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男人,到底心裡還是有自己的存在的。
他傷害自己至深,也不可否認。
她愛他,更是恨他,恨他在權勢跟她中,毅然選擇了權勢,而不是她。
自古紅顏多薄命,江山跟美人,多半是選前者而棄後者。
“我不能沒有你……”
“綺羅,我想你。”
“綺羅--”
……
或許是發燒了的他,才吐露了實話。
綺羅又在床前坐了下來,她嘆了口氣,他的那些半夢半醒的囈語,對她是有影響的。
她幫他做了物理降溫,溫度是漸漸降了下去了,可是他依舊昏迷不醒。
她有點煩躁,打算若是第二天他還不醒來,就送他進醫院。
他的手機響了起來,她本是不想接的,可是響個不停,她迫於無奈接了起來,還未來得及開口,對方便是一陣劈頭狠罵,“少臣,你搞什麼鬼?我聽你父親說你好端端地發神經跟陸禤禤離了婚,還不聽你父親的勸重修舊好。你到底想要怎樣?”
“那個叫綺羅的有什麼好?你別忘了你媽臨終前你答應娶個門當戶對的,你既然都已經娶了,怎麼還臨陣反悔了?你的前途呢,你到底是怎麼想的,你不是拿你哥的骨灰跟你爸做了交換嗎?”
綺羅漸漸意識到了跟她通話的這個人是誰,是慕少臣的爺爺,慕家的老爺子。
他的這一番話,猶如醍醐灌頂,一下子從她的頭上淋了下來,將她給從混混沌沌中拉了出來。
原來,原來他有那麼多事瞞著自己。
原來他娶陸禤禤,真的是身不由己,並不是為了權勢。
為什麼他不說呢?
他娶陸禤禤是為了給死去的人一個交代,可是自己呢?
自己逼迫他離了婚,逼迫他跟家裡決然,逼得他眾叛親離,似乎,她成了過錯方。
前一刻,她還在痛恨他,後一刻,她開始可憐起他來了。
他的苦衷,比起自己的來,真的是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這一刻,她望著他,胸口悶悶的,儘管天色灰濛濛亮了起來,她卻一點也沒了睏意。
腦海中越來越清醒,越來越冷靜。
電話裡的對方見她老不吭聲,氣得一下子結束通話了電話。
臨掛之前,還不忘威脅他,她失笑,慕家的人好像總喜歡威脅人,慕少臣八成是從家裡的長輩那學來的,這樣的家教,他倒是耳濡目染得極好,把皮毛都學到了,還用得如火純青了。
她此時,非常希望他醒來,希望他能夠親口告訴自己這一切,他的所有不得已。
只是,他依舊躺著,靜靜地躺著。
她在他的身側躺了下來,就這樣注視著他到了天亮,她發現自己捨不得挪開視線,就怕一時不察覺,他會在自己眼皮底下消失了。
慕少臣,原來你是真的愛我,愛到了可以背叛對死去家人的承諾了。
是我錯怪了你,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我原諒你了,你快醒來吧。
我想聽你親口對我坦白一切,別把所有的揹負都一個人痛苦地承擔下來,你不是神,是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