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合約還沒結束
“應該到時間了。”宋檬茜喃喃道。
“什麼？”林嘉耀困惑地看宋檬茜，然後再次舉起了雙手。
“檬茜，我真的錯了……我這次知道……”
但他的話被突然響起的音樂聲打斷。
“接吧。”宋檬茜的嘴角詭異地向上勾了勾。
那是林嘉耀的電話響了。
“好……”林嘉耀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看見螢幕上的名字似乎疑惑了一下，然後按下了接聽鍵。
“林總！你在哪！”
林嘉耀還沒說話，電話裡就傳來了公司副總著急的聲音，“出大事了！”
“怎麼了？”林嘉耀不耐煩地問道，還能有什麼大事比現在，宋檬茜舉著槍對著他的事情還大？
“公司……公司完了……”副總的聲音裡幾乎帶上了哭腔，“林總，我藉著上廁所的機會給你打電話，公司被人查封了！”
“什麼！”林嘉耀的手幾乎握不住手機。
他震驚地看著宋檬茜臉上詭異的笑，心裡立刻明白了一切。
但林嘉耀不敢上前，因為宋檬茜手裡的槍，始終沒有放下。
“林總，公司已經被稅務局的人查封了，他們已經把所有的電腦資料全拿走了！咱們的股票封停了，公司的營業執照也被拿走了！”
“林總，我出了這個廁所就得被人抓走了，我不跟你說了，我要自己救自己了！林總，你自己想辦法吧！”
“喂……等……”林嘉耀還沒開口，對面的副總就掛掉了電話。
林嘉耀目瞪口呆地看著宋檬茜，還沒等他說話，手機再度響起。
林嘉耀以為是剛才副總又打來電話，於是急忙欣喜地接起，但對面卻傳來了一個陌生的男聲：“您好，是林嘉耀先生嗎？”
“這裡是帝都第一人民法院，您的公司涉嫌偷稅漏稅、欺詐、拖欠債務等多項罪名，需要您作為公司經營者及法人代表，在明天上午八點到法院來接受我們的審理。”
“我……”林嘉耀張口結舌，“為什麼？”
電話對面沉默了幾秒，然後陌生的男聲繼續無情地開口：
“由於您的信用值極低，將不能乘坐飛機，不能入住賓館，希望您及時來法院接受處理。”
言下之意，你就不要想著逃跑了。
林嘉耀晃了晃，手機啪地一聲掉在了地上。
“檬茜……”他張了張嘴，嘴脣上滿是乾涸的裂紋，宋檬茜不忍看他的樣子，便將眼神定焦在林嘉耀背後的灰色小樓。
那是她最後離開這所監獄的時候，住過的最後一間囚室，現在，裡面似乎還有人住著。
“檬茜，求求你……”林嘉耀的聲音突然變得嘶啞，他說著，竟然撲通一聲，跪在了宋檬茜面前！
兩行眼淚從林嘉耀的臉上流了下來，之後，他就像一個失戀的少女，或者是一個壞了的水龍頭，眼淚不停地從眼裡稀里嘩啦地流了出來。
“檬茜……我求求你了……”林嘉耀一邊說一邊將額頭咚地一聲撞在地面上，他在向宋檬茜磕頭。
但宋檬茜無聲地朝旁邊挪了一步，不讓林嘉耀正對著她。
林嘉耀抬起身，立刻轉了方向，繼續對著宋檬茜。
“檬茜……我求求你了……你……你放過我，我現在立刻就消失……你就把我當個屁，把我放了吧……”林嘉耀幾乎是哭嚎著說出了這幾句話。
“我……我真的知道錯了……”他像個女人一樣，哭得一抽一抽的，“我知道錯了……我知道我錯了……”
他一直重複著“我知道錯了”，宋檬茜不耐煩地揚了揚手裡的槍，示意林嘉耀不要再哭了。
這把槍，是當時，梁昊烙在賓利車上遞給她的那一把。
那天，宋檬茜把槍揣進了懷裡，但是在婚禮現場，她根本沒有勇氣把槍掏出來。或者說，她甚至忘了自己身上還帶著一把槍。
所以今天，宋檬茜又拿了這把槍。
時隔半年，她終於用這把槍，對準了林嘉耀的額頭。
“林嘉耀，你知道，你錯在哪了嗎？”宋檬茜的聲音雖輕，但嚴厲，狠辣，帶著決絕。
“我……我一切都錯了，我不該騙你，不該野心那麼大，不該把公司搞成這個樣子，最不該的是不該利用你……”
林嘉耀說著，又哭了起來。由於驚嚇，他哭起來的時候簡直像個孩子。
“嗯，你最大的錯，就是最開始惹的人，是我宋檬茜。”宋檬茜看著林嘉耀的臉，一字一頓道。
林嘉耀的嘴脣顫抖著，眼睛紅紅的，看著宋檬茜，一句話也說不出。
如果湊近一些，還能在他顫抖的嘴脣間聽到他的囁嚅——對不起……
“還記得我們兩個第一次見面嗎，在學校對面的咖啡廳。”宋檬茜用一種不屑的表情看著林嘉耀，“那個時候，我就看出你想和坐在我後面的姑娘搭訕，但是她沒理你，直接走掉了。”
“所以你看向了我，於是，我們對視了。或許那一刻，就是錯誤的開始。”
宋檬茜說完，便把槍又抬了抬，對準了林嘉耀的額頭。
“檬茜……”林嘉耀跪著的地面上，已經溼了一小塊。一股難聞的尿騷味傳了出來。
林嘉耀抖似篩糠地閉上了眼睛，但他忽然又睜開：“你不敢殺我的！你不能殺我！那樣你也犯了殺人罪！宋檬茜！你不能殺我！”
“為了你，為了我的嘉耀。”宋檬茜的聲音突然變得很是溫柔。“為了我親愛的嘉耀……殺個人，算什麼呢……”
“別……”林嘉耀再次撲倒在地，朝宋檬茜爬了過來，試圖抓住宋檬茜的高跟鞋。
但宋檬茜後退了一步，閃開了。
“林嘉耀，我曾經刻骨銘心地愛你，我也曾經刻骨銘心地恨你。”宋檬茜的聲音裡帶著些許的悲慼。
“但是現在，我不愛你也不恨你了。我對你毫無感覺了。對於我來說，你就像是地上的一攤泥，我只要避開走，就夠了。我已經不在乎了。”
林嘉耀抬起頭，剛想懇求宋檬茜饒過他……
槍響了。
砰。砰。砰。
宋檬茜打光了手槍裡的三發子彈。
她曾經愛林嘉耀入骨，願意為他頂罪，把三年大好的青春葬送在監獄裡。
她曾經恨林嘉耀入骨，希望能讓他的公司傾覆，讓他萬劫不復，跪在她面前認錯。
但，當林嘉耀真的跪在了她面前，宋檬茜卻絲毫沒有任何的成就感。
她現在感覺到的，除了疲倦，就只想抱著梁昊烙睡一覺……
面前，傳來林嘉耀恐懼到極點的哀嚎。
三槍，都打在了林嘉耀面前的地面上。宋檬茜不會親手殺死林嘉耀，她不想讓自己在噩夢裡都想著，自己曾殺過人。
在監獄裡和人打架的經歷，有一次這種回憶，就夠了。
林嘉耀癱軟在地，好像以為自己已經死了。
兩個獄警走過來，先是向宋檬茜敬了個禮，然後將林嘉耀拖走了。地上剩下的一攤水漬，正被終於照進院落的陽光慢慢晒乾。
“每當太陽快落山的時候，這裡才能照到一點陽光，之後，犯人們就要出來放風了。”
宋檬茜喃喃道。
之後，熟悉的味道包裹了她，梁昊烙從身後擁住了宋檬茜，順勢伸手，接過了宋檬茜手裡的槍。
“走吧，我們回家。”
回到別墅之後，宋檬茜甚至沒有吃飯也沒有洗臉，直接爬上床，睡了過去。她似乎已經期盼很久這樣安穩的一覺了。
梁昊烙看著宋檬茜安睡的面龐，撫摸著她的頭髮。
為了她，梁昊烙買下了那個監獄，之後，在監獄裡，宋檬茜終於解開了她的心結。
林嘉耀的公司徹底傾覆，從此之後，再也沒有“嘉耀集團”這個名字，而嘉耀集團和林嘉耀的醜聞，也都在人們茶餘飯後的談資裡，逐漸被遺忘。
而除了一座監獄之外，有關宋檬茜入獄三年的事情，梁昊烙還送了她一個禮物。
那就是，之前林嘉耀約宋檬茜出門的時候，曾騙她說，他找到了一份檔案。那份檔案，正是能證明宋檬茜清白的證據。
林嘉耀不可能拿出那份檔案，但梁昊烙找到了它。
宋檬茜被赦無罪，還因為三年的牢獄之災得到了政府的賠償。而林嘉耀則被數罪併罰，判處了三十年的有期徒刑。
不得減期，不得緩刑，立即執行。
林嘉耀，王玉潔，允姍姍……這些曾在宋檬茜生活裡出現過的，傷害過她的人，一個接一個地，全都消失了。
宋檬茜抱著梁昊烙的胳膊，從未睡得如此香甜。
以至於她第二天醒來的時候，甚至在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臥室裡的厚窗簾忘了拉上，薄薄的白紗窗簾並不擋光，於是外面的晨光便灑了進來，梁昊烙熟睡的臉籠罩在光暈裡，顯得那麼美好。
宋檬茜貪婪地看了一會兒，然後在梁昊烙的臉上落下了輕輕一吻。吻得如此輕，甚至宋檬茜自己都沒感覺到。
之後，她輕輕地起床下地，開啟衣櫃，拿出了幾件衣服。
她的衣服都是梁昊烙給她買的，事實上，從監獄裡出來的時候，宋檬茜什麼東西都沒有。
所以她只拿了幾件，放在一個小袋子裡，然後慢慢地走下樓梯。
“你要去哪？”
梁昊烙的聲音突然出現在樓梯上，宋檬茜嚇得一哆嗦，回頭看去，只見梁昊烙赤著腳，一副睡眼惺忪的樣子看著她。
“我……”宋檬茜不知道要怎麼說。她乾咳了一下，“林嘉耀的事情已經處理完了，合約裡的內容已經完成了，所以，我也該走了，不是麼？”
她說完，便轉過身，不想聽梁昊烙說“那你以後去哪”或者“我送你吧”這類的話。
但梁昊烙還是開口了。
他疑惑地，聲音悠長地說道：“合約哪裡完成了？不是還有半年嗎？”