來如此,何足為奇?”
“你以前不是說,你母親有相當一部分股份嗎?為什麼老爺子忽然可以完全掣肘你?”
他一攤手:“我何必跟高達千億的現金資產過不去?就算我承認失敗,也沒太大損失。”
米寶忽然覺得精疲力盡。也許是霍海天這種消極的態度,也許是覺得這麼久的努力白費了,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閉著眼睛,簡直一句話也不想說了。
終於,到了霍氏集團的百年大慶。
本市最豪華的大酒店,27樓盛大的宴會廳。
嘉賓如雲,人山人海,全球衛星直播。
米寶挽著霍海天的手臂,一路應酬,簡直笑得臉都快僵硬了。當然,風光無限的是林月如婆媳,還有今天的男主角霍舒巨集。
所有人對他的稱呼都改了,直接叫“霍主席”了。
當看到霍海天夫妻走過來時,他大笑,用勁地拍兄弟的肩頭:“二弟,今天客人多,你可要多多幫著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